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他們最後沒有吃川菜,而是去吃的西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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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以後，溫羨瑤照舊纏著陸澤去電玩廳抓娃娃，陸澤讓她在原地等著,自己去兌幣子，走到櫃檯前,陸澤發現自己只剩下5塊錢了。
剛剛那頓西餐，把他上個周末兼職賺的錢幾乎花光了，畢竟,他不可能讓溫羨瑤花錢。
電玩廳兌幣處坐著個男人，那男人看陸澤的動作已經懂了一切,他瞥了陸澤一眼,語氣不屑：「最低5塊錢起換。」
他的臉上明晃晃寫著「沒錢滾蛋。」
陸澤垂眸,什麼也沒說,用最後的5塊錢換了50個幣子。
50個幣子肯定不夠花，電玩廳有那種幣子換幣子的遊戲機器,投進去一些幣子之後，如果技術好、運氣不錯,能換出更多的遊戲幣出來。
陸澤第一次玩這種遊戲機器，他在旁邊靜默地觀察了會別人是怎麼玩的，很快便找到了竅門。
他把自己換出來的50個幣子全投進去,片刻後，連續不斷的幣子從遊戲機器里掉出來,叮叮噹噹地響著,引得無數小孩都圍了過來，大家眼看著陸澤這樣贏了滿滿一盒的遊戲幣。
旁邊的小孩子眼神崇拜：「大哥哥，你能不能教教我，怎麼贏的啊？有什麼訣竅嗎？」
陸澤低頭看他,彎唇笑笑：「智商。」
說完，陸澤拿著一盒遊戲幣向溫羨瑤的方向走去，只留下那個小孩子留在原地，一臉茫然。
溫羨瑤已經在娃娃機的那片區域等陸澤很久了，她把所有的抓娃娃機器看了一遍，記下哪些娃娃長得好看，是她想要的類型。
等到陸澤回來時，她和娃娃機里的蠟筆小新大眼瞪小眼有一會了，她聽到熟悉的腳步聲，不滿回頭：「你去換個幣子而已，怎麼要這麼久。」
「有點事耽擱了。」
「好吧，你快看，這個蠟筆小新好好看，我想要這個。」溫羨瑤把陸澤帶過來，興致勃勃地指著機器，陸澤認可她的審美：「恩，是挺好看。」
溫羨瑤想要自己來按那個抓娃娃的按鈕，她興味盎然，一個幣子一個幣子地投了進去，她連著按了數十次，盒子的銀幣越來越少，出來的娃娃仍舊一個都沒有。
隨著娃娃機特有的音樂聲響起，銀色的爪子再次鬆鬆地垂下來，半路夾起來的娃娃又掉回了娃娃堆中。
又沒有抓到。
溫羨瑤有些喪氣：「這個娃娃機是不是有問題，商家在爪子上動了手腳吧。」
陸澤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要我幫你麼？」
「那你來試試，我不信你試就會好。」
陸澤的唇輕輕抿起，沒有直接用言語反駁溫羨瑤。他投了兩枚幣子，抓娃娃的機器上亮起紅色的倒計時，陸澤把手按在娃娃機的按鈕上，做好準備。
他做事情一向專注認真，連抓娃娃也一樣，溫羨瑤聚精會神地站在旁邊看。
陸澤看準時機，按下按鈕，銀色的爪子準確無誤地罩住一個娃娃，抓緊，溫羨瑤眼睜睜看著那個蠟筆小新的娃娃被帶到半空中，夾子一松，娃娃成功地掉進了左邊的收穫區。
「啊啊啊啊抓到了！」溫羨瑤驚喜道。
電玩廳里其他人聽到聲音，都紛紛看向他們，陸澤彎腰，把蠟筆小新拿出來，遞給溫羨瑤，語氣寵溺：「拿好，還想要哪個娃娃？」
「我還想要那個哪吒！對，你是怎麼做到的，為什麼每次你一抓，就成功了啊。」溫羨瑤好奇。
智商。
陸澤想直接這麼說。
他側過頭，看見了溫羨瑤真心實意求教的神情，還是沒有立刻說出口。
雖然平時他也會調侃溫羨瑤笨，但顯然，此刻的溫羨瑤還在興頭上，陸澤不想在她興致最濃的時候打擊溫羨瑤的積極性。
默了一秒，陸澤還是沒有像剛才糊弄小孩子那樣。
他稍微組織著語言，嘗試說得簡明易懂：「抓娃娃是有技巧的，在抓娃娃之前，先要觀察抓力和爪子甩動的幅度，選擇合適的著力點……」
即使陸澤語氣耐心，講得簡明又扼要，但是這對溫羨瑤來說，還是太複雜了。
溫羨瑤聽了一會兒，便會對抓娃娃的技巧失去興趣：「……算了。我抓不到，沒事，你抓就好了嘛。」
陸澤：「……」
果然不用對她有太大的期望。
……
從電玩廳出來已經快10點了。
霓虹燈將城市映襯得繁華，車水馬龍川流不息，溫羨瑤笑意盈盈地捧著一堆娃娃戰利品，模樣格外高興。
她的手腕上掛著兩個袋子，裡面裝著各種各樣的娃娃，手上還拿著兩個她最喜歡的娃娃，車邊停了她家的司機，溫羨瑤沖陸澤揮手：「那我走了。」
「恩。」
溫羨瑤轉身，上了她家司機的車，在車窗里仍舊眉眼彎彎，和陸澤擺手告別。
直到溫羨瑤家的車消失在路的盡頭，陸澤確定溫羨瑤不會回來後，他唇邊的笑意漸漸消失了。
他垂下眼瞼，一個人站在街邊，許久沒動。
夜晚的溫度低，他的校服還系在溫羨瑤的的腰上，陸澤只穿著單薄的白色T恤，有涼氣竄進領口，徹骨地寒。
陸澤伸出手來，在口袋裡摸了摸，是空的。
西餐和遊戲廳把他身上的錢花光了，此刻的他，身無分文。
夜晚十點，大多店鋪已經關門，他手機沒電，身上沒錢，境況落魄不堪。
想到這裡，陸澤不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其實他已經很少落到如此境地了。
他善於未雨綢繆，早早學會了為自己打算，即使境況經常不好，也能留有餘地，但自從和溫羨瑤在一起後，他糟糕的境況卻變得越來越多了。
她脾氣大，愛玩又跳脫，經常要讓他陪，陸澤不得不時不時地應付她的心血來潮，只為了她片刻的快樂。
沒關係，陸澤想。
他貪戀和她在一起的快樂，那他勢必要為此付出什麼。
作為一個男朋友，這也是他應該做的。
女朋友不就是應該被自己的男朋友寵上天嗎？陸澤是第一次做男朋友，他儘量合格。
也正因為如此，他從來不把自己暗地裡陰暗的一面拿出來，沒有和她說過自己家裡的事，那些黑暗的事情他一個人承受就好，他不想她的純白觸碰骯髒，她這樣單純便好。
他也容忍著溫羨瑤所有的脾氣和胡鬧，他盡力了，盡力地對她好。
——沒人知道，那天晚上，陸澤走了多久才從電玩廳回到陸家。
深夜無人的街道，身形單薄的高瘦少年，他穿著白色T恤，風吹過時衣服鼓起淡淡的褶皺，晚風穿過衣袍，空蕩蕩的，只留下了夜風的涼。
陸澤眉目淡漠地沿著街邊走，似乎沒有感受到冷一樣。
一盞盞的路燈下面，是他拉長的黑色影子。
孤獨而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