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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晴光柔和,氣溫也隨著烈日的遠去而降低。尤其是南方的冷,總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自從入了秋,盛星就常把自己裹得緊緊的,到哪兒都不離她的小熱水袋。近幾日降溫,她更是捨不得脫自己暖和的小外套,尤其是即將開拍的時候,總要和自己做一番心理鬥爭。

  「盛星,磨蹭什麼?」

  李疾勻冷冰冰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盛星撇撇嘴,一臉不舍地把外套遞給小助理,瑟縮了一下,嘀咕道:「這人說話就跟劇組提前進入冬天似的,冷死了!」

  小助理安慰她:「晚上吃火鍋,姐。」

  盛星幽幽地嘆了口氣,老實拍戲去了。

  盛星走後,小助理也幽幽地嘆了口氣,她不知道是該開心還是該憂愁。

  半個月前,盛星急匆匆地走,又匆匆回來,回來後就像換了個人似的,成日哼著小曲兒,別提多高興了,她見了自然也高興。

  而令人擔憂地是,盛星和江予遲之間似乎出了點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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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事兒不但她知道,整個劇組都知道了。原因是,盛星回來就和李疾勻說,不許江予遲進片場。李疾勻當即就答應了,畢竟她可是他等了三年的女主角。

  剛開始,小助理還挺擔心盛星的狀態,哪知道她之後拍戲,比之前狀態更好。連李疾勻都陷入了思考,難不成這兩人分開更好?

  小助理站在邊上看了一會兒,埋頭和經紀人發信息打小報告。

  [小助理:姐,星星半個月沒理江先生了。]

  [經紀人:她心情怎麼樣?]

  [小助理:特別開心。]

  [經紀人:。]

  [經紀人:江先生來過嗎?]

  [小助理:來過兩次,星星不見他。]

  遠在洛京的經紀人盯著這幾行對話看了片刻,心想這可不得了,盛星以前多愛黏著江予遲一個人,看來這回江予遲是把她得罪狠了。

  她把手機一收,不去管這兩個人。

  .

  此時的江氏。

  小宋頂著整個22層充滿鼓勵的眼神,敲響江予遲辦公室的門,片刻後,裡面的人冷淡地說了聲進來,他默默地開門進去。

  這段時間,22層的氣氛非常詭異。

  說江予遲心情差吧,又不見得,他並沒有將個人情緒轉移到工作上來,只是狀態較以前有點兒緊繃。但說他心情好吧,這陣子就沒見他笑一下,出去應酬,喝得還挺凶,話也不多,還三番幾次喝醉。

  有一回,他們聽見江予遲喝醉了喊「星星」,說要去找盛星。於是他們都偷偷猜測,他和盛星的感情狀況出了問題。

  辦公室內。

  小宋言簡意賅地報告完,把文件遞給江予遲。辦公桌前的男人接過來看了眼,簽字,合上文件夾,再遞給他,全程沒說一句話。

  小宋思索片刻,提醒道:「先生,後天去滬上出差,酒店還是定在老地方?那一周有幾個會,離酒店不遠。」

  一直沉默的男人頓了頓,道:「換一個。」

  小宋鬆了口氣,從善如流地報了盛星住的酒店名字,並且說:「頂層留著您以前常用的套房,住進去很方便。」

  江予遲「嗯」了聲,繼續處理郵件。

  「咔嚓」一聲輕響,小宋關門離開。

  江予遲捏了捏眉心,輕舒一口氣,轉動椅子,面對落地窗,視線虛虛地看向外面,卻不知道落在哪兒。

  那日在大嫂家分別的時候,盛星昂著下巴,趾高氣昂地告訴他:「我要認真開始生氣了,你最好別搭理我。」

  自那日後,盛星不回信息,不接電話。

  頭兩天小助理還偷偷摸摸拍幾張她在劇組的照片,後來被發現了,一個字都沒往他這兒發。去劇組,李疾勻不讓進,去酒店,她躲著他。

  他無從下手。

  正心煩,盛霈的電話又來了。

  江予遲瞥了眼,冷漠地接起:「幹什麼?」

  盛霈幸災樂禍:「晚上出來喝酒?反正你現在孤家寡人一個,今晚你和星星拍的綜藝最後一期?星星不在,我這個大舅子陪你看,哦,不對,不是大舅子了。」

  半個月過去,江予遲已經從當場掛電話,進化到了面不改色心不跳,聽盛霈說完,他還能應一句:「行啊。」

  盛霈:「?」

  .

  晚上七點,落星山。

  盛霈面色沉重地坐在客廳里,桌上的酒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他居然真的要和江予遲一塊兒看《賀新婚》。

  這和親眼看著妹妹羊入虎口,卻無動於衷有什麼區別?

  說點兒難聽的,就是畜生看畜生。

  廚房內,江予遲神色淡淡地準備晚餐,偶爾還出聲指使盛霈干點兒什麼。盛霈一個人在客廳無聊,乾脆跑廚房蹲著。

  「誒,阿遲,問點兒正經的。」盛霈剝著蒜,睨一眼邊上的江予遲,問,「你之後打算怎麼著,那小丫頭可不好哄。你記得當年我們瞞著她要走的事兒吧?月亮那兒倒是還好,她可是真的一年沒理我,可快把我氣死了。」

  「小小年紀,氣性那麼大,急得我。」

  江予遲不緊不慢地拿出菜刀,說:「聽她指示。」

  盛霈:「?」

  「她理你?」

  「不理。」江予遲低垂著眼,認真處理手裡的食材,語氣輕鬆,「之前不理,但今晚她會理我。」

  盛霈警覺道:「我幫不了你,可得罪不起那小丫頭。」

  江予遲:「你照常發你的朋友圈。」

  盛霈多年沒回洛京,最近也不知道跟誰學的,忽而開始沉迷發朋友圈,一天恨不得發上七八條,狂刷存在感。

  這會兒,聽江予遲這麼說,盛霈忍不住開始思索,這裡面是不是有陷阱等著他?畢竟這人打小就陰,讓人防不勝防。

  他沉思許久,決定今晚發朋友圈的時候屏蔽盛星和江予遲。

  只要他們倆看不到,這條朋友圈就不存在,同時又能滿足他發朋友圈的欲/望,這麼一想簡直一舉兩得。

  江予遲這逼肯定無從下手。

  盛霈思索完畢,輕哼一聲:「我不發。」

  江予遲點頭:「也行。」

  兩個人動手總比一個人快點兒。

  等端著小飯桌到電視前的時候,盛霈總感覺有哪兒不對勁,他到底為什麼會在這裡陪江予遲看這逼和他寶貝妹妹的綜藝?

  《賀新婚》最後兩期同時放出,彈幕刷刷而過。

  盛霈等著拍盛星和江予遲,但開頭是另外一對夫婦,他有點兒不耐煩,問:「什麼時候到星星?」

  江予遲悠悠道:「我們在最後。」

  盛霈:「?」

  看不了盛星,盛霈乾脆拎著酒瓶喝酒,酒才入喉,他輕嘶一聲,抱怨道:「大晚上的,喝這麼烈的酒幹什麼,你不喝?」

  江予遲並不理他。

  盛霈喝著酒,偶爾夾一筷子菜,別說,江予遲的手藝可比賀灃好了不知道多少,他默默給賀灃扣了10分。

  終於等到盛星出來,盛霈把筷子一丟,認真看妹妹。他孤身在海上時,常想念盛掬月和盛星,月亮只能看著照片想,星星是動態的。

  她演的每一部電影他都看過。

  包括今年的《盛京賦》。

  畫面中,盛星看見了等在路口的派大星,下車去見她們。江予遲亦步亦趨地護在她身側,盡職盡責,彈幕都在誇他。

  盛霈冷哼一聲,拍了盛星和粉絲見面的畫面,特別心機地給江予遲打了馬賽克,就當這人不存在,拍完,美滋滋地發朋友圈。

  江予遲瞥了他一眼,不動聲色地拍了張照片,發了幾條信息。

  隨後把手機一放,就當無事發生。

  .

  滬上。

  晚上十點,劇組收工,相約去吃火鍋。

  盛星裹著大衣,難得和他們一塊兒去湊熱鬧,小助理在一旁嘰嘰喳喳的,說得差點兒流口水。

  臨上車前,小助理才想起正事來:「姐,今天《賀新婚》收官啦。」

  盛星隨意點了點頭,看起來一點兒不在意,坐上車便蓋著小毯子閉目養神,一副誰都別來和我搭話的模樣。

  等車子啟動,小助理開始玩手機。

  盛星睜開眼,見沒人注意自己,悄悄拿出手機,亮度調到最低,打開微信看今天江予遲發來的信息。

  他每天都會給她發信息。

  從早到晚,起床去公司,開會或是下班應酬,再到最後回家睡覺,天天到她這兒打開,時不時還要來一句「我想你」、「我愛你」諸如此類情話。

  今晚的內容有些許不同。

  [江予遲:阿霈來找我喝酒,在落星山做了頓飯。]

  [江予遲:和他一塊兒看綜藝。]

  下面跟了張照片。

  照片上,盛霈神色輕鬆,四仰八叉地躺在他們家沙發上,一手還拿著酒杯,最邊上露出半截飯桌來。

  盛星頓了頓,又去翻江予遲朋友圈。

  果然,他在朋友圈發了相似的內容。

  [看星星。]

  [照片][照片]

  這一次沒有盛霈的照片,是一張飯桌照和電視屏幕里的盛星。

  底下的評論照舊很熱鬧,盛星隨手翻了翻,忽然翻到一條:[阿霈也發了,你倆在一塊兒呢?]

  盛星:?

  她直接點進盛霈的朋友圈,卻沒看到他發的那條。這人怎麼回事兒?把她屏蔽了?叛變了?

  盛星氣悶,憋了一路。

  直到車開到吃火鍋的地方,她才支走小助理,在門口找了個角落,直接給盛霈打了個電話。

  一聲、兩聲,電話接通。

  盛星壓低聲音,問:「哥,你在哪兒?」

  那側靜了一瞬,半晌,低啞的男聲響起,他說:「...星星,是我。阿霈喝醉了。今晚他住這兒,你別擔心。」

  盛星一怔,她似乎很久沒有聽見他的聲音了。

  這半個月,仿佛又回到暗戀的那段日子裡,聽不到、看不到,只有想念無邊際的蔓延,情緒像細流,起初很緩慢,但慢慢的,它們會匯聚在一起,只差一個出口。

  就如此刻。

  盛星咬著唇,彆扭道:「我沒擔心他。」

  江予遲沉默片刻,低聲說:「那你擔心擔心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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