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熱鬧非凡的京都集市,街上的行人摩肩接踵。九歌兩人在集市中晃蕩著,卻突然瞧見不遠處一群人將什麼東西圍了個水泄不通。

  「如此俊美的男子,這身世怎麼就這麼可憐呢?」

  「就是,就是。你瞧瞧這唇紅齒白的,那皮膚細膩地就跟那羊脂白玉似得。」

  一群女人望著地上跪著的兩個俊美少年犯起了花痴,甚至有人色膽包天地伸手去揩油。

  被那些鹹豬手摸在身上,溫冉只覺得噁心想吐。然而縱使胃裡再怎麼翻江倒海,他也必須忍下那想要殺人的衝動去裝出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一旁的玫侓可沒有溫冉這麼好的耐力,他向來嬌生慣養,被哥哥捧在手心呵護,何時受過這些侮辱?

  終於,他忍不住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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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給我滾!」就憑這些噁心的傢伙也敢揩他的油?他覺得這溫冉的腦子一定是燒壞了,偏偏要說什麼跪在這裡就能混進公主府。他承認世人皆知三公主善良如神,可是誰知道他們能不能碰上這位公主呢?他在這集市上跪了老半天了,除了一群噁心的蒼蠅,他連三公主的半根指頭都沒看到。

  人家公主高高在上,什麼東西都是僕人置辦,就算是上了街,那必定也是去那些名樓貴館,怎麼可能在這集市上閒逛?

  反正他是受不了了,他今天非得弄死這群噁心的女人!

  「喲喲喲,沒想到這小公子看起來俊俏嬌弱,那脾氣倒是不小嘛。」

  「就是就是,這麼俊美的公子,再配上這小辣椒的脾氣,倒真是別有一般滋味啊。」

  「不錯不錯,姑奶奶我喜歡。只要你們跟著姑奶奶我走,這老爺子的喪葬費啊,姑奶奶我就全包了。」

  話剛說完,那女人立馬便上前欲要捉住玫侓的手,卻不想那玫侓的性子太暴,直接一腳便將她踹開了去。「給老子滾開!你這噁心的蒼蠅。」

  那女人被踹翻在地,回過神來立馬惡狠狠地瞪著玫侓,似乎恨不得在他身上挖出個窟窿來。「我說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姑奶奶看上你是你的榮幸,今天你非得跟姑奶奶回去不可!「

  說完,她立馬站起身欲再次捉住玫侓,這兩個男人,她今日是要定了。

  玫侓欲要掙脫那女人的鉗制,卻不想突然便上來幾個家丁,這些人都是另外一個女子的僕從。

  「呵呵······」只見那女子手拿摺扇,故作風流地望著那第一個女人。「這兩個男人著實是我見猶憐,王百戶你家中夫侍數十,定然不差這一個兩個。小妹就不一樣了,家中那是一個夫侍也沒有,百戶不若就大方些,將他們讓與小妹?」

  「賀雲芳,你好大的膽子,小小的員外也配與我百戶搶人?」

  「正所謂美男裙下死,做鬼也風流。小妹著實是對這兩人喜歡地緊,今日就只能斗膽得罪百戶大人了。」

  「哼,斗膽?只怕是仗著你那哥哥嫁給了二公主府的管家吧。」

  「那又如何?」賀雲芳得意的挑了挑眉,正所謂打狗看主人,這二公主府的管家豈是她一個百戶能得罪的?

  「呸,賀雲芳你別得意,你哥哥不過就是那風管家的一個小小侍郎。如今他雖春風得意正得寵,只怕也得意不了幾天。」以色侍人者,色衰而愛馳。更何況那風管家向來是喜新厭舊慣了的,她就不信那賀雲楠能永得恩寵。

  「能得意幾天就不勞百戶大人費心了,只是今日這兩男子小妹便斗膽帶走了。」她話剛說完,便朝著那幾個家丁使了眼色。一群人會意過後立馬便鉗制了玫侓動彈不得。

  「放開我!」玫侓死命的要掙脫鉗制,可他不會武功,對上面前這幾個家丁,力量著實太懸殊。「溫冉你還等什麼?「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這有著絕頂武功的男人身上,自從哥哥走後,溫冉便成了他唯一的寄託。此時此刻,他只希望那個跪在地上的男子能立馬衝起來殺了這幾個骯髒的女人。

  他以為溫冉會像哥哥那樣護著他,事實卻總是讓他失望。

  見溫冉絲毫沒有動作,玫侓開始慌了。難道他真的要被抓去當這女人的侍郎?不,若真是如此,他寧願立刻就死。

  玫侓雖弱,卻也是個烈性的男子。他倏地咬傷那鉗制住自己的手背,立馬便欲要往那一旁的木樁上撞去。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九歌輕身一躍,便拉著那欲要尋死的玫侓打了個轉。

  「若是自己都不珍惜自己的命,還有誰會去珍惜你?」

  她本是想湊個熱鬧,卻不想那糾紛的主角竟是被她殺了哥哥的男子。她對玫侓有愧,縱使知道這不過是那跪在地上的男子的計謀,仍舊是義無反顧地救下了尋死的玫侓。

  她知道,若是她不救,玫侓必定不可能活。那地上的男子,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是會眼睜睜地看著玫侓去死的。

  玫侓望著眼前那有著絕色天資的女子失了神,他從未見過這麼漂亮的女人,就像是,就像是傳說中的天神!

  「你,是誰?」這女人救了他的命,一定會是個值得託付的人。不若,便以身相許?

  玫侓的心裡開始打起了算盤,溫冉卻是望著九歌,整個人如石化了一般。

  這個人與郡主長得一模一樣,若不是因為他知道郡主不會武功,一定會認為眼前的人就是郡主。

  難道一個月前那郊外別院內的刺客就是眼前的女子?她到底是誰?為什麼會與郡主長得一模一樣?

  眼看著九歌摟著自己看上的男人,那賀雲芳立馬便是一陣暴怒,這女人竟敢碰她的男人?

  「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將人給我搶回來?」她今日若是不將這女人打地滿地找牙,她的顏面何存?今後要如何在這京都立足?

  望著如惡狼般撲上來的家丁,九歌沒有絲毫動作,只是淺笑盈盈地望著那賀雲芳。

  一旁的冷藍菲見狀立馬飛身擋在九歌身前,一腳便踢了那家丁老遠。「混帳東西,公主的玉體豈是你們能污的?」說完她便惡狠狠地瞪著賀雲芳和那姓王的百戶高喝一聲:「看見公主殿下還不快快跪下!」

  「公……公主?」那王百戶嚇得渾身一哆嗦,立馬便跪了下去,她不是聽話,著實是因為雙腿已經完全被嚇得癱軟。我滴個親娘誒,今天出門真是沒看黃曆,搶個男人還能碰上了公主。要知道這鳳岳的五位公主,無論哪一位了都不是好惹的。無論眼前的是幾公主,她都不能得罪。「草民斗膽驚擾了公主,還望公主贖罪!」

  一時間,所有的百姓皆匍匐跪拜,偏偏那賀雲芳是個沒有眼力見的東西。她心中雖怕,卻又不服氣的望著九歌。

  當初二公主生日,哥哥非要纏著風管家說是要長長見識,那個時候她也想看看公主府到底是如何的富麗堂皇,便趁機也裝成了公主府的下人混了進去。

  她曾遠遠地躲在角落裡偷瞄過宴會上的人物,那幾位公主都有著驚人的容貌,她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忘的。

  眼前的女子雖然那容貌有過之而無不及,可她從未見過。要知道假裝公主可是殺頭的罪,這女人定然是以為她沒見過公主才會如此的有恃無恐。

  只見她猙獰一笑:「賀某不才,恰巧見過幾位公主的容貌,卻偏偏沒見過你。要知道假裝公主可是殺頭的大罪,識相的便給姑奶奶跪下磕頭認個錯,否則就別怪姑奶奶我狠心了。」賀雲芳信誓旦旦地非要九歌下跪,卻忘了當初二公主生日的時候夜婉舞恰巧去了雪山養病,她根本沒見過三公主長什麼樣子。更何況以夜婉舞和夜玲瓏的關係,就算夜婉舞沒去養病也不可能去參加宴會。

  只是她一個小小的員外,又怎麼可能想到那麼多呢?自以為見過幾位公主就拿著雞毛當令箭了。

  一旁的眾人聽了這話驚出一身冷汗,若那賀雲芳所言非假,那這女人一定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連天家的人也敢冒充。

  玫侓也是望著九歌愧疚無比,眼前的這位小姐一定是為了救他才會冒著殺頭的罪去假裝公主,若是這件事傳到了天家的耳中,那這位小姐定然是活不成了,甚至還可能牽連她的家人。

  他與這位小姐素不相識,是決計不能連累人家的。

  他正要開口撇去九歌的關係,卻見九歌只是對著他輕輕一笑。那胸有成竹的模樣,竟讓他覺得心中一暖,再無所畏懼。

  就在這時,不遠處飛來一隻黃鸝,嘰嘰喳喳地圍繞著九歌飛了一圈便離開了。在那黃鸝離開之後,九歌眼中竟飛快的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

  只見她嘴角噙笑地望著冷藍菲,輕啟薄唇:「菲兒啊,有人冒犯本公主的權威,該當何罪?」

  「回公主的話,杖責一百。」

  「如今無人行杖,便亂棍處死吧,左右她也是承受不了那一百杖的。」九歌說的溫柔,那賀雲芳卻是冷汗連連。眼前的女人那渾身的高貴不是裝出來的,莫不然當真是她看走了眼?可她分明是見過幾位公主的啊。

  「屬下領命!」冷藍菲沒有給賀雲芳辯解的機會,抽出纏腰的軟鞭便直直向她身上招呼過去。那破空的長鳴嚇得所有人渾身一抖,緊接著便是賀雲芳悽厲的慘叫。

  不一會兒,那剛剛還盛氣凌人的女子此刻已躺在地上血泊中,氣息只出不進。九歌見火候差不多了,便命冷藍菲停了動作。

  「菲兒啊,該停手了。左右不過是教訓罷了,本公主又怎麼可能真要了她的命呢?」

  冷藍菲長鞭一頓,立馬轉身領命。「屬下遵命。」

  望著血泊中連呻1吟都沒有力氣的賀雲芳,九歌抬頭對著那幾個小廝輕輕一笑:「看來你們家的主子向來是蠻橫慣了,竟連本公主也不放在眼裡了。本公主今日教訓了她一番,若是有什麼人不服氣,大可來我三公主府論理。」

  別問她為什麼自報家門,只因為剛剛那黃鸝在她耳邊說的幾句話。若不是這黃鸝,她只怕到現在還不知道那跪在上的男人之所以會如此胸有成竹地斷定她會來這兒,全賴簡池給的消息。

  簡池,她以為自從上次的談話之後她已經與他成了盟友,可他與這個男人的勾結到底是為何?

  這地上的女人與那二公主府的管家沾親帶故,她就是要教訓了這女人好讓她的哥哥去給那管家吹枕邊風。據她所知,這管家可是那夜玲瓏的心腹,她如今正寵幸那男人,定然會受不了那男人磨耳根子去夜玲瓏耳朵邊說上幾句。

  她與夜玲瓏本來就不對盤,就算那管家只說了幾句不輕不重的話也能成為導火索。她就是想看看當她與夜玲瓏斗的時候,簡池會是什麼做法。

  若她真不能相信此人,又為了不讓雲鷹傷心,便是要想方設法將他給軟禁起來了。

  「你是······三公主?」玫侓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的女子,又心虛地望了望仍舊跪在地上的溫冉。看來這溫冉的消息倒還真是靈通,竟真等來了三公主。他趕忙害怕地下跪,生怕觸怒了眼前的女子。「草民不知三公主大駕,若有驚擾,還望公主贖罪。」

  九歌只是不著痕跡地瞥了眼表情莫名的溫冉,隨即便淺笑盈盈地拉起了玫侓:「正所謂不知者不罪,我又怎會怪你?」說完她便望著眾人,「大家不必因為我在此而拘禮,都起來做各自的事吧。」

  「謝公主!」眾人聞言如蒙大赦,皆起身迅速離開,恨不得有多遠躲多遠。雖然曾聽說三公主愛民如子、善良如神,但如今一瞧那賀員外被打得血肉模糊,任誰都會對這位公主避如蛇蠍的。

  望著街上突然變得空無一人,九歌冷冷一笑,隨即對著地上的溫冉開口:「你二人身世可憐,又長地這般俊色,定然會受欺負。拿了這筆銀子好好安葬了伯父再來我公主府當差吧。」

  「真的······可以嗎?」玫侓欣喜若狂地望著九歌,在他看來眼前的女子救了自己,無論她剛剛處罰那賀雲芳的時候是如何殘忍都不為過。也就是說,他認為眼前的這位公主與那市井傳說一般無二。若真是在這善良如神的公主手下當差,那日後他定然不會再受欺負了。

  「你覺得本公主會說假話嗎?」九歌朝著玫侓挑眉,一雙眼神卻總是若有若無地落在溫冉身上。這男人不是想混進她公主府嗎?那她就如了他的願。

  她倒要看看這廝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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