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惡欲其死


  梁禎立在廊邊,輕眯著眼睛,出神地望著院中隨風擺動的迎春花,身形竟似有些落寞。

  祝雲瑄被人請進來,在離他幾步之遙的地方停下腳步,下人很自覺地退了下去,連帶著把跟著祝雲瑄的高安也攔在了外頭。

  冗長的沉默後,祝雲瑄輕吁了一口氣,沉聲問梁禎:「昭王請朕進來府上,到底有何貴幹?」

  梁禎抬起手,隨手摺下一枝伸展到廊邊來的花,轉身遞到了祝雲瑄面前:「陛下要嗎?」

  祝雲瑄不接:「昭王有話直說,朕還要趕著回宮去。」

  梁禎垂眸,盯著手裡嬌艷的花朵,低聲呢喃:「真不要嗎?這花這麼美,怎麼就入不了陛下的眼呢?」

  「朕說了,朕要回宮。」

  梁禎再次抬眸,似笑非笑地望向他:「回宮做什麼?等著禮部官員來稟報大婚之事嗎?」

  

  祝雲瑄皺眉:「昭王若無事,朕這便回去了。」

  「難得出來一趟,做什麼又急著回去,陛下……您方才去了哪裡?」

  祝雲瑄不耐道:「與昭王無關。」

  「是前頭那條街的淑和大長公主府嗎?臣聽人說她老人家今日辦了賞花會,遍邀京中各府的娘子們,您的那位準皇后也去了,這麼巧您今日出宮,臣猜猜,莫不是也去了大長公主府上?」

  梁禎的嘴角噙著笑,眼裡卻沒有半點溫度,祝雲瑄忍耐著怒氣,回答他:「朕說了,朕的事情,與昭王無關。」

  「陛下就這麼迫不及待,想要見您的准皇后嗎?」

  「是又如何?」祝雲瑄陡然拔高了聲音,「朕就要立後了,自然想要看一看朕的皇后是什麼樣的人,姑母樂得成全朕,有何不可?!」

  梁禎忽然往前走了一步,嗅到熟悉的茶香欺近,祝雲瑄的心神都緊繃了起來,下意識地握了握拳,才忍住了往後退的衝動,梁禎手裡的花掉落地上,用力扣住了他的手腕。

  祝雲瑄倏然一驚,尚未來得及反應,便被梁禎攥著進了一旁的屋子裡。

  沒等祝雲瑄喊出聲,便已被梁禎重重甩到了門板上,他的後背硌得生疼,眼眶瞬間就紅了,梁禎卻已經不管不顧地欺身上來,用力將他抵在門板上,堵住了他的嘴。

  兇狠滾燙的舌頭闖進來橫衝直撞,蠻狠地奪取著他的唇舌,不斷吮吸著他嘴裡的津液,祝雲瑄頭皮發麻,退無可退,幾欲窒息。

  待到被放開時,他便再支撐不住,滑坐到了地上。

  梁禎蹲下身,用力捏住了他的下頜,強迫他抬起頭來看著自己,祝雲瑄雖雙眼通紅,這一次卻強忍著沒有掉眼淚,瞪著梁禎的目光裡帶著嗜血的恨意。

  他的嘴唇在剛才的激烈糾纏中被咬出了血,梁禎的拇指摩挲上去,順勢一抹,刺目的紅在他的唇角抹開,竟似塗上了妖嬈胭脂一般。

  梁禎深深望著他,幽沉雙眼裡閃動著奇異的亮光,相對無言片刻,他彎下腰,將人打橫抱起,扔上了床。

  被沒有做任何擴張的強行進入,祝雲瑄感覺到身體像被撕裂了一般,痛得渾身冷汗直冒,卻硬是咬緊了牙關,始終未吭一聲。

  身上的男人不顧一切地進出征伐,真正如同被惹怒了的豹子,壓著他殘忍地宣洩著憤怒。

  待到一切平息,梁禎抽出身,看著帶出來的精液里摻雜著的血絲,雙瞳狠狠一縮,心臟也跟著緊縮了起來,丟失了的理智終於回了籠。

  祝雲瑄的身體不斷顫抖著,死死咬著下唇,那裡已是一片血印子。

  「……痛嗎?」梁禎低聲問他,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聽出來的慌亂。

  祝雲瑄不答,偏過頭去,緊閉著的雙目里滑下一道淚水。

  方太醫匆匆趕來昭王府,梁禎沒讓他看祝雲瑄的傷處,直截了當地問他要怎麼辦,老太醫跪在地上,頭都抬不起來了:「溫水洗過後用……用藥膏,若是出的血不多,抹……抹個三五日就能好,只是之後一個月最好都不要再……」

  「行了,本王知道,你去開藥膏吧。」

  將太醫打發了下去,梁禎把祝雲瑄抱去了浴房,小心翼翼地幫他清洗,見祝雲瑄依舊緊咬著唇閉著雙目,他心裡十分不好受,許多話到嘴邊,卻始終不知該怎麼說出口。

  祝雲瑄的眼睫輕輕顫動著,梁禎一點一點吻去他眼角的淚漬,許久之後,在他耳邊輕聲一嘆:「下次再不這樣了……」

  上藥時梁禎仔細看了看,那一處確實有輕微的撕裂,好在並不嚴重。仔細地將藥膏塗抹上去,當他的手指沾著冰涼的藥膏碰到那一處褶皺時,祝雲瑄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連本能反應都是害怕和抗拒。

  梁禎心中微苦,早上從知道祝雲瑄去了大長公主府上起,心頭便鬱結著的那股火氣終於徹底消了,只餘下自責與心疼:「陛下今日不如便在臣府上留宿一晚吧,您這樣……不方便回宮去。」

  好半晌,祝雲瑄才啞聲道:「朕要回去。」

  「陛下……」

  祝雲瑄終於睜開了眼睛,神色悽然地望向梁禎:「你留著朕,是想軟禁朕嗎?是要朕做你手裡的傀儡嗎?」

  梁禎不言,如果可以,他寧願將祝雲瑄關在這王府裡頭,只有自己一個能看著他,守著他,但是不行……

  「朕要回去。」祝雲瑄又一次重複。

  梁禎不再勸了:「那便晚些吧,臣送您回去。」

  一整日祝雲瑄也只喝了兩口清粥,梁禎說什麼都不再給回應,日薄西山之時,梁禎將他裹進大氅里,抱著他上了馬車。

  馬車上鋪著軟綿的毛褥子,梁禎吩咐人放慢速度行駛,祝雲瑄的眉頭緊鎖著,一直沒有舒展過。車行過鬧市區時停了一回,梁禎下了車去,給祝雲瑄買了些開胃的小食回來。

  「陛下一整日都沒什麼胃口,臣府上的您不喜歡,不若嘗嘗這些民間的吃食。」

  梁禎耐著性子哄著,祝雲瑄只是閉著眼睛,並不搭理他。

  片刻之後,梁禎收回了手,輕搖了搖頭。

  回宮後祝雲瑄又說要沐浴,梁禎不由蹙眉:「先頭不是洗過了?」

  祝雲瑄淡漠道:「髒。」

  他嫌髒,也不知是嫌梁禎髒,還是嫌昭王府髒。

  祝雲瑄的身體沉入浴池中,裊裊而起的熱氣模糊了他臉上表情,梁禎看得有些不真切,心頭莫名一慌,靠了過去,握住了他的手。

  祝雲瑄覷向面前未脫衣衫浸進水中來,已然渾身濕透的梁禎,對上他含著焦慮的一雙眼睛,忽而笑了,笑意卻半分都未達眼底:「做都做了,又何必再惺惺作態?」

  「陛下當真就這麼恨臣?」

  祝雲瑄咬牙切齒:「你把朕當做什麼了?任你折辱、玩弄的物什嗎?朕是皇帝!便是朕不得人心處處受人逼迫朕也是皇帝,你憑什麼?!」

  「做皇帝有什麼好?當初若不是你堅持要做這個皇帝,我本可以帶你走,大好河山哪裡不能去,你就非要困死在那個皇位之上?」梁禎心中的怒意又一次翻湧起來,死死掐著祝雲瑄的手腕,他後悔了,真的後悔了,當初他就不該心軟,他就該按著自己想的,把祝雲瑄綁走,永遠將他綁在身邊,讓他一輩子也飛不出自己的手心。

  什麼江山,什麼皇位,祝家人的東西,好與不好與他何干,他為何要替之擔著,他想要的只有祝雲瑄,從來就只有他!

  從看到祝雲瑄為了他的兄長痛哭哀求、頭破血流那日起,他就想要將之據為己有,這個世上還有像祝雲瑄這麼傻這麼天真執拗的人,全心全意念著的卻不是自己,他既不屑又嫉妒,為何他就沒有這麼好的命,能得人這樣惦念?他想要祝雲瑄從今以後都只看著自己、念著自己,他已經很努力了,祝雲瑄要皇位,他便給他,他不顧一切地幫著他、護著他,可為什麼他就是不肯給自己哪怕一絲一毫的回應!

  祝雲瑄還想殺了他,他到底做錯了什麼,到頭來只換來祝雲瑄的惡之欲其死?

  祝雲瑄冷笑:「朕為何要跟你走?你有什麼值得朕放棄江山皇位跟你走?朕說過了,朕不是你的玩物,你可以要挾朕逼迫朕,但永遠都別想朕對你交付真心!」

  梁禎雙目赤紅,幾欲滴出血來,猛地攥著祝雲瑄將他拖入水下,兇狠地堵住了他的雙唇。

  唇舌激烈糾纏,四面八方的水不斷從鼻子、眼睛、耳朵里灌進來,祝雲瑄嘗到瀕臨死亡的窒息感,沒有再掙扎,那一瞬間他的腦子裡甚至模糊滑過一個念頭,就此死了大概便算是解脫了,未嘗不是件好事。

  在就要失去意識的前一刻,梁禎卻又驟然帶著他破水而出,祝雲瑄幾要將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咳出來,腥辣的味道從喉口一路燒到心肺,他大睜著眼睛,帶著諷刺的笑望向梁禎:「遲早有一日,朕會親手殺了你。」

  梁禎閉了閉眼睛,沉聲緩緩道:「臣等著便是了。」

  ps:第二更

  明晚八點開v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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