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這一帶繁華地區燈火闌珊,映照在粼粼江水波光中,細細長長的浮橋從中劈開,夜景很美。

  江焰說:「謝懷寧,我們還有六個月。」

  「什麼六個月?」她如臨大敵,「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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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她一臉緊張,江焰勾唇,「我哪都不去。我說,六個月之後,高考了,你就徹底屬於老子。」

  還有六個月,謝懷寧和江焰,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不用擔心被學校發現。

  謝懷寧垂首,「嗯,六個月。」

  但她內心隱憂,未來是否會有變數。

  江焰狹長的眼角帶著笑意,牽著她的手,沿著主幹道往回走,迎面走來幾個手挽手的女生。

  她們人還沒接近,一股香水味已經飄過來了。

  江焰皺眉。

  謝懷寧無意間側眸,看到中間的那個女生。那一瞬間,記憶上涌,她想到了監控錄像的那個女生。

  是趙千千。

  對方看到江焰,也是一瞬間慌神了,小聲,「江焰……江焰不是還在訓練基地還沒回來嗎?」她不好看那雙凌厲的眼睛。

  她的同伴顯然比她淡定,小小聲道:「我怎麼知道,你放心,誰知道那紙條是你扔的。」

  江焰摟著謝懷寧,兩路人擦肩而過,他在她耳邊問:「扔紙條的,是不是她?」

  謝懷寧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他都知道?

  她不置可否,「江焰,你別管了。」

  「我不管我媳婦,我管誰?」江焰突然沉下臉,細長的眼微微耷拉著眼角,「別人為難你,你不跟我說。謝懷寧,你不信我。」

  她沉默片刻,說道:「江焰,我不是不信你。」

  謝懷寧在那一瞬間認出了趙千千,之前也有猜過是她。

  然而,她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生氣,反而閃過一絲可悲。她心平氣和。

  謝懷寧站在他身前,看著江焰的眼睛,認真道:「江焰,的確是她給我扔的紙條,她用這種幼稚而無聊的手段,我覺得很可笑。你說,如果狗咬了我,我們有必要咬回它嗎?」

  謝懷寧神情認真,她不想計較不是因為什麼善良,而是覺得,不值得。

  不值得。

  她繼續道:「你知道嗎,完全沒有必要因為她低劣的手段,影響自己的心情,甚至讓備考心態受影響。那就是因小失大。」

  她聲音柔柔的,耐心地跟他解釋,「所以,這樣的人,我們不必理會,否則,就是讓她得逞了。」

  江焰眉頭漸漸舒展,看著她一臉緊張的樣子,他勾唇笑了笑。

  他的世界,就是睚眥必報,為難媳婦的,更不能放過。但謝懷寧一番話說完,他心態發生了改變。

  「聽你的,不被這種事影響。」他說著,眉頭又一次擰起,「但是要有下次,你得跟我說,不管是什麼。」

  她也舒了口氣,「嗯,我知道了。」謝懷寧踮起腳尖,將他皺起的眉按平整,笑他道:「你別皺眉,好像老頭子啊。」

  他捏住她的臉頰,「我是老頭子,你就是老婆子。

  沿岸的涼風徐徐拂過謝懷寧臉頰,她卻不覺得冷,掌心傳來的溫度很真實。

  她的羽絨服袖長,藏住了兩人交纏在一起的雙手,她的小手指勾著江焰的,半空中一晃一晃。

  後面一個小男孩,八九歲大小,跑跑停停,好像突然注意到什麼東西,飛快跑到母親身側。

  小孩抬手指著前面,天真問道:「媽媽,媽媽,前面的哥哥姐姐的袖子為什麼會連在一起啊?」

  小男孩母親笑道:「他們的袖子並沒有連在一起哦,是手牽手,就像這樣。」母親牽住小孩的小手。

  小男孩疑惑:「他們為什麼要牽手啊,是不是哥哥怕姐姐會走丟才牽手?像你怕我走丟那樣?」

  母親耐心答道:「不是哦,是哥哥喜歡姐姐,所以兩個人才能牽手。」

  小男孩似懂非懂,又繼續往前奔,他踩在石板路上,笑容簡單清澈。

  「哎呦!」

  謝懷寧循聲回頭,看到一個小男孩趴在地上,他跌倒了,兩手撐著地板,小小的眉毛皺在一起,摔的不輕。

  她鬆開江焰的手,轉身扶起後面的小男孩,幫他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溫聲道:「沒事吧?走路要看清地面呀。」

  小男孩癟著嘴,點點頭,很快又恢復了歡快的表情,稚氣可愛的圓眼看著謝懷寧,「姐姐,我不痛的。」

  「嗯,別跑那麼快呀。」謝懷寧握著小男孩的手臂。

  小男孩的母親趕過來了,「小可,你小心點跑步,摔疼沒有?」說完,又轉身對著謝懷寧,「來,謝謝姐姐。」

  小可說:「姐姐,謝謝你。」

  江焰站在她身側,看著蹲著的謝懷寧,溫柔晚風吹拂她的髮絲,微弱的光線鋪在她臉頰上,明明被樹影遮著,眼眸卻亮如星子。

  「江焰,我們走吧。」她眼睛還是彎的。

  江焰正想牽她的手,中間竄出一個小小的身影,小可騰空而出,他睜著圓圓的眼睛,問道:「姐姐,我可以牽你的手嗎?」

  「可以啊。」她剛說完,小肉手就已經握住謝懷寧的手。

  小可看著江焰,以「成功者」的姿態,「哥哥,我媽媽說,你喜歡姐姐所以牽她的手,我也喜歡姐姐,所以我也要牽。」

  「……」江焰面無表情,低頭看著小可,壓低厲眉,沉聲道:「她是我的,不准你牽。」

  小可被他的凶樣嚇到,但是還是沒鬆開手,「不行,你不能這麼霸道,媽媽說不懂得分享的人要被打屁股的。」

  謝懷寧捂著嘴笑了,事不關己地看著江焰。

  江焰冷哼一聲,「不分享,你一邊去。」這小屁孩表情太囂張,江焰作勢就要奪人。

  「江焰,」謝懷寧叫了他一聲,他立即卸下那副兇相。她笑他,「你也是小孩嗎?」

  小可的媽媽上前,拉過自家孩子,不好意思道:「小可,我們該回去了,爸爸來接我們了,跟哥哥姐姐道個別吧。」

  小可不看江焰,甜甜地看著謝懷寧,揮手道說:「姐姐,我先走啦,拜拜。」

  臨走前,還不忘給謝懷寧一個飛吻。

  「嗯,拜拜。」謝懷寧朝小可招手,一扭頭,便看到江焰鐵青著臉,他迅速握住了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掌心,十指緊扣。

  謝懷寧說:「江焰,你這副表情,好像小孩,小孩子你吃什麼醋嘛。」

  「小孩也不能搶我媳婦,」江焰抬著下巴,「更何況這小孩還是公的。」

  謝懷寧故意道,「聽說,不懂得分享的人,是會被打屁股的。」

  聽到這話,江焰將她往身邊扯了扯,轉頭視線落在小石徑側邊,幽暗處的一棵樹幹粗壯的大樹,他迅速將她拉到樹邊。

  謝懷寧眼前明暗迅速轉換,未等她反應過來,後背已經貼上了粗糙的樹幹,隔著幾件厚衣服,被他牢牢按住。

  她能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量。

  江焰俯下身子,低聲問她:「謝懷寧,褲子你脫,我給你打。」

  草撓著她的腳踝,也似撓在她心上,樹影濃重,籠罩出一圈密密的暗,她聲音無措:「那個……只是隨便說說而已。」

  她聽見他不明意味的低笑,他說:「是麼,只是隨便說說?別掩飾了,你暴露了你的變'態想法。」

  「你才變'態,我真的不……」

  「噓」,他的手忽地撫摸她的臉頰,感受到不斷上升的溫度,她的話硬生生頓住。

  謝懷寧咬唇,黑暗中將一切細微感受放大,她一動不動,也不可能真的上手打他,「江焰,你……」

  江焰以指壓住她的唇瓣,細長漆黑的眼睛定定地盯著她,讓她無處可逃,「別狡辯,我給你這個機會。」

  她呼吸不自覺地變得急促。

  謝懷寧咽了咽,兩手拉住他衛衣的細帶,踮起腳尖,輕而柔地擦過他的唇瓣,短短一瞬間,她聽到自己亂序的心跳聲。

  他眼睫毛顫了顫。

  腳跟剛落地,江焰彎腰,快狠准吻住她的嘴,輕輕地啃噬柔軟的唇瓣,繼而深入,纏住她的舌。

  沒有見到她的這個月,他不止一次想念,唇上柔軟的觸感,溫暖的纏繞。

  他越吻越深,不時地旋轉腦袋,讓兩人的距離不停拉近。她聽到他急促的呼吸,還有令人臉紅的水聲。

  他不時停下,讓她呼吸新鮮空氣,然後,繼續。

  他將內心積攢的思念,一股腦傾瀉在吻上。

  ………

  再一次回到小石徑,謝懷寧的唇還帶著蹂、躪之後的紅腫。

  江焰兜里的手機響了,他接了電話:「餵?」

  吳景界那邊很吵鬧,他大聲問道:「阿焰,你今天剛回來,還來不來冰火兩重天,哥幾個給你接風洗塵啊。」

  「我不去,你們幾個好好耍。」江焰看了眼身側的人。

  「馬小山和趙煜那些傢伙都到了,就等你了,你真的不來?」

  「我沒時間,媳婦太粘人。」

  謝懷寧:「………」

  她怎麼粘人了,剛才在暗處按著她不鬆手,吻了一遍又一遍的人,難道是她嗎?

  ………

  與此同時,那邊並排走路的幾個女生,迎面走來幾個大漢。

  徐奇領著幾個人,走在最前方,他頓住腳步,朝身後幾個人比了個手勢。

  趙千千拉著幾個女生的手,問他:「你們是誰?」

  「聽說有人欺負我嫂子?」

  「我們不認識你什麼嫂子,走開。」趙千千的同伴說。

  徐奇理都沒理她,抬手就抓住了趙千千衣領,扭頭對著旁邊幾個女生說:「不關你們的事,給我滾。」

  趙千千使勁掙扎,但徐奇健壯的手臂紋絲不動。「你給我放開,放開!」

  旁邊的幾個女生推了徐奇一下,他一動不動,凶神惡煞的模樣將人嚇得幾步遠。

  後面一個男人上前喝道,「還不快滾?」

  幾個女生也不管趙千千死活了,一溜煙沒影了。

  ………

  沒過幾天,謝懷寧成績出來了,她的英語145.5,總分穩中有進,並未因那個小插曲受大影響。

  至於趙千千,她轉學了,沒有人知道原因。

  教室後的牆上掛著一面鍾。指針向被人撥著走一般,飛快地往前進。倒計時一天天地變小。

  100,9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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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焰:搶人媳婦的熊孩,我一拳能打死十個,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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