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兩人互相罵了一句,各自轉頭生悶氣。
葉敘冷靜了一分鐘後，主動戳了戳蘇星星：「我沒說你是豬。」
蘇星星躲開，還氣哄哄著：「我都聽到了。」
「你聽錯了,我根本沒有提你。」葉敘面不改色道，「我拒絕了她,我說我寧願跟豬在一起也不願意跟她在一起。」
蘇星星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葉敘，你這也太狠了吧。」
「不然呢，吊著她？」
「那還是拒絕吧。」蘇星星嘟囔了一句,「你下次紳士點啊，你說自己配不上人家啊！」
「……」
「而且你剛剛那個藉口爛透了,你是噁心豬呢還是噁心豬呢？」
「蘇星星！」葉敘一臉冷漠地看著她,「過來,讓我好好罵幾句。」
「……」
蘇星星朝他做了個鬼臉,笑著跑開了。
她跑得迅速，但沒想到坐車下山的時候,蘇星星還是被迫跟葉敘同坐。蘇星星被他擠到座位裡面，看著他陰沉的臉色,十分沒有骨氣地認輸：「葉敘，你今天真帥！聽說帥的人都心胸寬廣呢？」
「我帥，但我心胸狹隘。」葉敘板著臉說道。
「……」不要臉。
蘇星星妥協了：「你罵吧,我不還口。」
「我不。」葉敘可計較了，「我就要讓你難受。」
「我為什麼要難受,我心胸寬廣著呢。」一副這事已經過去了的表情。
葉敘被噎了一下,不得不採取另外的策略：「在今天的事情上，你無緣無故罵我，你是理虧的，如果你今天不補償我,以後就得在別的地方補償我。你懂的，能量守恆定律。」
蘇星星：「……」
她可不信什麼定律，她只知道他這個人會主動討回來的。
葉敘從不吃虧的。
「我要做什麼？」蘇星星又趕忙補充，「不許太過分啊！」
「幫我擋桃花。」
「我？」
「嗯。」
「可是這幾天都沒有什麼人跟你搭訕……」觸及到葉敘要殺人的眼神，蘇星星及時閉嘴，一副不願意傷害葉敘心靈的表情。
但她也真的奇怪，葉敘這小兄弟長得不錯啊，怎麼沒有沒有什麼人搭訕，連孫浩都有好幾個女生搭訕，葉敘身邊倒是十分清靜。
她覺得自己不用做什麼，於是放心地答應了。
誰知道，葉敘的桃花像漲潮的海水，一波一波地涌過來。光是他們去餐廳的路上，蘇星星就打發三波女生了。
第一個女生來的時候，蘇星星耐心地解釋：「不好意思，他手機被偷了。」
葉敘默默把手機放進口袋裡。
第二個女生來的時候，蘇星星又換了說法：「妹子，他家裡窮，沒心思談別的。」
葉敘默默把帶著手錶的手往身後擱。
輪到第三個女生，蘇星星手搭在葉敘肩膀上，十分有技巧地反問：「知道我們什麼關係嗎？」
「我就是幫我朋友要個號碼？」
「他不敢給的。」蘇星星看著葉敘，語氣涼涼，「如果他晚上還想上床的話。」
葉敘低笑了一聲，似乎聽到了格外舒心的話，乖乖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女生被他的笑聲蘇到，但看著旁邊凶神惡煞還蠻不講理的蘇星星，只能無奈離開。
葉敘和蘇星星也在下一刻展開了一段對話。
「你這人一本正經說瞎話的本事挺厲害的啊。」葉敘第一次誇人自己從內到外都覺得愉悅。
蘇星星：「……」
她翻了一個白眼，直接走進酒店。他們一行六個人坐在視野極好的臨窗位置，按理來說本是較隱蔽的位置，沒想到不但有人過來攀談，還有人給他們送酒的。
蘇星星真是想不通了，明明葉敘前幾天無人問津，像是被人遺忘的小孩，怎麼突然一下子魅力爆棚，引起這麼多人的注意。
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蘇星星不耐煩打發一波人後，把自己心裡藏了許久的話問出來：「葉敘，你是不是花錢買群演了？怎麼這麼多人跟你搭訕？」
葉敘冷笑一聲，不說話，一副被侮辱的模樣。
孫浩為他解釋了一句：「我葉哥的魅力就是這麼大啊，以前搭訕的要號碼的人也很多啊。」
蘇星星能不知道嗎，還不是因為前幾天他無人問津，給了她一種很慘的錯覺。
群青好奇問道：「你為什麼要幫他答覆啊，讓葉哥自己來唄。」
「親自拒絕這麼多美女，多麼興奮啊。」郭宏遠跟著感嘆一句，結果被孫浩損了一句：「下流！」
蘇星星趕緊轉移話題：「我今天把葉敘罵了一頓，作為補償，幫他擋桃花。」
葉敘無奈搖搖頭：「蘇星星你怎麼什麼都往外說。」
孫浩來了興致，「葉哥，我能罵你一頓，然後幫你應付搭訕的人嗎？」
葉敘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孫浩不說話了。
晚餐後，他們結伴去海邊散步，在迎來吹來的海風中，幾個男生像是被放出籠的哈士奇，撒腳丫子在沙灘上跑著。葉敘和蘇星星都是顧著形象的人，在他們身後慢慢走著。
不遠處有架子搭建的舞台，有樂隊上台演出，不曾聽過的旋律在這個夜晚迴蕩著。沙灘上，有很多人，散步的，看表演的，還有觀察別人的。
蘇星星偷偷關注葉敘一個晚上了，終於發現葉敘為什麼突然桃花多了。前幾天他一直是副冷淡的表情，目光帶著點旁若無人的味道，加上因為熱，眉頭總是皺著，看著高不可攀，自然沒有人敢過來挑戰冰山。
但葉敘今晚一點都不一樣，他心情格外好。具體來說，他不再板著臉，嘴角無時無刻都掛著一抹笑容，不熱烈，但足夠讓他看起來溫柔許多。他本就有個好相貌，如今溫柔起來，自然沒有人能抗拒，更不用說他的目光開始有了焦距，與別人對視，眼中仿佛都帶著笑意，就像一個親切的帥氣大男孩。
全身上下都寫著我很好撩四個字。
蘇星星看得火大，葉敘這絕對是故意的，故意給她增加工作量！
蘇星星猛然停住，兇狠地對葉敘說：「你，不許笑！」
「……」葉敘一臉無奈，「你不要無理取鬧。」
「你這個招蜂引蝶的男人，快不許笑了！凶一點，冷一點，拿出你瞧不起人的表情出來！」
蘇星星這頭在教育葉敘著，旁邊竟然傳來了幾個女生的笑聲，蘇星星耳朵靈，一下子看過去，那女生跟她對視上還打了個招呼，笑著喊道：「妹子，你跟你男朋友的相處好有愛啊。我能不能在網上分享你們剛剛那個片段啊？」
在蘇星星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葉敘十分熱情地點點頭。
女生比了一個OK的手勢，笑著走遠了。蘇星星這才反應過來，撒腿就要追上去，被葉敘拉著：「你去哪裡？」
「不是啊，我還沒拒絕了她們怎麼就走了！我跑過去解釋一下，不是男朋友啊！」
葉敘：「都走遠了，追不上了。」
「我可以的。」蘇星星拍拍葉敘的手臂，「我初中拿過短跑一百米的冠軍，你忘了嗎？沒關係，我可以給你再證明一次的。」
葉敘：「……」
最後葉敘還是認命地陪蘇星星跑了一趟，可惜女生不知道去了哪裡，他們沒在沙灘上看到她的身影。半晌，蘇星星惆悵地在沙灘旁的草叢上坐下。
附近坐著一片休息賞景的人。
葉敘跟著在她身邊坐下，「又沒有什麼關係，反正不認識我們。」
「損害了我的名譽。」
葉敘笑：「行吧，那我來負責吧！」
「你還能找到別人的微博嗎？」蘇星星來了興趣，「找到後你要怎麼做，給她一百萬讓她刪微博嗎？」
完全跟葉敘口中的負責不一樣。
葉敘瞬間什麼心情都沒有了，他把蘇星星推遠了一點：「蘇星星，你閉嘴！」
好好的寒假之旅，硬是沒有半點曖昧氣息。
*
第二天下午，他們六人結束了這次短暫的寒假旅行，等飛機在德陽市降落，蘇星星他們重新穿起了來時的大衣。大家一起出了機場，不過因為各自的家位置不一樣，便在機場分開了。
蘇星星和葉敘自然是一起走的。臨近過年，一年忙碌在外的蘇柏染也回來了，這次還特地來機場接他們。他們很快見到了等他們的蘇柏染，隨後一起去了停車場。
回去的路上熱熱鬧鬧的，蘇星星跟蘇柏染分享了這次的旅遊，之後順勢提起過年：「家裡買年貨了嗎？」
「沒有。」蘇柏染一邊開車一邊回道，「不是特地叮囑我等你回來再買嗎？」
蘇星星開心笑了幾聲：「哪裡想到你們真的聽我的呀！」
「我們家的小公主，不聽你聽誰啊。」蘇柏染打趣道。
「噫，老爸你變了哦。」蘇星星邊說邊往後看去，「葉敘，你們家買年貨了嗎？我們兩家明天一起去買吧？」
「我不知道。」談起這個話題，葉敘神色淡淡，「回去再說吧。」
事實上，等到他拎著行李回家，迎接他的是一室冷清。
他這幾天出去玩，乾脆給家裡的阿姨放假，而他的爸媽，大概要等二十九才會回來，年年如此。
買年貨這事在他家不存在，一個電話就能喊人送齊所有的東西，葉明朝才不會把時間浪費在這裡。葉敘拖著行李上樓，也不想整理，進浴室洗了澡，玩了會手機，最後還是去書桌前，打開幾天沒動的書。
安靜的時候，最容易看進書。
接到蘇星星的電話，是第二天早上。他已經起床了，剛下樓給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就聽到了手機的響聲。
等他接起，蘇星星清亮的聲音像是能把他家的冷清驅走。
「葉敘，你還在睡覺嗎？要不要一起買年貨啊？我爸爸知道一家超市，人不會特別多，而且東西特別齊全。」
葉敘感受了一下家裡的冷清，心裡動搖，但是三秒後，他道：「不用了，祝你玩得開心。」
「真不去嗎？」蘇星星還打算勸他。
葉敘嗯了一聲，「今天還有事。」見蘇星星在那頭嘟囔，也聽不清她在講什麼，但無端讓人覺得可愛。葉敘低頭笑了下：「乖，有空了找你玩。」
掛了電話，葉敘收起了嘴角的零星笑意，重新回了書房。
幾天沒看書了，他要忙死了。
再次見面，是年三十。
葉敘這段時間一直都在家裡看書，而蘇星星這幾天確實很忙，兩人雖然沒見面，但是葉敘的手機隔一段時間就能收到蘇星星的消息轟炸。
又去了哪裡買年貨，去花鳥市場淘到了什麼東西，發現了漂亮的玩偶，又或者是吃到什麼美食，蘇星星都會跟葉敘分享。葉敘看著她發來的消息，仿佛能從上面感受到她的陽光和快樂。
連他似乎也被傳染了。
大年三十的那天，葉明朝和倪素華回來，也給家裡帶來了熱鬧的氣氛。他們帶回來一車的東西，葉明朝來回搬了兩趟，最後連葉敘也出來幫忙。
東西放置在家裡的客廳里，還需要整理，倪素華一邊整理一邊拉著葉敘介紹著。倪素華介紹著，順勢說起她前幾天跟葉明朝出去採購的趣事，末了感嘆：「過年啊，還是自己去買年貨才有感覺，催促你爸好幾回了，他才肯陪我出去。」
葉敘腦海里閃過蘇星星一家去買年貨的場景，又轉而想起自己這清冷的幾天，心裡湧上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倪素華的話一下子停了，她暗自打量了一下葉敘臉上的情緒，小心問道：「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要做，媽媽影響到你了嗎？」
葉敘沉默兩秒：「沒事，你繼續講吧。」
下午，倪素華親自操刀年夜飯的菜。往年他們家都會提前預定，但今年倪素華突然迷戀上自己動手的氛圍，她從下午就開始準備，還把同樣養尊處優的葉明朝和葉敘喊到廚房幫忙。
一直到晚上七點，他們才算吃上飯。他們一家三口舉杯慶祝，葉明朝作為一家之主率先發表了感慨：「以後咱們家，還是出去吃吧！」
說完就被倪素華瞪了一眼。
葉敘在旁邊低頭笑了一聲。
晚飯後，葉敘得到了兩個大紅包，腦海里第一瞬間就浮現蘇星星的身影，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打給了蘇星星。
那頭很快接通，蘇星星的聲音活潑清亮，給人活躍的感覺：「葉敘葉敘，新年快樂。我現在在洗碗，我等下給你打電話。」
電話就這樣掛了，葉敘哭笑不得地把手機塞回口袋。他去家裡的地下室搬煙花，這是別人送的，他爸媽都不感興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煙花能發揮自己的作用。
他把煙花搬到車的後備箱，正搬最後一箱的時候，電話響了。他單手接起：「蘇星星，你想放煙花嗎？」
晚上九點左右，葉敘和蘇星星開車到了市郊的煙花燃放區。幾天沒見，蘇星星還是那副開心的樣子，過年了她應景地穿了一件紅色的外套，襯得皮膚白皙。她穿衣服總偏愛色彩鮮艷的，常常臭美地表示，小女孩就是要穿得靚一點。
其實她穿紅色非常好看，鮮艷耀眼的紅色不會壓住她，反而會把她襯得唇紅齒白，十分好看，在這新年的冬夜，格外明亮動人。
煙花燃放的瞬間，她微微抬頭看著半空，嘴角有笑意，眼中仿佛有流光縈繞，眼神很亮，像是涵蓋了一整個星系。
她的眼裡有最美的風景。
葉敘沒忍住戳了戳她。蘇星星轉過頭來：「怎麼了？」
「好看嗎？」
「好看。」她又笑了起來，煙花很快消失，但附近還有其他的家庭在放煙花，半空中的煙花接連不斷綻放。他們乾脆站偏了一點，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你這幾天在忙什麼啊？」蘇星星還記得他前幾天的藉口，「找你你都不出來。」
「學習。」葉敘輕描淡寫地說道。
下一秒，蘇星星簡直要炸了：「你不要告訴我這幾天你就一個人待在家裡學習？」
葉敘想說，是又會怎麼樣。最終他輕輕嗯了一聲。
蘇星星皺著眉，說話的時候情緒很激動：「我今天聽我媽媽說，叔叔阿姨今天才回來的，你之前一個人待著怎麼不跟我說啊。過年前一個人待著多難受啊。」
葉敘想說沒關係的，但是觸及到蘇星星臉上心疼的情緒，話一下子頓住。
「你可以和我們一起去買年貨，我爸媽都把你當兒子的！如果你不想出去的話，我可以到你家，還可以陪你寫作業說說話！我很能說的，一個人頂五個！」
葉敘失笑：「我寫作業要那麼熱鬧做什麼……」
「至少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啊……」蘇星星說到這裡，有些生氣，捶了葉敘一拳，「你就是沒把我當朋友，有事情都不跟我說。」
「我是沒有想到……」
「沒有想到什麼？」
有人會這麼心疼他。
連讓他一個人體會孤單的機會都捨不得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