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今晚留下來吧?」


  之後幾天,葉懷寧每天都會去醫院一趟,也碰到過徐父,他和季饒之間還沒說破,但徐父似乎已經默認了他們的關係,還跟他聊過關於葉氏的近況,葉懷寧對此沒什麼想法,從他將葉氏股份賣出去那天起,葉氏就已經跟他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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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腺體買賣交易相關案件和新聞在社會上掀起軒然大波,早已不是單純的娛樂圈事件,警方的專案組兩次提高級別,季饒作為重要證人,病房門口甚至有警察常駐保護。葉懷寧當時腺體被摘,報警之後不了了之,如今也重新開啟調查。

  雖然季饒選擇了魚死網破最糟糕的方式,結果卻不壞,葉懷安這次無論如何也跑不掉了。

  他如今還在醫院治療頭痛症,但已經被警方看押,就和季饒在同一間醫院裡。

  季饒在醫院住了一星期才出院,葉懷寧親自來接他,季饒的情況比葉懷寧當時好不少,一是季饒身體底子好,二是腺體被摘對alpha的影響其實沒有ega那麼大,不過一樣得吃一段時間的藥。

  當然,能有ega互相撫慰是最好的,遠勝過任何藥物。

  醫生一項一項叮囑出院後的注意事項,葉懷寧聽得認真,說到和ega互相撫慰這條,他的神色動了動,對上季饒眼中揶揄,面無表情地側過臉。

  季饒垂眸笑。

  在醫院停車場準備上車時,他們碰到了同樣剛出院,被警察押著上警車的葉懷安。

  迎面看到葉懷寧和季饒過來,葉懷安忽然出聲,不顧身邊警察阻止,喊了葉懷寧的名字:「寧寧,看到哥哥怎麼裝沒看到,招呼都不打一個?」

  葉懷寧轉眼看過去,這人分明狼狽不堪神情頹廢,偏要裝作瀟灑,看著實在可笑。

  他沒有搭理,徑直往前走。

  葉懷安眼神更加陰戾,死死瞪著他,葉懷寧已經上車。

  「姓季的小子,你是怎麼混進我機構里去的?」

  葉懷安的槍頭忽然就轉向了季饒,季饒轉頭,冷淡看他一眼:「僥倖而已,葉懷安,你作孽太多,自有天收。」

  葉懷安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猙獰可怖,但已經是窮途末路的人,沒誰會當一回事。

  車開出停車場,季饒握住葉懷寧的手,輕聲安慰他:「別理他,瘋子一個,因為這種人影響心情划不來。」

  葉懷寧冷道:「你看我理他了?分明是你還跟他說廢話,浪費口舌。」

  季饒笑:「是,我的錯,隨便他怎麼說吧。」

  車開回季饒住處,停下後季饒沒有立刻下車。

  「你不跟我上去喝杯茶嗎?」

  葉懷寧看著他,這人眼中帶笑,言語間暗示意味明顯。

  「喝咖啡也行。」季饒又道。

  無聲對視片刻,葉懷寧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帶路。

  這是葉懷寧第二次來季饒這裡。

  季饒推開門,將人迎進去,先去廚房沖咖啡。葉懷寧皺眉:「你別忙活了,自己先吃藥吧。」

  季饒還是堅持先沖咖啡:「吃藥不急。」

  葉懷寧懶得再說,四處隨意看了看。

  上一次來這裡是捅傷葉懷安那晚,他被季饒強行帶過來,那時他情緒失控整個人渾渾噩噩,到了今天才有心情真正參觀一下季饒獨居的這套房子。

  三室兩廳,很簡單的裝修風格,一間主臥一間客臥,還有一間房被季饒改成了一個簡易錄音棚,這人說想要搞音樂,似乎不是隨口說說而已。

  葉懷寧收回視線,在客廳角落的花瓶架上,看到了擱在那裡的那個紙風車。

  季饒重新把它修好了,且一直留著,葉懷寧走上前,拿到手裡輕輕撥了撥。

  季饒端著咖啡出來,正看到這一幕:「這個風車你還要嗎?」

  葉懷寧回神,把紙風車又放回去:「都多少歲的人了,誰還玩這個。」

  季饒把咖啡遞給他:「也是,但扔了可惜,先留著吧。」

  「當時為什麼要發上微博?想要讓我看到?」葉懷寧忽然問。

  季饒挑眉:「你看到了?」

  葉懷寧迴避了他的目光,低頭喝咖啡。

  咖啡喝了大半,葉懷寧放下杯子,說要走:「天黑了,我得回去吃飯,你不餓我都餓了。」

  剛站起身就被季饒攔住:「在我這裡也可以吃吧,我們叫外賣。」

  葉懷寧沒好氣:「你身體好了嗎就吃外賣?你等小張給你送飯來。」

  「你吃,我看著你吃。」

  「不用了。」

  「先等等,有個東西送給你。」

  葉懷寧頓住腳步,季饒笑了笑,拉著他進去錄音棚。

  葉懷寧不明所以,季饒將他摁坐下:「你在這裡坐著,我去裡面,很快就好。」

  他打開燈光、儀器,調試過後走進裡間的錄音室,在話筒前坐定。戴上耳機,沖玻璃牆外的葉懷寧比了個ok的手勢。

  葉懷寧在那一瞬間猜到他要送的東西是什麼,心緒定下,安靜等待。

  前奏音樂緩緩響起,季饒抬頭,對上葉懷寧的目光,眼中盛滿笑。

  「懷寧,這歌我寫了很久了,送給你的,寫得不好,你勉強聽一聽吧。」

  葉懷寧聽到和煦的風聲、潤濕的雨聲,再之後是季饒的輕聲吟唱。

  「如果生命是一個圈,你是亦是終點……」

  葉懷寧認真地聽,盯著玻璃牆後的那個人,季饒神情專注虔誠,眼裡有少見的溫柔。

  他從前隨口說的要季饒給他寫歌,以為這人從沒在意過,其實季饒一直都記得。

  以前的季饒是漫不經心,一旦他上了心,他比誰都懂怎麼用心打動人。

  這個人做錯過,又盡他所能彌補過。

  葉懷寧想,他避不開自己的心,不如試著再給季饒一次機會。

  季饒的歌已經唱到最後一句。

  葉懷寧坐在那裡,怔然無聲,季饒走出錄音室,在他身前蹲下,仰頭看著他說:「懷寧,跨年夜那晚欠你的一句話,我愛你。」

  葉懷寧回神,錄音棚里過於明亮的燈光讓他眼睛有些難受,用力閉了幾閉眼睛,將眼角的潮濕咽回去。

  季饒從兜里掏出枚硬幣,在他面前晃了晃:「我們拋硬幣吧,正面是花你就給我個機會我們和好,正面是字那我再接再厲,下次再爭取。」

  葉懷寧瞅著他:「你就只會這一招?」

  「管用就行。」

  季饒將硬幣上拋,再雙手接住,微笑示意葉懷寧。

  葉懷寧不客氣地拆穿他:「你扔硬幣時就一直盯著,接住的瞬間花靠左手就左手朝上,靠右手就手上朝上,怎麼都是你贏。」

  「哪有你說的那麼准。」

  「準不準你自己知道,騙誰呢?」

  季饒很無奈,掀開手,確實是花在上。

  「懷寧,你就不能稍微給我一點面子嗎?」季饒小聲抱怨。

  葉懷寧正色看著他:「以前的事情,真的知錯了?」

  「知道。」季饒點頭。

  「錯在哪裡?」

  「不該三心兩意,腳踏兩條船。」

  「還會有下次嗎?」

  「再有下次,你可以再給我一刀子,往這裡捅。」季饒拍自己心臟處。

  葉懷寧搖頭:「你自己捅。」

  「好。」

  季饒目光里懷著希冀,盯著葉懷寧的眼睛。

  這次葉懷寧沒再迴避他的視線:「以前不是不喜歡我嗎?現在確定喜歡的人是我?」

  這是葉懷寧第二次問這個問題,這次季饒的回答只有兩個字:「確定。」

  葉懷寧伸手戳他肩膀:「約法三章。」

  「你說。」

  「以後不許再隨便敷衍我。」

  「好。」

  「我在你心裡才是最重要的,要排在所有人、任何人,包括你的事業之前。」

  「好。」

  「我不高興了你要哄,生氣了你要讓,我就算無理取鬧你也得遷就,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好。」

  季饒有一點好笑,但是這樣的葉懷寧,讓他仿佛看到從前那個驕縱任性的葉總又回來了,只要葉懷寧高興,他什麼都能答應。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別說約法三章,三百章我也答應你。」

  「話不要說得太滿,」葉懷寧提醒他,「你現在是被沖昏了頭,覺得非我不可,也許再過個三年你又厭倦了,想嘗新了。」

  「也許再過個三年你先把我甩了呢,葉總,對你自己有點自信吧。」

  「最後一條。」葉懷寧眼裡閃動光芒。

  季饒洗耳恭聽:「你說。」

  「床事方面,你得讓我滿意。」

  季饒忍著笑問:「難道我以前讓你不滿意嗎?」

  葉懷寧輕哂:「你自己知道。」

  以前大多數時候他發情期,季饒都不在身邊,他只能靠抑制劑度過,要說滿意,也確實沒有那麼滿意,雖然季饒在這方面能力挺強的,但葉懷寧每次都被吊著胃口,難免煩躁。

  季饒自知理虧,不爭辯這個:「好,你發情期那幾天,我一定把工作都推了,在家裡陪你。」

  「以後我會對你事事上心,不會再隨便敷衍你,你在我心裡永遠排第一,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你高興時我陪你一起高興,你不高興了我逗你高興,你生氣了可以跟我發脾氣,我會哄著你讓著你,你打我罵我都隨你,只要你心裡痛快,這樣可以嗎?」

  不論季饒以後是不是真的能做到,至少在這一刻他是真心實意的,葉懷寧感受到了,於是他說:「可以,我給你一次機會。」

  不提原諒,只說給機會,過去的事情他永遠不會原諒,但是現在他願意再給季饒一次機會,也給他自己一次機會。

  季饒心頭一松,笑著伸開手:「那懷寧,我可以抱你嗎?」

  葉懷寧看著他。

  慢慢彎下腰,主動摟住了他肩膀。像從前習慣做的那樣,臉貼著季饒的臉,輕輕一蹭。

  「季饒,你不可以再騙我,絕對不可以。」

  「不會,永遠不會。」

  葉懷寧心神徹底松下,趴在季饒肩膀上,輕闔上眼。

  季饒小心翼翼將人抱緊,側過頭,嘴唇輕碰他額頭。

  「懷寧,你要驗貨嗎?」

  葉懷寧閉著眼小聲問:「驗什麼貨?」

  「你要我讓你滿意,現在就可以。」

  他在葉懷寧耳邊說:「今晚留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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