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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得不用拍戲,盛星睡到了自然醒。

  一晚上過去,被窩暖洋洋的,她滾了幾圈,朦朧的意識忽而清醒過來,天亮了,江予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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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星胡亂摸了兩把,在枕頭邊摸到了自己的手機。

  一看,通話居然還沒斷,只是電量已經告罄。那頭安安靜靜的,一點兒聲音都沒有。她試探著喊:「江予遲,你在嗎?」

  「我在。」

  許是一夜未睡,男人嗓音喑啞,含了一層沙似的。

  盛星彆扭了一小會兒,揪著皺巴巴的被角,小聲道:「我餓了,想吃你做的早飯。...要不你上來?」

  那側傳來點兒動靜。

  似乎是他開門下了車。

  江予遲說:「兩分鐘。」

  盛星:「?」

  兩分鐘?

  她立即把手機一丟,從床上躥起來,大半個月沒見,她臉都沒洗,牙也沒刷,說不定臉還睡腫了,這男人居然只給她兩分鐘。

  一陣兵荒馬亂。

  盛星只來得及洗臉刷牙,臉都沒來得及擦乾,門鈴就叮叮咚咚地響了起來。她擦乾臉,急急跑到門前,又停住腳步,裝模作樣地停了幾秒,才打開門——

  男人一身深棕色大衣,裡面還是昨天的西裝,耷拉著眼,隱約可見其間的血絲,下巴帶著點兒青灰色,怪憔悴的。

  這會兒正盯著她瞧,眸色深深。

  盛星頓了頓,側開身:「先進來。」

  江予遲卻不動,仍然站在門口,除了看她什麼都不做。

  盛星納悶,這又是鬧什麼,只好把他牽進來,男人隨著她的力道往裡走,像個洋娃娃似的,讓站就站,讓坐就坐。

  盛星摁著人在沙發上坐下,瞧了他一會兒,仍是心軟,問:「開車累不累?我叫人送早餐上來,吃完睡一會兒。」

  江予遲抬眼,盯著面前眼眸水潤的女人,她在他面前不常藏著事兒,許是習慣了,眼底的擔憂很明顯。被他遺忘的夜晚,被忠實的機器記錄下來。

  他看見她貼著他的臉,聽見她說:「我十六歲就喜歡你了。見不到你,聽不到你,但就是喜歡你。」

  江予遲曾問過她,喜歡的人讓你難過了嗎。

  她說是的。

  十年過去,他們都長大了。可他又一次讓她難過了,以前他沒能做好,這一次也沒能做好。

  「星星。」

  他啞聲喊。

  盛星抿抿唇,探手試了試他額間的溫度,問:「頭疼嗎,還是哪裡不舒服?偏偏要大半夜過來。」

  原本安靜坐在那兒的男人忽然伸手,緊緊摟住她的腰,側臉貼上柔軟的小腹,半晌,低聲問:「現在還難過嗎?以前的我,和現在的我,還依舊會令你難過嗎?」

  盛星微怔,下意識道:「怎麼突然這麼問?」

  隨即,她立即想起那一段視頻,那段被他們兩個人都遺忘在腦後的視頻。她和他坦白,自己喜歡的人,從始至終都只有那麼一個。

  她告訴他,離家之後是怎樣發現自己對他有不一樣的感情,以及看到他時,她又是怎麼樣活了過來。

  江予遲收緊手,低聲說:「很辛苦。」

  盛星輕輕嘆了口氣,摸了摸他的腦袋,輕聲道:「那天你喝醉了,有很多話,我都沒來及說。今天,我都會告訴你。先陪我吃早飯,好不好?」

  江予遲沒應聲,只知道抱著她。

  盛星無奈,怎麼和小孩子似的。大半個月沒見,這男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又要抱又要親的。

  這樣想著,她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

  這下好了,差點兒沒被他勒窒息。

  盛星推也推不動,走也走不了,只能等送早餐上來的管家來了才解脫,吃完早餐等了一陣兒,她又趕他去洗澡,一番折騰下來已經是一小時後了。

  「你過來。」盛星重新鋪了床,多拿了個枕頭,拍拍邊上,朝江予遲招招手,「陪我再睡會兒。」

  她抬眼,瞧著床邊的人。

  微濕的黑髮帶著點點水意,白T襯得他乾淨又年輕,可偏偏他眉眼沉鬱,一點兒少年意氣都不見,甚至沒了以往的鬆散。

  像只蔫巴巴的大狗狗,只知道往她身上看。

  盛星不由好笑道:「如果喜歡你,讓我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難過,那我還喜歡你做什麼?你只知道難過的部分,不知道高興的部分,一個人在那兒瞎想什麼?快點兒,上來!」

  這一次,江予遲上床,沒再像之前那樣不敢靠近,一伸手就把盛星扒拉了過去,和以前數個夜晚那樣,緊緊地摟著她。

  盛星也沒掙扎,配合著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等兩人躺好,她跟哄小孩似的,拍拍他的背,小聲說:「先睡覺,睡醒再說。醒來我要是不在,就去片場找我。...這次肯定能進來了。」

  江予遲安安靜靜的,靠在她的頸側,毛茸茸的發蹭得人發癢,呼吸輕輕的,沒一會兒他就睡著了,看起來乖得不行。

  盛星靠在他懷裡,仰著臉注視著男人的睡顏,半晌,湊上去親了親,嘀咕道:「睡醒就原諒你。」

  .

  下午臨出發去片場前,盛星給江予遲留了兩條信息,邊揉著肩膀邊出門,見到小助理她還愣了一下,問:「姐,你不舒服?肩膀疼?」

  盛星搖頭:「沒事兒,就是麻了。」

  頓了頓,她補充道:「以後江予遲再過來,不用攔著他了。」

  小助理眨眨眼,一臉八卦地湊上來,問:「姐,你們和好啦?這幾天都嚇死我了,你一點兒異常都沒有!」

  盛星斜眼瞧她:「我沒異常,你還嚇死?」

  小助理正經道:「當然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盛星翻了個漂亮的白眼,上車準備去上班。

  下午三點。

  江予遲很少睡得這麼安穩,哪怕床側無人,他仍留戀在床上不肯起來,隨手拿過手機看了眼,盛星發了兩條信息。

  [Paidax:我上班賺錢去啦,想和你說的話都放在這個號里。]

  [Paidax:@星星不遲到的個人主頁]

  江予遲微怔,坐起身,盯著這五個字看了半晌,才點開盛星轉發的連結,進入了她的小世界。

  ...

  小助理坐在盛星的位置邊,時不時就看一眼她的手機,隔幾秒,手機就響一聲,數了數,差不多有幾十聲了。

  小助理瞄過一眼,是微博的通知。

  但盛星設置了消息預覽不可見,她一點兒都看不到是什麼內容,總不能是大號出了什麼問題吧?

  這麼想著,她立即打開微博,開始檢查蛛絲馬跡,可無論怎麼看,她都沒看出什麼不對勁來,熱搜也好好的,一片風平浪靜。

  那盛星手機里的通知是什麼?

  小助理忍著好奇,不去想,專心看盛星拍戲。

  今天的戲份難拍,盛星幾乎整一天都耗在這兒。

  大冷天的,她硬生生地熱出了汗,奔跑的戲拍了不知多少遍。李疾勻一會兒挑剔背景,一會兒挑剔群演,一會兒挑剔她的耳飾晃動的不夠美麗。

  劇組裡都習慣了李疾勻是個事兒逼,耐著性子配合他一遍遍重來,直到盛星開始飛眼刀子,他才有所收斂。

  這麼十幾遍下來,盛星不光肩膀疼,小腿都開始疼了,她鬱悶地仰頭一瞧,月亮居然都高高掛在,也不知道江予遲怎麼樣了。

  「姐,累不累?」小助理蹭蹭蹭跑過來,給她披上外套,遞過熱水,又想起手機的事兒,「對了姐,下午你手機...」

  「盛老師!江老師在門口!」

  喊聲傳來。

  盛星頓時把保溫杯塞回去,哪兒還顧得上小助理說什麼,拔腿就往外跑,跑到一半又覺顯得太著急了,於是又慢下來,只快步往門口走。

  還未走到門口,盛星一眼瞥見了江予遲。

  他是天生的衣架子,肩寬腰窄倒三角,穿什麼都能穿出股特別的氣勢來。這會兒他穿著黑色大衣,低垂著頭,雙手曲起,微攏環胸,懷裡似乎抱著什麼東西。

  盛星遙遙地看了一會兒,拍了張照留念,放慢腳步往他身邊走,聽見熟悉的腳步聲,男人抬眸朝她看來。

  盛星忽然頓在原地。

  他眉眼的沉鬱消失不見,身上那股子緊繃漸漸鬆弛下去,望向她的眸光,又如同往日一般,懶懶散散的,含著很淡的笑意。

  他恢復了原先的狀態,但又有點兒細微的差別。

  「過來。」

  江予遲低懶地開口。

  盛星撇撇嘴,抱著她睡了一覺就又有氣勢啦。她幾步走到他跟前,睜著一雙晶亮的眼,一瞬不瞬地瞧他:「睡了那麼久?」

  都晚上十點啦,怎麼這麼晚才來找她。

  江予遲彎唇笑了一下,扯開自己的大衣,露出懷裡一直抱著的那隻小傢伙。只見男人胸前的衣服隆起一小部分,動了動,忽然伸出一隻腦袋。

  那烏黑的眼珠子到處看了看,粉色的舌舔了舔自己的臉,鼻尖潤著點汗意,一見盛星,它嗷嗚嗷嗚叫出聲,掙扎著要往她懷裡去。

  盛星怔怔的,腦子還沒緩過來,手已經伸出去了,抱住近兩個月不見的小狗,它長大了不少,在江予遲懷裡捂那麼久,可憋壞它了。

  「你...」

  「咦,盛老師,這是綜藝里的小狗嗎?」

  「看起來真的是誒!」

  臨近下班,劇組本就人來人往,一直有人悄悄注意著門口的動靜,作為從第一期追到最後一期的幾個女孩兒,一看到小狗,頓時憋不住了,紛紛圍上前,隔著點兒距離看著盛星懷裡的小狗。

  盛星笨拙地和小狗對視,小傢伙正在熱情地和她示好,舔舔這兒,又舔舔那兒,大有和她好好親密一番的架勢,這會兒身邊又圍了人,她無措地看了江予遲一眼。

  江予遲伸手,點點小狗的腦袋,輕斥道:「乖點兒,別欺負我老婆。」

  邊上的女孩兒們一陣起鬨,又嘰嘰喳喳地問起問題來——

  「盛老師,你們養著它嗎?」

  「它看起來長大了一點。」

  「盛老師,它叫什麼名兒?」

  盛星滯了一會兒,忽然道:「它叫小江。」

  江予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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