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魅藍回了月竹園,被弋歐寧劈頭蓋臉一頓罵,才知道九歌已被剜心致死。
「你不是說她是你的主子嗎?你不好好保護她又去了哪裡?明知道那日食對她有害,又為什麼要離開?你說啊!」
弋歐寧揪著魅藍的衣領一頓咆哮,他永遠不會忘記那滿地梅花之下,女子蒼白毫無血色的容顏。那冰冷的身軀,再沒了呼吸。
「你說,她被剜了心?」魅藍聞言不可置信地倒退了兩步,上官月的身體是這世上最契合主子的,而那遠在雪山的真身,她未恢復神識是進不去的。若是真如弋歐寧所說她被挖心致死,定然怨氣極深,是不可能投胎的。
也就是說,主子現在已經成了孤魂野鬼。
「不行,我必須通知莫愁。」孤魂野鬼是不允許在人間停留的,若是主子被冥界的人抓住,那仙界的人必然會聽到風聲,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掙脫了弋歐寧的鉗制,魅藍轉身便化作一隻赤狐迅速消失在了竹林之中。
「該死!」望著那消失的一抹赤色,弋歐寧雖氣,卻只能是無可奈何地跺了跺腳。
他知道月兒靈魂不滅,最大的可能便是已輪迴轉世。這對於那些活了幾萬年的神來說並不算什麼,可他如今只是一個凡人,壽命也就這幾十年。月兒輪迴,便是與他永遠的分別。
這叫他怎麼不痛苦?
······
皇都西城,那高大的城牆上,「西門」二字遒勁有力。
一身穿綠衣的女子急慌慌地騎著駿馬往城門奔馳而去。
「這日食都過去好幾個月了,我們必須趕快確定聖女是否安全。」
火榮騎馬緊隨其後,大喝一聲,揮揚著馬鞭,夾緊了馬腹。
「我知你心急,但是我們必須先打探好消息才是。」
「打探消息?什麼消息?」
「不知道這尤國有多少郡主,我們至少需要先知道誰才是我們所找之人才對。」
「那依你所說,接下來該如何?」阿狸聞言默認了火榮的說法,看來她著實是焦急過頭了,竟忘了要先打探聖女住哪兒。
說話間,兩人皆已行至城門口。只見火榮翻身下馬開口道:「茶樓酒館向來是打探消息最有效的地方,如今正值午時,你我便可借著吃飯的時機打探聖女消息。」
「說的也對。」
兩人接受了守城官兵的盤查,立馬便牽馬直奔酒樓而去。
「小二哥,這兒上菜。」
「敢問兩位客官想吃些什麼。」
「兩盤家常小菜便可。」
「好嘞,客官請稍等。」
待到兩盤家常小菜端上桌,火榮也已想好打探消息的措辭。
「聽說這皇都美女如雲,我二人遠道而來,不知能否有幸瞧到那皇都第一美女的天資?」火榮知道夜婉舞的長相,雖說那女人是心腸歹毒了點,但是那容貌絕對是萬里挑一。他相信,聖女與夜婉舞乃雙生,那必定是擔得起這皇都第一美人的稱號的。
果然,他話音一落,那小二哥便略有遺憾地搖了搖頭。
「二位客官遠道而來,所以對這皇都的事還不太了解。要說這皇都第一美女,那墨王府的月華郡主是當之無愧的。可惜紅顏薄命,她早在幾個月前便已騰雲而去了。」
「什麼?騰雲而去?」火榮二人聞言尤若晴天霹靂,難道他們還是來晚了一步?
「小二哥可知那郡主是因何原因仙逝的?」
「這······天家只說是郡主得了惡疾。哎,真是可惜了這麼好的一位郡主了。不止人美,那心啊,也是善良如神。你說怎麼偏偏會染上惡疾呢?可惜了,可惜了······」那小二哥嘆了口氣,惋惜的搖了搖頭。「二位客官若是沒什麼事,那小的便先行告退了。」
「多謝小二哥了。」
火榮說完,擔憂的望了望對面的阿狸,果然正見她一臉憤怒地握緊了拳頭。
「呸!什麼染上惡疾?定是那日食的時候被人謀害了才對。」
「那接下來該如何?」
「如何?這件事情必須查個水落石出。」如今聖女沒了,她豈還有臉回雪山?若是不找出罪魁禍首為聖女報仇,她要如何向族人交代?
「那依你所說,我們現在可要去墨王府?」
「當然要去,他們一定知道聖女是怎麼死的。」如今聽了聖女的噩耗,阿狸哪裡還顧得上吃飯?直接一甩袖子往門外衝去:「你也別吃了,先隨我去打聽墨王府的去路吧。」
知道阿狸的性子暴,火榮就算是再餓也不敢再多吃一口。立馬便放了筷子緊隨其後。「那墨王府好歹也是一個王府,應該不難打聽。」
兩人隨便找了人問路,輕而易舉便知道了墨王府的去路。當他們看到門口那兩尊威風凜凜的石獅,阿狸縱身一躍便要往王府內飛去。
就在這時,那往日裡隱藏的眾多護院瞬間將阿狸團團圍住,這陣仗,與當初小銀子初來王府時模樣一般無二。
「敢問姑娘為何要闖王府?」
阿狸不欲解釋,直接匯聚了內力與眾人打了起來。「一群白吃乾飯的廢物!」若不是這群廢物保護不得力,聖女又豈會被人謀害?
她的靈力已到達綠天星,可以說是不費吹灰之力便能將這些人消滅。可她怒氣未消,直接放棄了使用靈力,用拳頭髮泄著心中的憤恨。
火榮站在一旁看著,他知道這些人傷不了阿狸。她如今余怒未消,他可不敢上前去討打,只能是可憐這些護院了。
就在他默默為那些護院祈禱之時,眼角卻瞥見一輛豪華馬車緩緩駛來。
上官墨本是在車內閉目養神,卻突然聽到一片嘈雜。當他撩起車簾,才發現眾護院已被打地遍體鱗傷、哀嚎不斷。
那女人是誰?
他墨王府的護院可都是千挑萬選來的,竟就這麼容易讓這看起來不過十多歲的女孩兒打敗了?
他眼神一凜,一個健步便飛出了車外,輕巧地落在阿狸面前。
「不知姑娘為何要來我墨王府鬧事?」
「你又是誰?」阿狸拍了拍手,輕蔑地望著上官墨。「皮囊倒是不錯。」她本是瞧不起眼前這個模樣俊美的男子,只覺得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不過就在她直視那雙眼睛的時候,才不得不重新打探起眼前的男子。
一雙瑞鳳眼,眼尾優雅地微微上翹。那琥珀般的眸子裡,眼光流而不動。那渾身的氣質華而不傲、驕而不縱。他不喜不怒的望著阿狸,竟讓她這個一向不把凡人看在眼裡的雪山下任族長也莫名有了懼色。
阿狸警惕地望著眼前的男子,她干斷定,這男子非皇即王。
「本王,乃是這墨王府的主人。不知姑娘——是何人?」上官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兩人,聽這女子的口音,不像是皇都人士,確切的說,應該不是尤國人。
他二人到底是什麼身份?這光天化日之下,竟還敢明目張胆來他墨王府鬧事?
「我?」阿狸不願承認自己被這男子的氣場所震懾,暗自咽了口口水。故作傲嬌地雙手叉腰,朝著上官墨不屑一哼:「姑奶奶乃是雪山藥王的孫女,一族掌事的獨女。」她的身份就算是在雪山也可以橫著走的,她就不信震不住眼前的男人。
「雪山?」上官墨聞言一愣,傳說雪山不問凡間是非,怎的如今這一族掌事的獨女竟會來他墨王府鬧事?
「不錯,姑奶奶來自雪山。」阿狸得意地再次強調了自己的身份,本想從上官墨臉上看到懼意好扳回一局,卻不想這廝只是呆愣了片刻便再次恢復了那如冰山般冷漠的表情。
她有些挫敗地暗自咒罵了聲,又不甘心地望著上官墨開口問道:「你不怕?」
這凡間的人哪個聽到雪山的名號不是又敬又怕的?他倒好,竟還敢如此面無表情地望著她。
「怕?」上官墨聞言輕聲一笑:「本王與雪山無冤無仇,為何要怕?」他行的端做得正,就算是當年去雪山想要偷摘雪蓮,可不也是空手而歸嗎?他不信眼前的女子會是為了那幾年前的事來興師問罪的。
「無冤無仇?」阿狸這才想起來自己來的目的,立馬又是暴跳如雷。「你還敢說無冤無仇?我問你,聖女之事到底是何原因?」他沒有保護好聖女,那這冤讎可就大了。若是這廝不給她一個交待,她絕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聖女?」聖女不就是月兒嗎?這女人問月兒的事是想幹什麼?他警惕的望著阿狸:「不知姑娘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那可是整個凡間唯一留著神族血液的女子,我雪山一族守候了千年才等來聖女的消息。可沒想到剛走到這裡竟聽到聖女仙逝的消息。你們保護聖女不周,這個罪名如何?」
「罪名?」上官墨聞言一聲冷笑,月兒的逝世他也痛心疾首,但是問罪,雪山一族雖高貴,可他身為一國之王,這個罪名恐怕還輪不到這個黃毛丫頭來問。
「本王保護聖女不周,那敢問,姑娘不在月兒出事之前趕來保護,又該當何罪呢?」
「你!」阿狸聞言氣急,可卻找不到話來回懟。眼前這個男人說的不錯,沒能及時得到聖女的消息保護聖女,不止是她,算起來,整個雪山的人都有罪。
千年前,聖女為了天下太平,自殺而亡。如今她又被謀害,墮入了輪迴。那沾染的神族靈力只怕是日漸消退。若是再這麼繼續下去,聖女無法修煉成神,她雪山一族怎麼對得起當年聖女的恩惠?
思及此,剛剛還怒顏相向的阿狸終於軟了語氣。「我也不與你爭吵,如今聖女逝世,我只想找出這背後謀害之人。不知王爺可有什麼消息告知與我?」
「此事說來話長,不如二位先進王府再說?」見阿狸軟了語氣,上官墨自然也不願再冷語相對。他雖不懼雪山,但得罪了眼前的人總歸不是什麼好事。再說了,他如今搜查當日的嫌犯多月無果,說不定這兩人能幫上什麼忙呢?
「如此,那便叨擾了。」見阿狸終於按下了心中的怒氣,火榮算是長舒了口氣,他總算是能夠插上一句話了。
「二位請。」上官墨在前面引路,當行至廳堂,立馬便吩咐了小廝請來了在月竹園看外孫的慕青蓉。
「聽說府里來了位雪山的姑娘跟公子,想必便是二位了吧?」慕青蓉輕笑地望著阿狸,這女子雖然年齡尚小,但那與生俱來的氣質,讓人一瞧了便知此女不簡單。不過她身邊的男子,卻似乎並沒有那雪山人該有的仙風道骨。
見慕青蓉疑惑地望著自己,火榮略有尷尬地笑了笑。「老夫人猜得不錯,在下並非雪山之人,而是來自鳳岳。」
「原來如此。」慕青蓉了解地點了點頭,怪不得她從這男子身上看不出與那女子相似的仙氣。「聽說這位姑娘來此是為了月兒的事,不知公子是因何原因?」
「在下是為了完成一個朋友的遺願,不過如今看來是食言了。」
「這麼說來,公子朋友的遺願也是與月兒有關了?不知公子的朋友是何人?」
「是樓玄。」
「樓玄?」此言一出,震驚四座,就連那剛行至門口的雲鷹和弋歐寧也是忘了反應。「公子認識樓玄?」
「不錯。」望著眾人的反應,火榮心知這些人與樓玄的關係不簡單。他雖與樓玄是朋友相稱,但是樓玄的死與他脫不了關係。他不敢開口,只能是心虛的端起桌上的茶水轉移了目光。
「南宮軒說樓玄是進入雪山墜崖而死,可我們怎麼都不願相信。你既是樓玄的朋友,那敢問公子是否知曉這其中事由?」雲鷹與樓玄從小一起長大,他深知樓玄的性子。那是一個做事謹慎、心思縝密的人,若不是出了什麼事,又怎麼會大意墜崖?
「這······」火榮抿了口茶水,心虛致使他端著茶杯的雙手不停地顫抖。他努力地想要使自己鎮靜下來,卻最終不過是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