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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來臨的時候,葉敘進了新電影劇組。

  拍攝地點在寒冷的哈爾濱,蘇星星光是聽到這個地名都覺得冷。葉敘沒有發現她的心思,走的時候跟蘇星星交代:「如果你想來看我,提前跟我說,我去接你。」

  蘇星星胡亂點頭,心裡卻在打退堂鼓。哈爾濱的冬天,簡直是她生命不能承受之冷,她還是等春天再說吧。

  這次雖然分開,但兩人之間的聯繫還在。每次蘇星星給葉敘發消息,十次有七次都能得到葉敘的回覆。次數多了,蘇星星難免問道:「你不是在拍戲嗎?怎麼每次都能秒回?」

  「心有靈犀,我能有什麼辦法。」

  「……」

  蘇星星無語之餘,免不了想起以往的事。葉敘第一次進組拍戲,蘇星星也曾給他打過電話,很久之後才得到他的消息回復。不知道他那時是真的忙還是想躲她,只是不管理由什麼,過去已經翻篇了。

  蘇星星不會過多探究,不過為了不耽誤葉敘拍戲,她後來很少主動給葉敘發消息,反而等著葉敘有空了,再打電話給她。電話的內容雖然普普通通的,但講的人開心,聽的人也面帶微笑,聯繫就這樣維持下來了。

  年底,各大頒獎典禮舉行。葉敘被提名最佳男主角,消息傳得轟轟烈烈。蘇星星在電話里恭喜他的時候他倒是淡定的很,蘇星星嘖了一聲:「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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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他溫和解釋,「我一下戲就給你打電話了,還沒來得及看手機。」

  蘇星星被安撫了,「那你會請假去頒獎典禮嗎?應該要去吧,明星一般都會抓住機會的。葉敘,我還沒見過你走紅毯呢!」

  蘇星星的思維散發得很遠,葉敘好笑地聽她講著,末了否決道:「我不會去。」

  「為什麼?」

  「不太想去。」他聲音淡淡的,「導演估計也不會准假,怕我出戲。」

  蘇星星被轉移了注意力:「葉敘,給我講講你拍的電影好不好啊,我就知道你演的是壞人,其他都不清楚。」

  那頭沉默下來,蘇星星打圓場道:「算了,就當我體諒你簽了保密協議。可是葉敘,你天天演一個壞人,心情會不會受影響啊?」她的聲音低落下來,「感覺你最近心情不是很好,說話都變少了。」

  「哪有。」葉敘在她說完後低笑了一聲,「我就是想聽你講話,怎麼有人講話可以這麼好聽,怎麼聽都聽不膩。」

  「……」蘇星星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咳。

  如同葉敘在電話里跟蘇星星講的,頒獎典禮舉行的那天他並沒有出席。最後的結果出來,他是這一年的最佳男主角。他的經紀人替他上台領了獎,為他感謝了所有支持他的人。

  之後葉敘的名字一直在微博熱搜掛著,燈塔這部電影又重新被人熱議,葉敘在裡面的片段被網友單獨截下來,被瘋狂轉發。在萬千網友的關注下,葉敘姍姍來遲發了一條微博。內容都是官方的感謝,大概是經紀人的要求,他難得發了一張自己的照片。

  蘇星星自然看到了葉敘的那張照片。

  說實話這是他去拍戲後她第一次看到他的照片,她沉默地看著這張照片很久,連帶著整個春節都過得魂不守舍。

  葉敘瘦了很多。他以前是個運動型男,即使拍燈塔的時候瘦了些,但身上還是有肌肉的。但如今照片上的葉敘,身形削瘦,眉眼鋒利,整個人有一種病態的虛弱,看向鏡頭的目光,雖然帶著笑意,嘴角也是微微揚起,但是笑容之下,陰鬱森然的感覺卻撲面而來。

  蘇星星突然想起自己手機里葉敘的照片。去拍戲前,葉敘擅作主張用她的手機拍了一張半/裸/照,腹肌人魚線帶著極大的男色衝擊,十分誘人。短短几月,人卻與這張照片有了很大的區別。

  蘇星星想,他是不是早知道自己要瘦成這樣,所以才會提前拍照給她留念。

  那條微博底下,粉絲誇他帥的同時不忘用心疼的語氣說自己哥哥瘦了,但是只有蘇星星,清楚地感受到,葉敘的情緒不太對。她想起很久之前孫浩跟她說,葉哥是體驗派派演員。

  過完年,蘇星星決定趁著最後的假期,去看看葉敘。

  走之前,蘇星星查了下哈爾濱的天氣。她心裡咂舌,一邊感嘆著這零下的溫度,一邊在網上發了一個帖子。

  「求助!想請有經驗的姐姐幫我看一下。」

  「事情是這樣的,我非常怕冷,怕到誰如果冬天帶我去北方,我會跟對方絕交的那種。但是我一個男性朋友最近狀態不太好,我想去看看他。他在哈爾濱,現在非常非常的冷。我想問問,這算是心動了嗎?」

  蘇星星發完帖子,有點不好意思,都不太敢看帖子的內容。在她的人生里,沒有心動這種經驗,因此只能請教網上有經驗的網友們。等到她做好心理建設去看帖子,才發現半個小時過去了,帖子只有三條回復。

  「樓主為什麼要折磨自己?」

  「他是冬天,你是夏天,你們不適合。」

  「這種男朋友不分留著過年嗎?」

  蘇星星:……???

  她氣得直接把帖子刪了,並看起了去哈爾濱的飛機票。

  蘇星星為了能夠瞞著葉敘到片場,還是做了不少努力。她特地在他拍戲的時候一直給他打電話,終於電話接通,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你好。」

  「你好。」蘇星星友好問道,「你是葉敘的助理嗎?」

  「我是她的經紀人,陳麗莎。」

  有了葉敘經紀人的幫助,蘇星星到片場的路程要順暢多了。她到達哈爾濱的時候,是陳麗莎開車來接她的。蘇星星確認她是陳麗莎後,也就跟著上車了。兩人都是會聊天的性格,沒過多久車上氣氛其樂融融。

  「其實我很好奇,你為什麼會幫我瞞著葉敘。」快要到片場的時候,蘇星星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我也是為了他好。」

  陳麗莎偏頭看到蘇星星露出一點疑惑的表情,笑了笑卻沒有多說:「你去了就知道了。」

  陳麗莎先帶蘇星星去放行李。劇組拍攝的地點十分偏僻,但因為之前有不少劇組在這裡取過景,鎮上有不少酒店,只是條件肯定比不上市裡的。陳麗莎把蘇星星帶到了葉敘的房間裡,順便解釋道:「這已經是這裡最好的房間了,你先在他房間等會兒,住宿的問題我晚點安排的。」

  蘇星星點點頭:「陳姐,麻煩你了。」

  陳麗莎看她放好行李,便道:「走吧,我帶你去看拍戲。」她剛說完,手機突然響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下,「不湊巧了。他們收工了,過會兒就回來。」

  「那我在房間等他。」蘇星星也不在意。

  陳麗莎點點頭,低頭回消息。蘇星星趁機打量了一下環境,房間不大,條件不算好,但勝在乾淨,房間內的桌子擺滿了各種零碎東西,看起來十分有生活氣息。

  這個時候,門外突然響起開鎖的動靜,蘇星星下意識朝門口看去,心裡突然有點緊張。

  門很快開啟,葉敘裹得嚴嚴實實,臉上還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他像是什麼都沒有看到一般,開門,進來,關門。機械地做完這些動作,他脫下穿在外面的大衣,一邊從口袋中拿出手機,順手撥了一個電話。

  熟悉的鈴聲從房間裡傳來,葉敘順著鈴聲看去,目光觸及到蘇星星帶笑的表情,整個人明顯地愣了一下。

  陳麗莎覺得現在氣氛非常的奇怪。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這個叫蘇星星的女生是葉敘的心頭寶,怎麼看到她的第一眼,他不是露出愉悅的微笑,反而是傻站著,像是看陌生人一樣。陳麗莎咯噔一下,這次的戲份對他影響這麼大的嗎?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的聲音。陳麗莎趁機出聲,「可能是助理來送飯了。」她主動去開門,餘光看到蘇星星朝著葉敘走過去,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陳麗莎沒讓助理進門,她自己把飯送進去後也跟著出來。出來後她的表情沒有太輕鬆,剛剛短暫的聊天讓她知道蘇星星是一個能讓人放鬆的女孩,現在陳麗莎只希望她能治癒一下葉敘。

  安靜的房間裡,蘇星星把葉敘拉到沙發上坐下。她順勢在他旁邊坐下,笑著調侃道:「葉敘,你發什麼呆啊,不認識我了嗎?」

  葉敘這才慢慢回神,開口的時候聲音有些沙啞:「你怎麼來了?」

  「來給你送溫暖。」蘇星星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的行李箱,「我給你帶了好多吃的。」

  葉敘並沒有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蘇星星的臉上,像是怎麼都看不夠一樣。蘇星星被看久了自然也察覺了,忍不住摸摸臉:「我臉上有東西嗎?」

  葉敘搖搖頭:「沒有。」

  明明在電話里還能想出幾句俏皮話誇她,見了面葉敘什麼都想不出來,滿腦子都是蘇星星。

  「我好餓啊。」蘇星星摸摸自己的肚子,「我們先吃飯好不好。」

  「好。」葉敘這才摘下了口罩。

  陳麗莎剛剛送來了兩盒盒飯,如今他們圍著一個小桌子,席地坐在地毯上,面對面坐著。蘇星星吃飯的時候,一直在觀察著葉敘。

  看照片的時候就覺得葉敘瘦了很多,如今他摘下口罩,蘇星星近距離看了更覺得瘦得愈發厲害,雖然更顯五官立體,但是身上病態的感覺過於濃重,看起來頗有點麻木的感覺。屋內有暖氣,葉敘進來的時候也把外套脫掉,蘇星星更加清晰看到他的身體。

  衣服下空蕩蕩的,蘇星星雖然沒有摸,但心裡猜他身上的肌肉大概都沒有了,整個人看起來十分單薄。

  看到這樣的葉敘,蘇星星心裡十分不好受,只是一時不好開口。

  葉敘對人的感覺十分敏銳,他看到蘇星星在看他,便問道:「是不是不帥了?」

  「帥!」蘇星星肯定而又迅速地給他回應,「是另一種帥,以前是陽光運動型男,現在是憂鬱神秘的變態帥!」

  饒是葉敘心裡沉重,此刻也被蘇星星逗笑。在他低笑的這段時間裡,蘇星星把自己盒飯里的肉夾給他。

  「葉敘,你多吃點。」她振振有詞,「你現在雖然帥,但是還缺了些蛋白質。」

  葉敘不拒絕,低頭吃蘇星星給他夾的菜。

  蘇星星看他吃飯,自己心裡由衷地開心。雖然吃一頓並不能讓他馬上長肉,但是她希望她在的時候,葉敘能多吃點,不指望長肉,至少能讓身體好點。

  她又開心地給葉敘夾了好幾塊雞肉。

  葉敘想也不想直接吃了,只是這次,他的胃再也受不了一般,他乾嘔了一聲,察覺到胃裡的翻滾,立馬起身跑去了廁所。

  隨著水流聲的響起,嘔吐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蘇星星放下筷子也跟著跑去廁所,她一臉擔心,身上想要拍拍葉敘的背,但是手被葉敘抓住。他一手撐著洗手台,一隻手牢牢抓住蘇星星,沒回頭:「星星,先出去好不好?」

  「我擔心你。」

  「我等下就出去。」葉敘聲音透著虛弱,但語氣堅定,「先出去。」

  蘇星星在外面等著葉敘。她聽著裡面嘔吐的聲音,心裡焦急,於是她給陳麗莎打了一個電話。等到電話接通,她就急急說道:「陳姐,葉敘最近身體哪裡不舒服,剛剛飯吃到一半他就吐了。」

  「他吃了多少?」那頭果然也很緊張。

  「不多,差不多盒飯的一半。」

  「他很久沒有吃這麼多了。」不等蘇星星驚訝,陳麗莎突然問道,「他都吃了什麼?」

  「很多蔬菜,還有一些雞肉……」

  「我應該跟你說的,他最近不能吃油膩的東西。」陳麗莎露出懊惱的神情,「他的胃根本受不了油膩的東西,所以他那份盒飯根本沒有肉。你是不是給他夾菜了,他果然什麼時候都不會拒絕你……」

  蘇星星手裡的手機突然被人奪走,她呆呆地看著葉敘。

  他沖了一把臉,額前的頭髮和臉上都帶著水珠,如今皺著眉把電話掛掉的樣子看著冷漠極了。等到他的目光看向蘇星星,臉上又是雲淡風輕的表情:「別聽她亂講,我很好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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