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進宮
開口的正是那個滿臉笑容的矮子，只是目光中卻透著陰森。
王員外家果然是邊城巨富，屋宇高大齊整，畫檐飛角，正對院門樹著一塊壁照。
和煦的陽光照入客廳，雖然大雪初霽，屋裡卻溫暖如春。
正中央擺著火盆，桌上沏著上好的龍井和各式糕點乾果，孫侍衛長嘆一聲坐下品茶。
藍梳帝國不僅有天下最好的木材，還產名茶，龍井就出產於藍梳帝國的江南山區。
最應節的茶葉應該是赤塔帝國的紅茶，產於赤塔帝國的雲貴山區，沅江上游源頭玉龍峰上。
但是兩位侍衛顯然級別還不夠，否則此刻喝上一杯極品紅茶，具有養神滋陰的功效，快活賽神仙。
孫侍衛愁眉不展，回頭叮囑矮子道：「無常老弟，此事可要辦穩妥了，不然我們無法向敬事房交代啊，王公公若是怪罪下來，你我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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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子陰鷙一笑：「孫大哥，請放寬心，不就冒個名嘛。」
孫侍衛嚅嚅道：「到時別牽連到我就行！」
矮子咧嘴一笑道：「孫大哥，你以為這一千多人全是乾淨的？你以為敬事房的王公公心中沒數？」
孫侍衛一呆，再也不說話了。
矮子卻雜耍似從袖子裡拿出兩隻十兩的小元寶，輕笑道：「你瞧這老摳兒，既要馬兒不吃草還要馬兒跑得好，竟然還要咱倒貼路引牒文。」
說罷，他很是誠懇地將一隻元寶塞入孫侍衛掌心：「孫大哥，替嫂子抓幾貼藥，再給柱子買身新衣服，過年了！」
孫侍衛紅了眼，黯然道：「身為大丈夫，我孫某實在有愧天地，竟然還要無常老弟來幫襯……」
矮子故作大方道：「誰叫俺是及時雨宋無常，經常替朋友兩肋插刀，你就收下吧。」
孫侍衛推託了幾回，眼前卻浮現妻兒面有菜色的臉，長嘆一聲，終是收下了。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正在大門外的王員外，朝陸辰招手道：「小兄弟，你先進屋來暖暖身子，然後和你商量個事。」
眼見陸辰踢蹋著破草鞋進了客廳，他又殷勤道：「天寒地凍的，也沒啥好招待，不如先去洗個熱水澡吧。」
於是陸辰便痛痛快快洗了個久違的熱水澡，王員外已備好兩套嶄新的衣帽鞋子。
里外穿戴一新後，王員外忙叫下人替陸辰斟上茶。
陸辰見王員外前倨後恭，吃不準是什麼意思，但還是抱拳作揖謝過王員外，否則可真夠嗆的。
王員外開口道：「我見小兄弟天庭飽滿骨骼清奇，因此要送一樁富貴給你，替你在冰琉京城謀個好差事，不知你意下如何？」
那個矮子也點頭附和道：「機不可失啊，小胖子。一入皇宮保你吃香喝辣的，運氣好還能升官發財。」
一番話頓時說得少年熱血沸騰，陸辰心想：我如今武功初成，能謀個差事當侍衛也不錯啊，於是連忙點頭應了。
王員外關照道：「別人若問起，你就說是我王勝利侄子王路。」
於是王員外便拿出筆墨來，捏著早已對摺好的字據叫他畫押簽字。
出於鄭重，另外還請了兩個街坊來作見證，也一起簽字畫押，一式兩份。
矮子見了也是歡喜，對陸辰道：「小胖子，字據先放在我這裡，作為引薦之用。」
看見陸辰點頭，王員外喜不自禁，便留兩個街坊也共用午飯。
席間大家推杯換盞，一見如故，王員外道：「我再贈小兄弟幾兩碎銀作盤纏，路上開銷用。」
陸辰更是感激不盡，千恩萬謝取過王員外遞來的荷包，沒有看見兩位街坊古怪的神色。
酒足飯飽，他便背個小包袱跟著孫侍衛倆人來到碼頭，包祔里是一套替換的衣服，這才看見這碼頭叫桃葉渡。
往北岸望去，隱約看見鱗次櫛比的高大城樓，旌旗招展，刀光劍影閃爍其間。
陸辰對著江水一照，看見竟然是個稚氣的少年，唇上剛長出茸毛來，喉節突出，臉上還有尚未退去的嬰兒肥。
不久從北岸便來了好多竹排，只見竹排上方扯著一個旗幟，大書一殷紅色「沅」字，看門道仿佛是一個幫派。
掌舵的全都異常彪悍，臘月天竟然敞著胸，露出黝黑的胸毛來，陸辰又是一驚。
一靠岸便湧出好多老宮女老太監，有人喜笑顏開，有人如喪家之犬。
好多百姓擠在岸邊觀看，指指點點，渡口頓時喧譁起來。
一個身材曼妙的紅衣少女也在人群里顧盼生姿，陸辰心裡暗嘆：光瞧身影已驚為天人了。
她雖然蒙著面紗，可是一雙眸子尤其靈動，每個人都以為她是在看自己，心中竊喜。
有人驚呼道：「天啊，江湖七小中小妖女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當孫侍衛回過頭來時，人群中的紅衣少女已悄然不見了。
車馬川流不息，又下來無數孩童，蜂擁著上了竹排。
啟航了，竹排在江里排成一條長龍，蔚為壯觀。
陸辰他們最終上了一條殿後的大船，眨眼便過了江，駛到一處水閘邊。
有邊防官員出來交涉，不久又換了牒文入城了。
只見沿岸曲榭如雲，金碧輝煌，說不盡的繁華氣象，原來到了冰琉國京城水月城。
入耳不時傳來咿咿呀呀絲竹聲，伴隨著抑揚頓挫的唱曲聲，將窮人的苦惱全被浮華遮去了。
當即所有孩童便被送入宮中去了，此刻陸辰沉浸在初入皇宮時的震撼中無法自拔。
抬望眼，到處古柳依依，青瓦白牆，畫檐飛角，四周曲榭如雲，廊沿連著廊沿，蜿蜒曲折。
巍巍屋脊高臥嘲風神獸，四方立柱盤踞布雨雲龍。
宮殿的富麗堂皇與肅穆滄桑，讓他仰視欽慕不已。
鐵血侍衛，三步一哨，五步一崗，步步殺機。
眾人聚集在廣場上，來了好多太監圍著陸辰他們，目光挑剔地審視著。
矮子悄悄與太監小頭目阮小七耳語起來，順手塞給他一個廿兩的元寶。
查點簿冊，簽收字據，核對身份，直忙到傍晚時分，阮小七才領著他住宿去。
走過一扇扇半月形腰門，轉過一座座園林假山，穿過一條條荷花池，跨過一重重庭院，終於來到目的地。
入目處全是低矮的屋舍與棚子，環境也變得髒亂起來，仿佛從燈紅酒綠的南京路一下子來到寒酸的石庫門弄堂。
遠處傳來馬兒的嘶鳴聲，空中也飄來馬糞味，與想像中落差還是有點大。
一進屋，阮小七就陰沉著臉，斜了他一眼道：「小子，聽著：吃了就睡，別亂跑，否則被一刀砍了也白死！到時別說我沒有提醒過你。」
陸辰心中莫名一寒，太監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就施施然走了。
所幸房子雖然不大，可是一人獨居，勝在清淨。
華燈初上，傳來了鐘鳴聲，到處是太監與宮女四處走動的腳步聲，原來宮中的巡夜開始了。
不久就有人送來晚飯，倒也豐盛。
奔波了半天，也覺得乏了，於是他吹滅蠟燭落枕就睡，很快發出呼嚕聲。
突然腦中有個聲音道：「沾染龍氣，虎符系統激活，點亮第一顆龍珠。」
「性別：男，木靈根伴生火靈根，天資中上。」
「武功：混元功，打狗十三棒，祖傳春曉十八遁。」
陸辰以為是幻聽，便又沉沉睡過去了，並不知道未知的命運有多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