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天命
「公子你好久沒休息了,還是讓香蘭去照顧郡主吧。」香蘭望著一臉疲憊的弋歐寧快要落出淚來。弋公子這幾天為了照顧郡主都沒合過眼,若是再不休息,只怕是會堅持不住。這月竹園再不能倒下任何一個人了。
「不用了。」弋歐寧端著粥轉身欲走:「她如今剛醒,情緒不太穩定,我怕她除了我不願見任何人。」
「可你的身子······」
「放心吧,我能熬得住。對了,雲鷹何時能到?」
「土羅城主說神醫恢復地差不多了,應該這兩天就能啟程。」
「那就好。月兒的武功太強,如今心智又不太穩定,我怕她會突然跑出去,到時候除了雲鷹誰也攔不住。」
「郡主她······真的痴了嗎?」香蘭聲音哽咽,郡主那麼善良的女子,待她親如姐妹,老天爺怎麼忍心這麼對待她?
「或許正如陛下所說,只有這樣,她才不會活在痛苦之中吧。你也不要想那麼多了,專心去打理月竹園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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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香蘭哽咽著擦了眼淚,這才目送著弋歐寧出了廚房。弋公子說得對,月竹園發生了太多事,她不能只顧著去傷心,她要為郡主打理好這月竹園的一切!
······
其實九歌並沒有痴,她只是深信樓玄他們還在她身邊罷了。這幾天她一直待在房間內不出一步,因為她害怕那外面的陽光會灼傷他們的魂魄。
空蕩蕩的房間內沒有什麼擺設,她就靜靜地望著那牆壁上的畫像出神。
「聊齋的故事裡,靈魂可以附在畫像之上。歐寧你說,樓玄他們是不是也會如此呢?」
弋歐寧聞言如鯁在喉,臉上卻是輕輕一笑:「或許吧。」她如今日日待在那畫像面前,若不是偶爾還會與他說上兩句,他差點就要以為眼前的女子只是尊石像。
「呵呵······」九歌聞言突然失神一笑:「那他們為什麼不肯出來看我一眼呢?」若他們真在她的身邊,就算是不能現行,至少也可以用什麼其他的方式去告訴她他們就在那裡啊。可是她在這房間裡待了這麼多天,卻就連一陣風也沒有。「其實,他們不在這裡對吧?」
「月兒······」弋歐寧以為九歌受打擊失了心智,卻沒想到她其實比誰都清醒。他以為就算月兒痴痴傻傻地過一輩子也挺好,如今看來,老天爺終究是不肯放過她。
「你能告訴我,古越他葬在哪兒嗎?」他為了她而死,她不願到了清明連在哪兒給他上香都不知。
「他說,你最愛紅梅。所以,他讓我們將他葬在了梅莊。」
他還記得古越當時望著那大紅月季的悽然一笑,他說,「月兒愛梅入骨,我也曾幻想著站在梅莊的別院與月兒並肩去欣賞那漫山的紅梅。如今願望不能實現,就讓我獨自一人去欣賞那美景吧。」
「我想,去看看他。」九歌失神地望著那畫像上的男子,她不知道他愛她到了何種地步,竟連他最終的安眠之地也是為她的愛好而選擇。
「那你,準備何時出發?」
「明天一早吧。」
「那好,我待會兒便去準備。」
「嗯。」九歌淡淡的點了點頭:「順便也收拾幾件樓玄的衣服吧。」
「樓玄的衣服?」弋歐寧聞言詫異,好端端地,為什麼要突然收拾樓玄的衣服?
只聽九歌開口道:「我想……為他設冢。」她找不到樓玄的屍體,便只好為他設一座衣冠冢了。
「好。我會安排好一切,你不要操心任何事。」
「嗯。」她知道弋歐寧的能力,她相信他能處理好一切,又怎會去操心?
「對了,吐羅說雲鷹的傷好的差不多了,應該這兩天就會啟程了。」他希望九歌在聽到雲鷹平安以後會高興些,至少能暫時忘掉樓玄他們帶來的傷痛。
「我知道了。」九歌淡淡的望著窗外,不敢再與弋歐寧對視。她早就知道雲鷹的傷勢,自然不會再擔心他。如今這個消息,不過是在她預料之中罷了。她知道弋歐寧想藉此來寬慰她,但是那些傷痛豈是能如此輕易去忘掉的?
沒見到九歌臉上露出半絲笑容,弋歐寧也漸漸暗了臉色。他已經用盡了所有的方法,卻仍舊不能將她從那痛苦中解救出來。他如今,已經黔驢技窮了。
「你好生休息,我便先去準備了。」樓玄是她心中摯愛,就算只是衣冠冢她也一定極其重視。如今她能完全將這件事交給了他去做,那他便不能有任何閃失。否則,豈不辜負了她對他的信任?
「好。」九歌從窗外收回視線,終於將目光落在了弋歐寧的身上。只見她望著他微微一笑,起身便抱進了他的懷裡。「我永遠不會忘記他們,但是,我會努力活的開心。我只是如今還未想通罷了,你就不要再為我擔心了。」
「傻瓜。」弋歐寧鼻子一酸,溫柔的挽起九歌的鬢髮:「我愛你,就算你只是不小心磕了一下我也依然會為你擔心。我知道你如今還未想通,我會等你,等你想通的那一天。你要知道,無論發生什麼,我永遠都會在你身邊。」
「謝謝。」九歌閉眼,深吸著他身上的竹香。她知道,就算是失去了樓玄和古越,她依舊是幸福的。人總是在失去後才更懂得珍惜,這一次,她一定不會再失去任何人。
「呵呵……我的傻月兒。」我愛你,便甘願為你做任何事。你我之間,又何須說謝謝?
……
雲來客棧。
施汝嫣坐在銅鏡前心不在焉地梳著頭髮,卻不想竟一不小心碰落了桌上的匕首。瞬間,那如蔥般的玉指血流如注。
將手指放進口中輕輕吮吸,她終於再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安,轉身朝著那床上的男子顰眉開口:「你如今有多少暗影在皇都?」
衛頃侯聞言眉頭一挑:「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來了?」他雖與施汝嫣結盟,但卻也沒將全部的實力擺露在她面前。他與她只是互相利用,兩人從來都是不心照不宣地不去探聽對方的秘密。如今這女人突然問他暗影的事,他一時間還真捉摸不透她心中想著什麼。
「當初我雖用制魂鈴引了上官月蠱毒爆發,但是昨天我才從上官墨那知道她已經解了蠱,而且似乎並沒有失憶。」
「你說什麼?」衛頃侯聞言一驚:「她沒有失憶,那我們豈不就暴露了?」那女人武功高強,而且還懂得法術,如今沒了制魂鈴的控制,只怕是比那上官墨還難以對付。
只見施汝嫣搖了搖頭:「從昨天上官墨對我的態度來看,她應該還沒有將這件事說出來。」
「可你不是說她沒失憶嗎?」
「我也只是猜測,不能完全確定。不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擔心她如今只是因為陷在失去愛人的痛苦中暫時忘了這回事,等到她什麼時候回過神來,就該對付我們了。」
「所以你剛剛問我暗影的事是想在這個時候殺了她?」
「不錯。」施汝嫣點頭,她如今迫切地想要置上官月於死地。
這不止是因為她害怕事情敗露,更重要的是她違背了天姬的命令擅自使用制魂鈴。如今上官月的蠱毒已解,她不敢想像若是天姬知道了此事她會受到何種懲罰。
她生來惡疾,必須按期服用天姬的丹藥才能苟延殘喘。也因此才不得不為天姬賣命。如今這種情況,她若是繼續待在天姬身邊,只怕是會保不住性命。那上官月是聖女,不僅有治癒之術,一顆心臟更是能治百病,功效與冰蓮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只要她吃了上官月的心臟,天生的惡疾必定能好。到時候就能逃脫天姬的控制了。
衛頃侯聞言眉頭擰成了「川」字:「可她身邊有那麼多人護著,我們豈能輕易接近她?」他只怕派出去的暗影一去不返,那傳說中的鷹樓可不是他小小的暗影能對付的了的。
「我已經從上官墨嘴裡套出了不少消息,如今那雲鷹正在鷹樓里修養,而上官月因為心智不穩,那些人不敢輕易靠近,她如今身邊只有一個弋歐寧。那弋歐寧是會些拳腳功夫,不過以你的暗影去對付他倒是綽綽有餘。」
「話雖如此,可那上官月整天待在王府,我們如何下手?你別忘了還有一個上官墨。」
「我早已想好了對策。」只見施汝嫣輕聲一笑:「我聽說那古越被葬在郊外的梅莊,上官月對他用情至深,又豈會不去看他?上官墨定然是不會跟著去的。我們只需要在那個時候下手就好。」
「但是你可別忘了那上官月不止武功高強,並且還會法術。我只怕到時候就算是沒了上官墨,單單只對付她一個也不容易。」
「呵……」只聽施汝嫣一聲冷笑:「她武功再高強,又豈能沒有弱點?」
「你什麼意思?」
「她生於重陽午時,乃至陽之命。待到日食的極陰時刻,便是她氣脈最弱之時。到時候,就算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也能輕易將她殺死。」
「可就算如此,那日食五百年難遇,我們又豈會如此幸運?」
「幸運?那上官月註定命短,如今就連老天爺也現在我們這邊。」
「你的意思……會有日食?」衛頃侯聞言再抑制不住激動,若真是如此,到時候沒了上官月這個後顧之憂,憑他多年來的苦心經營,拿下尤國豈不指日可待?
只見施汝嫣眼裡閃過一絲得意:「不錯。天姬曾說今年會有日食,而一個月前她又寄來書信說日食就在這兩日。這麼巧合的時機,那上官月豈還能活命?」只要吃下了上官月的心臟,她就不用再受天姬的控制。到時候就算天姬有心殺她,她也能保證自己可以逃出生天。這叫她怎麼不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