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探索神山(五)


  李想略微穩了穩心緒,便又控制著神識小心翼翼地伸向雪獸。

  雪獸再次出現在李想的神識感知之中。這一次,雪獸並沒有在專注地享受笛聲,而是靜靜地注視著李想。

  這是李想首次跟雪獸直面。

  李想按捺著砰呯的心跳,想著要怎麼跟雪獸交流。

  因為要吹魂笛,自然不能用言語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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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用神識嗎?

  李想還是有些不敢。

  李想跟雪獸又相持了一陣,發覺雪獸似乎沒有明顯的敵意,李想終於大著膽子嘗試用神識跟雪獸交流。

  「雪獸,請你別誤會,我對你沒有絲毫惡意。我今日去找你,只是想要跟你認識一下而已。」

  雪獸沒有回應李想,也沒有表現出牴觸,這讓李想膽子又大了些。

  李想進一步說道:「你是魂獸,我是魂族人,我們修煉體系相同,又共處在這神山之中。我們應該可以成為朋友,就算不能成為朋友,最起碼也是和平共處的鄰居。你說是吧?」

  雪獸依然沒有任何回應,依然是靜靜地注視著李想。

  不管雪獸會不會回應,最起碼它在聽著,李想便覺得這溝通是有作用了。為此,在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後,李想又轉變了話題,問道:「你是不是很喜歡聽我的笛聲?」

  雪獸還是沒有回應,不過眼神似乎變得柔和了一些。

  不知道這是不是錯覺,李想希望這是真的。

  李想便特別留意雪獸眼神的變化,又繼續說道:「你如果喜歡聽,我以後可以每天都吹給你聽。」

  這一次,雪獸的眼神確實有了明顯的變化,變得更加柔和了。

  李想暗暗高興,按捺著內心的激動,又繼續說道:「你跟著我,就是為了聽我的笛聲嗎?」

  雪獸竟然眨了眨眼睛。

  李想激動道:「你其實是能聽懂我說話的,對不對?你能說話嗎?」

  雪獸不語。

  李想略感失望,說道:「難道你並不能說話?」

  見雪獸依然沒有說話的跡象,但李想基本可以判定,雪獸是能夠聽懂他說話了。為此,李想突然靈機一動,忙試探著說道:「我因為要用嘴吹笛子給你聽,所以,我現在是在用神識跟你交流。我不知道你為何會對神識如此敏感,只要發現神識,你就要發起攻擊。是因為你覺得神識會對你形成威脅嗎?」

  李想已經習慣了雪獸沒回應,他覺得,只要雪獸能夠聽懂他的意思就行了,因為這樣,一樣可以達到溝通的目的。為此,李想索性不去管雪獸會不會回應他了,繼續說道:「其實,神識並不可怕,反而是很好的溝通方式。就像我們現在一樣,我可以一邊吹笛子給你聽,一邊用神識跟你交流。這多好!」

  經過一陣單方表白後,李想開始得寸進尺了,他嘗試著說道:「我今日累了嘴唇都吹疼了,要不我歇一會兒,過一會兒再吹給你聽好不?」

  李想說著,便停止了笛聲,卻故意沒有收回神識。他就是要以此驗證一下,自己這一番溝通是否有用。

  誰知,隨著笛聲停止,雪獸的眼神立刻發生了巨變,原本的柔和蕩然無存,兩道冷厲的目光直接鎖定李想。

  與此同時,一個風雪之球驟然出現。

  李想立刻意識到不妙。

  黑龍也立刻從李想懷中竄了出來,做好了應戰的準備。

  李想早有準備,在風雪之球出現的瞬間,立刻又吹響了魂笛,同時迅速撤回神識。

  隨著笛聲的響起,風雪之球立刻原地湮滅。

  危機就此解除,李想暗道好險。

  撤回神識後,雪獸也自然消失在李想的感知之外。李想也不能再像剛才那樣跟雪獸交流了。

  李想放下魂笛。還好,李想收回神識後,就算停止了笛聲,雪獸也沒有再次對他發動攻擊。

  李想無奈地看著黑龍,苦笑著搖了搖頭,嘆道:「白辛苦一場。」

  黑龍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忍不住又埋怨道:「都跟你說了,不要再冒險,不要再冒險,你就是不聽。現在死心了吧?這雪獸其實就是個怪獸,是不能溝通的。它對神識的敏感是天生的。」

  李想不甘心道:「可我的魂笛對它是真的有控制作用。你也看見了的。」

  黑龍說道:「就算如此,又有什麼用?你一旦停止了笛聲,它就又恢復了本性。」

  李想嘆道:「是啊。」

  此時,李想依然能夠感覺到雪獸還在窺視他。但他已經知道是雪獸了,也就沒之前那種被窺視的不舒服感了。

  李想暫時不去管雪獸,因為他突然有一個很有趣的話題要跟黑龍聊,而且,他覺得這話題一旦搞清楚,或許有助於他應對雪獸。

  「小黑,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你可別生氣啊。」李想先含笑說道。

  黑龍不解道:「你有什麼問題要問?為何覺得我會生氣呢?」

  李想含笑道:「先說好,你不生氣我才敢問。」

  黑龍只得說道:「行,我不生氣,你問吧。我知道你既然這麼說了,一定是很要緊的問題。」

  李想不免有些感動,真誠道:「謝謝小黑。那我就問了。當初,你對我的笛聲是何感覺?」

  黑龍不由冷哼了一聲。

  李想忙說道:「我們說好了的,你不能生氣。」

  李想當初就是多次用魂笛對付黑龍,黑龍一直拿李想沒辦法。不過,經過幾次對抗之後,魂笛對黑龍的控制漸漸變弱了。直到最後一次,黑龍自信能夠對付李想而再出現時,卻遭受了雪獸的攻擊,就此差點丟了性命,結果李想用自己的神魂修復了黑龍的神魂,就此救了黑龍一命,也因此最終徹底降服了黑龍,便有了他們現在的關係。

  這對黑龍來說,無疑是一種不堪回首的屈辱。所以,李想一直不提此事,就是不想讓黑龍不開心。可此時,他覺得有必要了解這一下,這才硬著心腸問黑龍。

  黑龍無奈地看著李想,說道:「我沒生氣。我只是想知道,你為何要問這個?」

  李想忙說道:「我是覺得你和雪獸都是魂獸,所以想要知道魂笛究竟能不能降服雪獸。」

  黑龍竟然冷哼道:「你不會真以為魂笛能夠控制我吧?」

  李想老實道:「當然不是。不過,當初你確實頗為忌憚魂笛,這應該是事實。所以,我想知道其中的緣故。」

  黑龍略微沉默了一下,說道:「實話跟你說吧,魂笛確實對我的神魂有一定的控制力,它會讓我情不自禁地產生一種愉悅感,會身不由己地屈從你,做你的寵物。可我是高高在上的神獸,怎麼甘願淪為你的寵物?所以,你的笛聲讓我情不自禁想要屈從你的同時,我又深感屈辱,理智讓我要反抗你,殺死你,以此擺脫魂笛對我那該死的屈辱感。」

  愉悅感?屈從感?

  李想終於明白是怎麼回事了,難怪雪獸聽到笛聲會表現出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由此看來,自己的魂笛確實對魂獸有作用。

  李想恍然大悟道:「如此說來,我的魂笛之音並不是真的對你形成了控制,只是讓你產生了一種你不喜歡的情緒而已。」

  黑龍說道:「是的。只不過,那種感覺真的很難受。你不知道的是,每次你用魂笛對付我,我之所以奈何不了你,是因為我必須要先全力克制魂笛給我的那種感覺。只有先克服了那種感覺,我才能攻擊你。不然的話,我就很可能會像雪獸那樣,在笛聲的影響下,完全放棄自我本性,最終乖乖地順從於你。」

  原來如此!李想終於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不過,李想隨即又有了一個疑惑,那就是同樣是魂獸,面對自己的笛聲時,為何黑龍會有一種屈辱感,並要拼死反抗,而更為強大的雪獸卻沒有要反抗的意思呢?

  李想自然而然地對黑龍說出這個疑惑。

  黑龍想了想,說道:「這或許是因為雪獸跟我不一樣吧。我是神獸,是有意識的,並有極強的尊嚴感。所以,在面對你那有侮辱性的笛聲時,會深感屈辱,並竭力反抗。而雪獸或許沒這個意識,所以對於你的笛聲毫無抵抗力。」

  李想點頭道:「我明白了。如此說來,這雪獸應該就只是一種強大的魂獸,而非神獸。它是沒有意識的。它的行為完全出於天性,這是神山造化的產物。」

  黑龍贊同道:「是的,從它對你魂笛的反應來看,應該是這麼回事。」

  說著,黑龍又詫異道:「你不會真想要馴服雪獸吧?」

  李想略微想了想,說道:「既然它是一隻沒有意識的魂獸,它的行為完全出於天性。那麼,通過馴化的話,說不定能夠改變它的天性。比如人類的一些坐騎,不就是野獸通過馴化來的嗎?」

  黑龍點頭道:「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那你打算怎樣?」黑龍忙又問道。

  李想堅定地說道:「我要嘗試著馴服雪獸,反正也沒什麼事,就當是玩唄。況且,雪獸對神魂攻擊和神識的敏感,對於我們族人來說,始終是個麻煩。必須要掃除這個麻煩,我才真正放心。」

  黑龍點頭同意道:「那行,反正你現在掌握了避險的方法,倒也不用擔心雪獸傷害你了。」

  「不過,」黑龍用好奇問道,「你有具體的馴化方案了嗎?」

  李想說道:「我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方案,操作細節還需要再斟酌一下。」

  黑龍越發好奇道:「什麼方案?說來聽聽。」

  李想說道:「脫敏訓練。」

  黑龍不解道:「什麼意思?」

  李想得意道:「你不是說了嘛,雪獸之所以見到神魂攻擊和神識就會發出應激性攻擊,那是因為它對神識極為敏感之故。那麼,我就通過訓練讓它慢慢適應神魂攻擊和神識,削弱它對神識的敏感性。這就是所謂的脫敏訓練。」

  黑龍用驚異的目光看著李想,半晌不語,像是在消化李想這個脫敏訓練的內容。

  李想含笑道:「怎麼?你不能理解?」

  黑龍不悅道:「有什麼不能理解的?你以為我是弱智嗎?我是在想其可行性究竟有多少。」

  李想嘿嘿一笑。

  黑龍隨即說道:「你這個辦法聽上去似乎有些道理。」

  李想高興道:「那你的意思,也是贊同我囉?」

  黑龍說道:「或可一試。」

  得到黑龍的贊同,李想很高興,說道:「那我得再認真斟酌一下訓練的細節。」

  黑龍懶洋洋地說道:「隨你吧,我要繼續休息了。」

  黑龍說著,又鑽進了李想的懷中,並丟出一句話來:「訓練時別一驚一乍的,驚擾我的好夢。」

  李想嘿嘿一笑,拍了拍懷抱,說道:「你安心休息吧。」

  李想便認真琢磨起他這個所謂的脫敏訓練的具體方案來。

  倒也不難,不一會兒,李想便完成了脫敏訓練方案的具體執行細節。

  既然已經定了,李想便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就著手對雪獸進行脫敏訓練。

  其實,他的訓練方法也很簡單,就是像之前一樣,先用笛聲「麻痹」雪獸,讓它沉浸在對笛聲的愉悅感中,同時,他用神識跟雪獸交流,讓雪獸在享受愉悅的過程中,對神識有所適應。然後,慢慢停止笛聲,卻不立刻撤回神識,待雪獸感知到神識而對他即將發出攻擊時,又立刻吹響魂笛。

  如此不斷重複,讓雪獸一次又一次地面對神識的刺激,在這種刺激中,慢慢失去對神識的敏感性。

  這個訓練遠比李想想像的難,經過數日的訓練,效果並不明顯。但李想這次顯示出了極大的耐心。

  又經過數日的訓練,效果依然不明顯,但李想跟雪獸卻能夠共處了,這對李想來說,無疑是個巨大的鼓舞。他索性住到了雪峰之上雪獸的巢穴之中。

  因為擔心族人會擔心他,每隔一段時間,李想便打發黑龍回去一趟,看看族中情況。而他則專心對雪獸進行脫敏訓練,樂此不疲,大有不達目的不罷休之勢。

  初時,黑龍還對李想的鍥而不捨嗤之以鼻,慢慢的也被他的毅力打動。

  時間就這麼在不知不覺中悄然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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