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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星星在醫務室的病床上醒來,身邊只有宴曉一個人。宴曉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低著頭玩手機。偶然抬頭看看蘇星星的情況,恰好與蘇星星的目光對上。
宴曉一愣,很快反應過來:「星星,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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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了。」蘇星星開口,嗓子有點啞。她打量了一下醫務室,問道:「葉敘呢?」
「什麼……葉敘啊!我來的時候就你一個人。」宴曉說得磕磕絆絆的,在蘇星星銳利的目光下,她抿了抿嘴,「好吧,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不是吵架……」蘇星星低著頭,也說不清這其中的情況,「他不讓你說的嗎?」
「嗯,說你會不開心。」宴曉好奇道,「但我是向著你的,不管怎麼樣都有權讓你知道。」
「嗯。」蘇星星輕輕道,「謝謝你,曉曉。」
「你今天暈倒的時候太嚇人了,以後不要逞強知不知道。」宴曉板著一張臉跟蘇星星念叨著,從要她注意身體一直說到了葉敘抱著她跑去醫務室的場景。
「你是不知道,他突然出現,大家都驚呆了。而且他力氣真的好大,抱著你跑得非常的快,我在後面追都追不上。」說到後面,宴曉道,「他真的很擔心你。」
蘇星星點點頭。
白天發生的事情,蘇星星沒有跟黎沁說。她如同往常一樣在校門口等黎沁開車來接她,然後一路跟著黎沁聊天回了家,並無異常。
回到家,蘇星星想了想,還是給葉敘發了消息:今天謝謝你。
等了很久都沒有收到回復。
第二天蘇星星起床,才看到葉敘凌晨的時候給她回了消息:不客氣,我只是路過而已。
他學校又不在德陽市,這算哪門子的路過。蘇星星心裡閃過這個念頭,卻不敢再隨意調侃。
從這之後,蘇星星一直都沒見到過葉敘,只是每到周五,她整個人常常警覺,時不時回頭往後看。
可惜身後什麼都沒有。
時間飛快流逝,轉眼寒假來臨。
蘇星星補了一周的課,等到正式放假,已經是小年了。她陪著黎沁準備晚餐,聽著她說著家裡的事情。不經意就提到了葉敘,他前幾天才回來,整個人瘦了很多,整個人看著有點沉鬱。
「你倪阿姨猜啊,估計談戀愛分手了,估計還沒緩過來。」黎沁一邊洗菜一邊說道,「你們關係不是非常好啊,有時間你去開導開導。」
蘇星星嘀咕了一聲:「我又沒談過,怎麼開導啊!」
黎沁哭笑不得:「你這孩子,我的重點是這個嗎?你們年輕人多聊聊,多出去玩玩,也就走出來了。不就是一段感情,沒什麼大不了的。」
蘇星星應了一聲,後來都沒怎麼說話,也沒有去找葉敘。
一直到了過年那個晚上。蘇星星一家人吃完飯沒多久,倪素華一個電話打了過來,跟著黎沁說了幾句,黎沁是不是應聲,最後黎沁道:「她啊,有空呢!行,我這就交代她。」
電話掛斷,蘇星星默默道:「是不是說到我了?」
黎沁嗯了一聲:「葉敘等下開車過來帶你去放煙花……」
「啊?」蘇星星驚訝地打斷黎沁。
「啊什麼啊,星星你今天是有任務的。」黎沁一副通知的表情,「葉敘好幾天沒出門了,估計還沒緩過來,今天好不容易被你倪阿姨哄出來了,你帶他好好去玩玩,順便散散心。」
黎沁笑眯眯地誇她:「我家星星最會玩了,你倪阿姨都說跟你在一起特別開心。」
「媽媽。」蘇星星眉頭輕擰,「我不想出去。」
她不想出去,最後還是被黎沁交代出來了。大人顯然不能理解他們之間突如其來的生疏,所有的印象停留在以往他們要好的樣子。
蘇星星覺得有點困擾,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葉敘。不等她想明白,一輛車在她身邊停下,車窗隨之降下,露出葉敘冷淡的側臉。他微微側頭,看向蘇星星的目光很平靜:「上車。」
蘇星星乖乖繞到車的另一頭,上車,系好安全帶。
一路無話。葉敘開了很久才到了郊外的煙花燃放區,明明去年說說笑笑讓人覺得一下子就到了,如今只不過過去一年,這條路長得好像沒有盡頭。
蘇星星想,如果回憶沒有那麼多的話,人就不會格外難受。去年放煙花的歡樂場景還在腦海閃現,轉眼,就是兩人無聲地放煙花。
蘇星星站在偏遠的地方,葉敘去點燃煙花的引線。點燃後,他往回走了幾步,跟蘇星星一起看著煙花。他們就這樣清冷地放了一個又一個煙花,最後葉敘才說話,聲音像是浸在寒冰中:「回去吧。」
「葉敘。」蘇星星喊住他,「你是因為我嗎?」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
葉敘啞然道:「不關你的事。」
「我失去了最好的一個朋友,怎麼跟我沒關係!」蘇星星說這話的時候有些難受,就好像有些一直遮掩的事實暴露出來,這之間的難過,比她知道跟宴曉關係疏遠了還要難受。
「對不起。」不是他的錯,他卻道歉了,「我嘗試回到從前的關係,但是好像給你帶來了負擔。蘇星星,我不想掩飾了。」
夜色下,他的聲音清清冷冷的:「我喜歡你,藏不住了。」
*
把蘇星星送回家,葉敘又開車出去逛了逛。他也沒有想去的地方,漫無目的地開著,最後又忍不住朝著郊區看,最後沿著平坦的山路往山頂開。
去年夏天,他還跟蘇星星一起來看過星星。第二天他們還一起去了天文館看星星,他舒服得在那個椅子上睡著了……
想起了往事,葉敘的臉色溫柔了少許。
他其實決定等的。
蘇星星還太小,不懂感情很正常。只是他等著等著,反而給蘇星星帶來不少負擔。大概礙於兩家多年的交情,蘇星星才不好拒絕他。
其實他每周都有回來,住在酒店,不跟別人聯繫,平日裡自己開車在市里逛逛,若是遇到了蘇星星,就在車內看會兒她。
他不做什麼,只是看看而已。
運動會那次,是個意外。他偷偷溜進學校,本就想給蘇星星比賽加油,畢竟從小到大他就沒有缺席過她的任何比賽,這次也不例外。
結果就看到蘇星星沖向終點就倒了下來,那刻慌亂湧上心頭,葉敘顧不上隱藏,衝上去抱住她。
之後種種滋味,只有他心裡清楚。
過年的日子就這樣過去了。蘇星星很快上課,每天千篇一律的複習,生活里除了學習就是偶爾去跳跳舞彈彈琴。等到高三,時間緊迫,蘇星星也沒去上舞蹈課了。
每個從高三走過來的人都不容易,蘇星星每天都在學習,偶爾抬頭看看窗外的風景,會升起一種今夕是何夕的恍惚,可恍惚中又明確記得離高考還剩多少天。
學習之餘,蘇星星也會聽到黎沁提起葉敘。
他去拍戲了。
聽說是在酒吧的時候被導演看中,導演給了他名片,被他隨手丟掉。後來導演沒死心,繼續勸說他,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葉敘竟然點頭同意了。
蘇星星聽了之後很驚訝:「葉叔叔能同意?」像他們這種家庭,真的極少有人會進娛樂圈。即使不學無術,每日吃喝玩樂也好過暴露在大眾面前。
「你葉叔叔當然不同意了。」黎沁講起這些,面上也露出了一些感嘆。
是倪素華勸的葉明朝。
大學後,葉敘沒住校,自己住在校外。倪素華曾去看過葉敘,當時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安靜地抽著煙。
倪素華看到的時候瞬間心疼了,若不是這次來得突然,她也沒機會看到自己兒子這麼真實的一面,頹廢,沉鬱。但後來,葉敘跟她說要去拍戲,眼裡恍惚有了一點光彩。
「你兒子難得有一點感興趣的事情,你這個父親,第一反應不應該是阻止。」倪素華語重心長地勸著葉明朝,像勸著一個大孩子,「他還年輕,任性一點也沒關係。你兒子他心裡有數的,他總會回來的。」
蘇星星說不出來有什麼感想。
葉敘一直都在給人驚喜,他不喜歡學習,但他其他方面又優秀得讓人望塵莫及。就在大家都覺得他學習不好的時候,他又突然發狠學習,考上最好的學校讓大家目瞪口呆。現在大家覺得他會按部就班在名校學習畢業進入家裡的公司,他轉身去拍戲了。
只是以往的這些經歷蘇星星都參與過,如今這讓人驚訝的轉折面前,蘇星星成了旁觀者。
葉敘去拍戲後,關於他的消息也變少了很多。聽倪素華講,葉敘去拍戲的那個地方信號不好,她也不太能跟葉敘聯繫上。說這話的時候倪素華臉上有些憂慮,但她很快又露出了笑容,「不過,過幾天我打算去看看他。也不知道他演戲是什麼樣的。」
一般情況下,蘇星星就是在旁邊聽聽。
但高三為數不多的課餘時間,蘇星星偶爾會在微博上關注電影的情況。她不知道電影的內容,但她知道那個導演的名字。
溫成華,國內聞名的大導演。
她只是偶爾刷刷消息,突然有一天,她發現嚴東寧的名字上了微博熱搜。看到這個名字,蘇星星愣了一下,之後的第一反應是,她曾經和葉敘說過,她喜歡這個人的側臉。
嚴東寧原先是在網絡上走紅,被網友稱為最美側臉。後來因緣巧合之下進了娛樂圈,發展也是順風順水。
如今他的名字掛在熱搜第一。
蘇星星點進去看,倒不是些什麼醜聞,而是有人爆料,溫成華新電影《燈塔》男主之一原本定於嚴東寧,但後來被人截胡,換了一個小新人。
嚴東寧的粉絲就在爆料者的微博下撕了起來,後來被營銷號轉發,熱度也上來了。一時間鬧得沸沸揚揚。
蘇星星看到溫成華的名字,才反應過來葉敘拍的電影名字叫做《燈塔》,只是溫成華保密工作做得很好,關於電影的內容一點都沒有透出來。
這齣鬧劇最後結束於溫成華的一條微博。他非常直白地宣誓:他身上的氣質,世間獨有。我看到他的第一眼,看到了獨屬於燈塔的靈魂。
底下是一張圖,昏暗的色調,看不真切。近處露出一個男人的背影,裸著的上半身,背部線條流暢,每一絲都美好得讓人捨不得挪開目標,他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背影透出點孤寂。而他所望向的前方,是海上高高屹立的燈塔,一如往常地亮著。
這種有故事的圖片一下子讓話題轉變成對男主的討論,溫成華微博地下,粉絲早已腦洞大開想了無數個狗血劇情,還有顏粉二話不說開始嗷嗷嗷舔屏,並揚言衝著這背影,這男人的顏值絕對不低。
當然,還有嚴東寧的粉絲在評論區陰陽怪氣——
「就這樣?沒我家哥哥的一個指頭好看。」
「我哥哥的神仙側臉甩這個背影幾百條街。」
在這樣的評論下,也有人跟他們撕了起來。
「嚴家粉有點自知之明好吧,明明這背影甩你家側臉一百條街!」
後面的評論蘇星星沒有再看了,她的腦海里莫名記住了這句話評論,在後面慢慢琢磨下,拼湊出了一個不知真假的真相。
他無意去拍戲,大概溫成華在勸說的過程中提到了嚴東寧。而葉敘,想起蘇星星曾說過喜歡嚴東寧的側臉,他覺得這大概是個好機會,可以證明給蘇星星看。
他可以三百六十度碾壓嚴東寧。
別喜歡嚴東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