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竹簡


  回到房間,張清濯動作輕快的整理自己的衣物。

  待她收拾完畢,那個身材高大的女人依舊站在門口連背上的行囊都沒有放下。

  她臉上塗滿了油彩,身上也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味道,像是麝香又像是某種草藥味道。

  味道有點重,但又不覺得刺鼻。

  張清濯在收拾衣物的時候能感受到女人投來關注的目光,但是等她轉身來的時候,卻發現女人就站在門口神情木然。

  「我睡覺不好,我睡上層。你睡下層,如何?」張清濯問道。

  女人不說話,微微點頭。眼皮都沒抬。

  分好床位,張清濯除卻鞋襪重新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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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則是直接把行囊掛在牆上,連鞋子也不脫就那麼直愣愣的躺了下來。

  「麻煩把燈關一下。」張清濯說道。

  依舊沒有回應,只聽見女人起身關掉了電燈。

  今晚月色很明,月色如水一般透過窗子照了進來。

  張清濯淺睡被吵醒這會心思翻湧,怎麼也睡不著。她很好奇女人的身份,但是以她的性格也絕不會去問。

  越躺越煩躁,小心翼翼的下了床摸出煙盒,走出房間靠著外面的窗台點上了一支煙。

  黑暗中菸頭明滅,連月光也變得哀傷起來。

  一支煙抽完,張清濯重新回到房間,輕輕的翻身上了床。

  「你若是覺得悶,不妨與我說說話。」女人忽然開了口。

  張清濯微微一怔,隨口問道:「也好,我正好對你有些好奇。」

  「想知道什麼,問吧。」女人很大度的說道。

  「你是為我而來?」

  「是。」女人坦然承認。

  「有什麼目的?」張清濯又問道。

  「有一個不可告人的目的。」

  「哦?這個回答倒是很有趣。你是怎麼拿到孔宣的密信的?」

  「你懷疑密信的真實性?」

  「是有點懷疑。」

  女人沒說話,啪的一下打開燈,打開行囊取出一個信封遞給張清濯。

  張清濯起身坐起來,拆開信封取出信箋。

  只看一眼,張清濯就知道這封信是真的,雖然她從來沒有見過孔宣的筆跡。

  張家是靠古董起家,張清濯自幼就對各個時期的文物了如執掌。

  這封信的真假不在於字跡和落款,而在於信封中除了信之外還有一樣東西。一枚竹簡。

  竹簡古意斑駁,字跡也有些模糊。

  但是,當張清濯用手觸摸的時候,立刻感知到一股厚重到無法形容的滄桑。

  這是屬於歷史的滄桑,裡面殘留著聖人的意志。

  透著燈光打量,張清濯辨識出了竹簡上的字:君子之言,信而有徵。

  這句話出自春秋左傳記,春秋古籍早已失傳,流傳的春秋三傳成了儒家經典。傳說中在曲阜孔子書院供奉著左傳原始孤本。

  張清濯辨識出了竹簡的來歷,自然也就不會在懷疑孔宣密信的真實性。

  但是,當她讀完密信的內容,內心還是被震動了。

  密信只有八個字,這八個字代表了儒道乃至人道所能給予的無上權威。

  見竹簡,如聖人親至。

  看到這八個字再想起女人那浩入煙海無法探測的神念,張清濯心中升起困惑,她根本無法猜測女人的身份。

  重新把密信疊好,連同竹簡一起裝進信封。遞給女人。

  女人沒有伸手去接,直接回了三個字:「送你了。」

  張清濯再次被震撼到了。

  竹簡中帶著聖人意志,價值連城,稱之為國之重器都毫不未過。

  上面孔宣親手所寫的八個字,更是代表著儒道的無上權威,無論走到哪裡都會被儒家弟子奉為上賓。

  謫仙派積累的美玉寒鐵無數。價值不可估量。

  但是就算把謫仙派千年積累的財富全部加起來,也無法和手中的信封相提並論。

  因為財富是死的,而人是活的。

  不能用的玉石和石頭沒有區別,但是這封信無論走到哪裡都會有儒道作為後盾,提供最強大的支撐。

  從某種程度而言,這個信封的價值還在戰神劍之上。

  因為戰神劍只有戰神手中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價值,而漫天鬼神卻都要給儒道面子。

  「這禮物太過貴重。」張清濯沉默一會緩緩說道,內心依然處於強烈震撼之中。

  「你不嫌棄就好。」女人說道。

  「我的確很需要,但我更想知道。你為什麼對我那麼好。」張清濯說道。

  謫仙派被道藏除名,雖然此刻人族大劫當頭不會有人站出來挑撥內戰,但是人心詭測不得不防。

  如過有這封密信在。張清濯相信絕對不會有人敢站出來為難他們。

  「沒有為什麼。」女人說道。

  「非我之物,一毫莫取。」張清濯眼神堅定看著女人說道。

  「你若不要,隨手扔了就是。送出去的東西我不會再收回。」

  張清濯態度堅決,但是女人的態度更加堅決。

  她毫不懷疑,如果她再拒絕,女人真的會把這封密信當做垃圾一般丟掉。

  所以,她最終還是默默的收起了密信,沒辦法,這封信對她後面的行程實在太重要了。

  收好密信,張清濯真摯的向女人道謝。

  女人什麼也沒說,直接躺在床上。

  沉默了一會,張清濯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是誰?」

  「現在你無須知道我是誰。」女人說道。

  「好吧,我換個問題,我該怎麼稱呼你?」

  「……我姓秦。」

  秦這個姓。讓張清濯內心觸動。

  不過她沒有多想,因為無論如何她也無法把這個女人和他聯繫起來。

  「那我應該喊你秦姐姐?」張清濯問道。

  「我只是身材比你高大些,年齡比你應該還要小几歲。」

  「那我喊你妹妹?」張清濯又問道。

  「隨你。」

  秦妹妹,親妹妹,怎麼聽都覺得古怪。

  張清濯想了想說道:「我還是喊你秦姑娘好了。」

  「隨你。」女人再次說道。

  「睡吧。」

  「好。」

  女人應了一聲,隨手關了燈。

  這一次。張清濯很快入睡。

  放下了心頭的顧慮,還得到了天大的寶貝。

  她能將這麼貴重的東西送給自己,無論她是為了什麼目的而來,應該都不會有惡意。

  何況,就算有惡意又如何?

  能讓孔宣寫下這封信的人,根本不是現在的謫仙派能夠招惹的。

  一夜無夢,等到張清濯再醒來時,下鋪的女人已經不在。

  正在想著自己怎麼睡了那麼久,女人端著木盆從外面推門而進。

  「我給你打了泉水,你洗漱吧。」

  「為什麼對我那麼好?」

  「這世界有人對你不好,就有人對你好,有什麼可奇怪的?」

  張清濯聞言一怔,這話怎麼聽著那麼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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