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番外一 眷侶(1)
(這是番外,先發一章)
景瑞七年,春三月,癸巳。
窗外午後春光正好,祝雲瑄盤腿坐在榻上,一手撐著腦袋支著案幾,心不在焉地翻閱著奏疏,被陽光熏得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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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尖上的墨滴落下去,污了手下的奏本,祝雲瑄未有察覺,依舊眯著眼睛不時點著腦袋,就快要睡著了。
高安無奈湊近喊他:「陛下……」
祝雲瑄一個激靈,坐直身,怔愣片刻,意識終於清醒些,轉頭問高安:「什麼時辰了?」
「未時六刻了,陛下若是困了,奴婢伺候您去裡頭歇息吧?」
「都未時六刻了,罷了,朕不睡了,一會兒暥兒就下學回來了……」
隨意說完,他又低下頭,一邊打瞌睡,一邊繼續翻奏疏。
眼前的字逐漸成了模糊的虛影,睡意再次占據上風,恍惚中嗅到熟悉的茶香味欺近,縈繞在鼻尖,祝雲瑄下意識地貼過去,輕輕蹭動一下,徹底闔上眼睛。
再醒來已是日薄西山之時,入眼便是窗外漫天的落日餘暉,迷茫須臾,祝雲瑄輕眨了幾下眼睛,逐漸回過神,自己竟靠在梁禎的肩膀上,睡到了這個時辰。 一秒記住https://m.xswang.com
他沒有動,專注幫他批閱奏疏的梁禎也沒發現他已經醒了。
目光落在梁禎的側臉上停了片刻,祝雲瑄暗自想著半個多月不見,他似乎黑了些瘦了些,臉上還有冒了頭的鬍渣,這趟出去當真是辛苦了。
柔軟的唇貼上了面頰,梁禎握著筆的手頓住,偏過頭,鼻尖與祝雲瑄的輕輕蹭了蹭,笑道:「陛下醒了?」
「提前回來了怎麼都不說一聲……」
一句抱怨剛出口,接下來的便盡數被堵回去,梁禎抬手按著祝雲瑄的後腦,將他壓進榻中,糾纏著深吻。
梁禎的吻,還是一貫的又霸道又充滿侵略性,在你來我往的推擠中,祝雲瑄感覺到自己的舌尖都被咬破了,忍不住呻吟出聲,輕推了他一下:「夠、夠了……暥兒……」
深吻過後,梁禎一下一下地啄著他的嘴唇:「放心,小崽子剛才過來你還沒醒,我把他打發出去玩兒了。」
「你怎麼這樣,他功課還沒做呢。」
祝雲瑄嘴裡抱怨著,抬手捶了一下樑禎的胸膛,被他給捉住。
梁禎笑著低頭,舌尖掃過祝雲瑄的手掌心,祝雲瑄的眼睫輕輕顫了顫,他覺得癢,那種癢從手掌心一直蔓延到了心尖上。
相視一笑後,唇舌再次黏糊到一起。
一番親昵過後,倆人才說起正事,梁禎這次是作為欽差,去了外頭查一起貪污案,碰上了幾個膽大包天的亡命之徒,很是費了一番功夫,好在是有驚無險地回來,該查的事情也都查清楚了。
他輕描淡寫地把碰上的險情帶過,重點與祝雲瑄說起案情,祝雲瑄皺著眉打斷他:「你還被人扣了三天,差點被人宰了?你什麼時候變這麼沒用了?」
梁禎喝著茶淡笑道:「臣做階下囚也不是第一回了,總能化險為夷的,有什麼要緊。」
祝雲瑄抿起唇角,目光黯下一些,梁禎伸手將人攬至身前,笑望著他:「不高興了?好嘛,我不提以前的事情就是了。」
祝雲瑄抬手環住了梁禎的脖子,貼上去與他耳鬢廝磨:「……你就是故意想要我心疼你。」
「那陛下心疼臣嗎?」
祝雲瑄不言,貼著他的面頰再次親了親,梁禎勾起唇角:「好乖。」
暥兒一直到快用晚膳時才回來,在外玩得滿頭大汗的小太子,捧著自己在御花園裡摘來的鮮花,獻寶一樣送到祝雲瑄面前:「給父皇。」
祝雲瑄捏了一下他的小鼻子:「你父親也回來了。」
暥兒抬眸瞅梁禎一眼,又低下腦袋,瓮聲道:「那也給父親。」
祝雲瑄把人抱坐到腿上,皺眉問梁禎:「你怎麼他了?」
梁禎將剝好的葡萄餵進祝雲瑄的嘴裡,好笑道:「我能怎麼他?總不就是我回來了,他晚上就不能黏著你一起睡了,看我不順眼唄。」
被戳穿心思的暥兒鼓起小臉,梁禎伸手敲了敲他的腦門,把人抱過來,鬍渣貼過去故意刺他軟嫩嫩的臉蛋,小傢伙被逗得咯咯直笑,很快就摟著梁禎的脖子,與他親熱起來。
笑鬧了一陣,暥兒不死心地問道:「那暥兒晚上可以和父皇還有父親一起睡嗎?」
「不可以。」梁禎毫不猶豫地拒絕,逗兒子歸逗兒子,在這一點上絲毫不肯退讓。
他和祝雲瑄都半個多月沒有親近過了,好不容易回來,怎能讓這小崽子來橫插一腳。
暥兒又鼓起臉,期盼的目光望向祝雲瑄,祝雲瑄輕咳一聲:「暥兒聽話啊,晚上父皇和你父親還有正事要商議,今日 你自個睡啊?」
小太子失望地哼了哼:「哦。」
梁禎笑眯眯地哄他:「這幾日就不讓你念書了,明日送你去你元寶哥哥家裡住幾天,去找他們玩好不好?」
聞言,暥兒的眼睛立時亮了:「真的嗎?」
梁禎笑著點頭:「當然是真的。」
祝雲瑄也剝了個葡萄餵給兒子,沒好意思說,你父親只是想把你給支走幾日。
小傢伙攀著梁禎的胳膊,眼巴巴地望著他:「元寶哥哥的小馬駒好威風,暥兒也想要,父親給暥兒也弄一匹。」
梁禎一口就要答應下來,他的馬場上什麼馬沒有,兒子要匹馬駒而已,多大點事,祝雲瑄卻先一步截斷他的話,問暥兒:「你會騎馬嗎?」
「……不會。」
「那你要馬駒做什麼?」見兒子低著小腦袋答不出來,祝雲瑄又捏了一下他的鼻子:「你這就是虛榮,看到別人有好東西,自己也想要,你銘哥哥還沒有呢,你想要馬駒也行,先得把騎馬給學會了,還得好生跟著師傅念書,父皇就讓你父親去給你弄一匹最好的來。」
小太子趕忙點頭,乖巧答應下來,梁禎沒再多言,只是笑,覺得這小崽子當真是聽話,叫他想欺負都下不了手。
入夜後,伺候過祝雲瑄兩個梳洗,高安領著一眾宮人盡數退出去,幫他們帶上寢殿的門。
大殿中燭火顫微,映著屏風和帷帳,暈出一片昏黃暖光,融進潑灑進來的細碎月色中。
祝雲瑄被汗水浸濕的髮絲貼在額前,眼角眉梢都是難以言說的情態,格外動人。
梁禎攬著他,灼熱的氣息噴薄在祝雲瑄的耳邊,帶笑的嗓音蠱惑著他:「陛下,這麼多日了,……想不想臣?」
祝雲瑄被親得微微喘氣,微紅的雙眼斜睨著他,對上樑禎似笑意盈盈的眼眸,又像被蠱惑了一般:「嗯,想你……」
梁禎低了頭,又一次吻住他嫣紅的唇瓣。
半個時辰後,祝雲瑄背抵著梁禎靠在他懷裡,倆人相擁在一塊,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陛下不是跟暥兒說,要與臣商議正事嗎?什么正事這麼要緊,一定得秉燭夜談?」
沒有理會梁禎的調笑,祝雲瑄枕著他的一隻胳膊閉起眼睛,梁禎低頭,在他的肩上親了親,放輕了聲音:「阿瑄,明日把暥兒送走了,我們出宮去莊子上住幾日吧?可好?」
祝雲瑄啞聲笑道:「你盡想這些,就是想把兒子給支走,沒個正經。」
「那又如何,」梁禎不以為然道,「他都快五歲了,你不讓他去東宮單獨住就罷了,還總是帶著他一塊睡,寵孩子也不是這麼寵的。」
「那他問你要馬駒,你想都不想就答應他?你不也寵著他?」祝雲瑄輕嘆氣,「他也才五歲而已,前頭幾年……,本就是你我虧欠了他。」
梁禎無言以對,拍了拍他的腰:「那就慢慢來吧,他好歹是太子,總要長大的,陛下得想開一些。」
祝雲瑄翻過身,面朝著梁禎,手指在他胸前畫著圈圈:「聽說你這回出去,還有不知死活的給你送人是嗎?」
梁禎笑著挑眉:「陛下連這個都知道了?是臣身邊哪個人做了陛下的眼線?」
「……問你話呢,不要顧左右而言他。」
梁禎捉著他的手親了親:「是有,那些個人也不是剛開始就想跟我硬扛的,先是利誘,好處許諾了一堆,還送了幾個人來……」
見祝雲瑄擰起眉,梁禎眼中笑意加深:「有男有女,都才十五六歲,長得是真不錯,跟花骨朵似的……」
眼見著祝雲瑄就要把手抽出去,梁禎又將人給擁進懷裡:「跟你說笑呢,我沒看他們長什麼樣,直接叫人扔出去了,怎麼說我也是大衍的皇后,怎好背著陛下紅杏出牆。」
祝雲瑄的手指抵著他的胸口,狠狠戳了兩下:「知道就好,你若是敢,朕定將你廢了。」
「不敢不敢。」
祝雲瑄趴進梁禎的懷裡,閉上眼睛輕出一口氣:「原本我想著那幾個不是東西的,判個絞刑也差不多了,不行,不能輕饒了他們,至少都得判斬首。」
「陛下想怎麼判怎麼判,只要陛下高興就好。」梁禎輕拍著他的背哄他,親吻他的鬢髮。
「嗯,」祝雲瑄滿意地貼著他又蹭了蹭,「明日把事情交代下去,我們就去莊子上吧,去沅濟寺山腳下的那個莊子,順便去馬場給暥兒挑匹馬駒。」
梁禎笑著應下:「好。」
鑑於今天是情人節,就發點糖吧,這篇番外沒寫完,後頭的以後再寫
祝大家情人節快樂,嗑的cp都成眷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