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剖腹取子
太陽已經西下,月竹園內掌起了燈。
一群人圍在院子裡,就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地團團轉。
南宮雨終於從昏迷中醒來,皇宮中最有經驗的御醫全都被聚集在了月竹園裡。只要孩子一出生,他們立馬進去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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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的九歌已經完全沒有了力氣,可奈何那肚子裡的孩子仍舊是連半個頭都沒有出來。幾個產婆也是全都圍在床前,拿捏不定主意。
「這孩子生地太突然,郡主的盆骨還未張開,他出不來啊。」
「可是如今羊水已破,若是再生不出來的話,不說那孩子保不了,可能就連郡主也會有危險啊。」
「那要怎麼辦呢?」
「不然,用催生藥吧,至少能保住郡主一條命。」
隱隱約約聽見幾個產婆的對話,九歌意識到這孩子可能不保。她如今身中蠱毒,不知還能活多久。她死了沒有關係,這個孩子一定要活!
終於,她養夠了力氣坐起身來。
「你們······快……快將我梳妝檯上的匕首拿來。」
「郡主要那匕首做什麼?」
「我讓你們拿,你們就拿!」
意識到九歌可能是想剖腹取子,一群產婆趕忙下跪:「郡主萬萬不可,那樣你會有生命危險的。陛下已經說過,決不能讓你有事。」
「命是我的,與他無關。我讓你們保孩子。」
「郡主不可!」一群人跪在地上,沒有一個人敢去拿那匕首。
九歌肚子的陣痛越來越凶,她怕胎盤落後,孩子會絕氧而亡。
「一群廢物!」
她咬緊了牙關翻身下床,卻被那些產婆又拉回了床上。
「催生藥就快好了,麻煩郡主再忍忍。」
「等?你們想讓本郡主生個死胎嗎?你們想殺了本郡主的孩子嗎?」
「可若是剖腹,郡主你會性命不保啊。」
九歌不願再跟她們多扯,匯聚了全身的力氣,一掌便推開了眾人。她使了內力,那些人一時半會兒是爬不起來了。
只見她托著肚子,一點一點地向梳妝檯挪動著,雙腳走過的地方,是一條長長的血跡。終於,她伸手夠到了那鑲嵌著雞血石的匕首,咬緊了牙關便向肚子划去。
她明明記得自己沒有學過醫,卻不知為何,腦子裡似乎很清楚該往何處下刀。她知道怎樣才不會傷了肚子裡的孩子。
咬牙強忍著劇烈的疼痛,她沒有血色的嘴唇不停地顫抖著。匕首划過的地方已經痛地麻木,她扔下匕首便硬生生地從肚子裡掏出了那孩子。
「哇······」嬰兒的啼哭響徹雲霄,終於劃破了籠罩在這月竹園的恐懼。
一群產婆望著那渾身是血的九歌忘了呼吸。到底是如何烈性的女子才會如此堅強?
院子裡的眾人在聽到嬰兒的哭聲後皆喜極而泣,南宮雨又一次光榮地昏了過去。
「快快快,別管皇兄了,快去看看月姐姐如何了。」見那群御醫作勢要扶起地上的南宮雨,南宮雅趕忙拉起他們就往九歌的房間跑去。
此時的九歌已經完全沒有了力氣,她眼睛一閉,舉著孩子的手便直直下垂。
一個產婆見狀,趕忙忍著傷痛撲身上前接住了那孩子。
就在這時,南宮雅也帶著眾人推開了房門。
「月姐姐!」她本是想祝賀九歌喜得貴子,卻不想竟發現她正渾身是血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看著九歌肚子上血淋淋的傷口,她眼前一黑便沒了意識。
「公主!」一群御醫趕忙接住南宮雅,古越被堵在門口看不清情況。這南宮雅好端端的怎麼會昏迷?她到底看到了什麼?
古越越想越心驚,趕忙一掌推開眾人衝進了房間。
「月兒!」看著地上氣息微弱的九歌,他發了瘋般地衝上前去將她抱起。「你們眼瞎了嗎?還不快來救人!若是月兒有事,我要你們全都陪葬!」
一群御醫聞言,渾身一顫。這古將軍說話可從不食言。他們趕忙扔了昏迷中的南宮雅,以光速向九歌飛奔過去。
「還請將軍將郡主放回床上。」
「快快快,快兌止血散。」
「快把還魂丹拿來給郡主服下。」
「快拿針線來縫合傷口。」
······
御醫們手忙腳亂,七嘴八舌,也不知到底是誰在吩咐誰。
院子裡的人,除了吐羅門罕、上官墨和祁陵游,其他人一進九歌的門就被她那副慘相嚇昏。無奈他們只能一個一個地將那些人扶回了房間。
產婆們為嬰兒洗淨了身體,這才發現那孩子渾身的皮膚竟無比白皙細嫩。她們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切,聽著那嘹亮的哭聲,只覺得這孩子不簡單。
自古以來,哪個剛出生的嬰兒不是因為泡在羊水裡而皺巴巴的?偏偏郡主的孩子一出生就長地如此好看,必定是天神下凡。
上官墨小心翼翼地接過產婆手中的孩子,望著那精緻的小臉,原本一個七尺男兒,竟在那一刻溫柔地如個聖母。
他伸手輕撫著孩子的臉蛋,卻不想竟被那孩子吮吸著手指。
「他為什麼咬我?」
產婆見狀,立馬開口:「回王爺的話,小世子這是餓了。」
「餓了?快,快去找奶娘來。」
「是。」
古越坐在九歌身旁,緊緊地握著她的手哭出了聲:「月兒,我求你,不要離開我。」
他以為終於可以永遠陪在她身邊,卻不想,天意竟如此弄人。
「你說過要與我成親,又怎可食言?那孩子對你到底有多重要,你竟為了他而拋棄我們?上官月,你就這麼狠心嗎?」
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最終滴在九歌的身上與那鮮血融為了一體。似乎感受到了古越的呼喚,九歌的手指動了兩下,輕觸在他的臉頰,似乎想安慰他不要傷心。
「月兒?」感受到九歌手指的觸動,古越激動地望著御醫:「她動了,她動了!」
「回將軍的話,郡主的脈搏很微弱。」
「你什麼意思?」
「臣等只能盡力而為,除非找來璇璣子的傳人,或許會有一線生機。」
「雲鷹他正在趕回來的路上,在此之前,你們務必要保證月兒還活著。」
「是。」
······
沙沙作響的竹林中,莫依和莫愁正靜靜地望著前方燈火通明的月竹園。
「你剛剛為什麼要設那結界?若是讓他們發現主子要做什麼就一定會阻止,事態也就不會發生到這地步了。」剛剛主子打倒產婆時那麼大的動靜,院子裡的人卻一點也沒發覺,這全都是因為莫依設了結界。他不明白莫依為什麼要這麼做。
面對莫愁的責怪,莫依只是波瀾不驚地開口:「我不能讓小主子有事。」
「為了救小主子,你就要犧牲主子?」
「主子靈魂不滅,到時候就算這身體活不了,她還會另找寄主。」
「你說的倒是輕鬆,難不成你忘了這三千年來我們尋找主子是有多麼不易了?天界和魔族的人正虎視眈眈,難道你不知道多拖一刻便多一分危險?」
莫依聞言有些不耐煩了。
「我不與你說那麼多,總之我只需保小主子就好。」
「莫依!」望著轉身欲走的莫依,莫愁眼神一凜,一把將她攔了下來:「你告訴我,魅藍是不是來找過你?」
「是。」莫依見狀,知道莫愁必定是聽見了什麼風聲,她若說不是,只會引起莫愁的猜疑。
「那你告訴我,她找你幹什麼?」
「她說,涼月一直以來都隱藏在主子身邊。」
「你說什麼?她找到涼月了?」
莫依搖頭:「她只是猜測,並沒有找到涼月。」
「那她可有懷疑的人。」
「並沒有。」莫依撒了謊,一雙眼睛望著莫愁卻沒有任何的閃爍,「所以我讓她等待時機接近主子,暗中查出涼月下落。」
「接近主子?」莫愁冷冷一笑:「如今,她還上哪兒去接近主子?」
「你放心吧,那老鳳凰醫術不錯,是不會讓主子有事的。」
「你說的倒是輕鬆,他如今還在鷹樓,你要讓他如何救主子?」說完,他轉身欲往月竹園走去。
莫依見狀,心中一驚。趕忙開口阻止:「你想做什麼?」
「我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
「你忘了我們不能出手的?」
「不能出手?就算讓天界的人發現了又怎樣?我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我不能再等三千年了。」
「不,你錯了。我們不能出手不是因為怕被天界發現。」
「那是因為什麼?」
「這是主子的劫。若是神族的人插手了,那她歷劫便不能成功了。」
「劫?姐姐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有什麼東西瞞著我?」
「你對主子的心思不單純,我怕你會衝動,所以便沒告訴你。」
「你什麼意思?」
只見莫依嘆了口氣:「不止老鳳凰,就連小白龍也在主子身邊。還有妖尊和鬼卿。」
莫愁聞言一臉的不可置信:「你是說,那些人,都在主子身邊?」
「不錯。」
「哈哈……」莫愁苦澀一笑,「我辛辛苦苦為她守這神族,那些人卻可以待在她身邊得到她的愛?」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幾千年來都像個傻瓜。辛辛苦苦的守護,竟都是為他人做了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