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愛咒人的小阿狸


  第二天。歷經了一天的奔波,一行人終於來到了回頭崖的崖頂。正所謂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讓他們見到了冰蓮的真面目。

  狀似蓮花,晶瑩剔透。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著奪目的白光。

  一行人望著那冰蓮激動地說不出話,卻在興奮之後不得不接受那嚴峻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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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冰蓮,長在距離崖頂三米處的峭壁上。也就是說必須要有一個人在繩子的幫助下吊在懸崖邊才有可能摘到冰蓮。

  最終,樓玄開了口:「我來吧。」摘冰蓮是他的私事,他不能讓別人去為他冒險。可是他不知道,這是他第一次將生命託付給他人,卻也成了他的最後一次。

  火榮拉著繩子的另一端,他永遠忘不了樓玄將匕首插進岩石時做的最後的掙扎,更忘不了那一雙絕望的眼睛望著他時所帶的期冀。他知道,那不是在祈求他的施救,而是希望他能將冰蓮帶給那遠在尤國的女子。

  樓玄,竟在臨死的關頭將最後的信任都給了他!而他,在萬河他們對樓玄施巫術的時候卻只是在一旁無動於衷地看著!

  終於,火榮開始懷疑起自己為夜婉舞賣命是否值得了。

  「聖女不應該是懷著慈悲之心嗎?又為何處處算計於人?我們跟了她這麼多年,她做的那些骯髒事我們都知道,卻為何從來沒有懷疑?」

  「你什麼意思?」

  「她根本就不是聖女。」

  「呵呵……」萬河聞言冷笑:「不是又如何?難不成你還想繼續回那與世隔絕的部落生活?」他已經享受過京都的繁榮,便絕不可能再回到那一無所有的部落。不管那女人是不是真正的聖女,他只知道他不可能再回頭了。

  「什麼?」火榮一驚:「也就是說你早就知道她不是真正的聖女了?」他沒想到他竟為虎作倀了這麼多年,他竟幫著那夜婉舞害了那麼多的性命。

  他突然癱坐在地上,望著自己的雙手痴笑起來。他曾是部落里最有前途的巫師,是有資格繼任長老之位的。卻沒想到竟受了那女人的矇騙,雙手不知沾染了多少無辜人的鮮血。

  「怎麼?你後悔了?」萬河望著火榮的眼裡閃過一絲厲色,若是此人真對聖女產生了異心,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他與火榮不是來自同一個部落,自然不會可憐了他。

  火榮見狀,自知萬河已經對自己起了殺心。反正他如今活著,也只能是在無盡的自責中煎熬,倒不如一死了之。

  「你放心,我會自己結果了自己。但是奉勸你們一句,助紂為虐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哈哈哈……」萬河望天大笑:「這,就不勞你費心了。還是快些動手吧。」他不知道,就在他無情嘲笑火榮之時,周圍有些人的臉上曾不著痕跡地閃過一絲異色。這世上並不是所有人都貪戀榮華富貴的,只是少了那能推翻壓迫的勇氣罷了。他們臣服於萬河只是為保一時的平安,誰知道這未來的某個時刻,那殘暴的政權會不會被推翻呢?

  火榮用巫術吸出了那插進峭壁間的匕首,望著那血紅的雞血石流下了熱淚。若是當初他敢於反抗,是不是又會有另一個結局?

  「我辜負了你的信任,不能去救你心愛的女子了。」

  萬河見火榮用那匕首劃破了手腕,心知在這茫茫的雪山之中他必定是活不成了。這才滿意地包裹好那冰蓮,帶領著眾人往山下走去。

  火榮就那麼坐在懸崖邊,望著那地上被割破的繩索痴笑。這麼多年來活在內疚之中,他終於,可以解脫了。

  手腕上的鮮血如泉水般外涌,他終於再支持不住,眼前一黑地倒了下去。

  就在這時,一位身著藍衣,模樣不過十四五歲的女孩登上了崖頂。她正抬手擦著額前的汗珠,卻不經意地瞥見不遠處那昏迷倒地的人影。她趕忙上前查看,竟發現還有一絲余息。

  「爺爺,你快來看啊,這裡有個人要死了。」

  她話音一落,一位道骨仙風的長鬍子老頭背著藥簍也爬上了崖頂。

  「可還有氣息?」

  「有一絲余息。」

  那老頭聞言趕忙上前,放下背簍開始查看火榮的傷勢。

  「還有救。孫女兒,快看看還有沒有回魂丹。」

  「當然有。」那女孩從懷中拿出一精美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藥丸便遞了過去:「爺爺你常說行醫之人藥不離身,阿狸可是謹遵不誤呢。」雖說這雪山山脈中人跡罕至,但是時不時也會遇上些身受重傷的動物。反正她家回魂丹多著呢,懶得給那些動物包紮,直接餵上一粒回魂丹省事多了。

  那老頭給火榮餵了回魂丹後,又扯下身上的布條為他包紮傷口。剛鬆了口氣便看見了地上的繩子,心覺不妙,趕忙往懸崖邊走去。

  「冰蓮沒了!」

  「什麼?」阿狸一驚,也趕忙往懸崖邊撲去:「長老說冰蓮今日才開花,竟就被人摘走了?」說完,她回頭望著火榮一臉的憤恨:「該死的,竟救了個偷冰蓮的!」

  她們雪山一族肩負著守衛冰蓮的重任,要知道這冰蓮十年才生一朵,二十年才開花成熟。她們整整守了三十年的冰蓮竟就這麼被人偷了?

  她氣的咬牙切齒,幾步上前便一腳將剛扶起來的火榮踹到了地上。

  「該死的,快說你將這冰蓮藏到哪裡去了?」

  看著自家性子火爆的孫女,那老頭只得無奈一笑開口道:「你若是將他踹死了,不就浪費了一粒回魂丹?」

  「我們家回魂丹多著呢,不差這一粒。」阿狸雙手叉腰,恨恨地瞪著地上的火榮:「爺爺,我不踹他我咽不下這口氣。這冰蓮可是我們族人守了三十年的,竟一朝就被這傢伙偷走了。」

  「族人的性命可長達三百年,也不差這三十年的功夫。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便放了他吧。再說這冰蓮若真是他偷了,他又怎麼會奄奄一息地到倒在這兒?」

  「哼。肯定是分贓不均。」阿狸冷哼一聲:「這冰蓮只有一朵,他和他同伴分贓不均,他打不過人家,所以才差點死在這。」

  「你啊。」那老頭上前,望著自家孫女略有無語:「先別亂猜了。如今天色已暗,還是扶著他找一處岩洞過夜吧。」

  「我才不扶他呢。」阿狸噘嘴,沒好氣地將頭瞥向一邊。讓她救這個偷冰蓮的賊?簡直是痴人說夢。

  「我說孫女兒,你好歹也是二十幾歲的人了,怎麼還跟個孩子似的?」

  「爺爺!」阿狸一聽自家爺爺拿她年齡說話,立馬便是一陣嗔怪:「我們族人可活三百年,按照普通世人的年齡來算,人家還只是個幾歲的小孩兒呢。」

  「所以你就真當自己是個小孩兒了?」老頭白了眼阿狸,他這孫女一天就喜歡裝嫩。明明是二十好幾的人了,偏生還打扮地跟個小孩兒似的。

  「哎呀爺爺。」阿狸拉著老頭的衣袖撒嬌:「人家可是你的孫女呢。」

  那老頭抵不住阿狸的撒嬌,最終是忍不住破口一笑:「好好好,我不說你了。不過你總得先幫著我把他扶起來吧?不然到時候我們要如何跟長老交代?」

  「說的也對。」阿狸終於回過神來,這冰蓮沒了可是大事,不帶著這個男人回去怕是沒法交差。

  兩人扶著火榮尋了處岩洞,阿狸不甘心地又折回來望著那空蕩蕩的懸崖嘆氣。

  她正準備坐在地上好好地詛咒一番那偷冰蓮的賊時,卻突然屁股被什麼東西硌地生疼。低頭一看,竟是一把精緻的匕首。

  「竟會有如此純正的雞血石!」

  她拿起那匕首細細端詳,最終決定將其占為己有。這匕首的刀鞘設計精美,簡直讓她愛進了骨子裡。再說這刀刃,鋒利地可以說是削鐵如泥。正適合她隨身帶著。

  「真是的,這麼精緻的小東西剛剛怎麼就沒有發現呢?」她慶幸自己有愛詛咒人的習慣,不然就要與這匕首擦肩而過了。「爺爺還說女孩子不要太喜歡咒人,若我真是聽了他的話,還能撿著這麼個好東西?」她得意洋洋地將匕首舉在半空,卻突然望見那夜空中帶著血色的圓月。

  「血月?」她心中一驚,趕忙返回岩洞:「爺爺,天上出現了血月!」

  「是嗎?」那老頭聞言顰眉:「看來那日食怕是近了。」

  「祖訓里說過,聖女的屬性至陽。若是有人發現了她的身份,在她氣息最弱的時候害她怎麼辦?」

  「我也在擔心這個問題。可當初先祖將碧雲笛交給了舒氏一族,我們至今都不知道他們是否找到了聖女。」

  「長老派出去的人還沒有消息嗎?」

  「沒有。」只見那老頭搖了搖頭:「三國之中,姓舒的人不少,先祖也沒有說到底是將碧雲笛給了哪個舒氏。」

  「那怎麼辦呢?」阿狸開始急躁起來:「祖訓說過,聖女是神族的使者。更是我們雪山一族的恩人。若是這一次保不了聖女,只怕我們不能再受神靈的庇佑。」

  那老頭的臉色也開始凝重起來:「我們明早便出發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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