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一陣悠揚的笛聲從山崖傳來,無憂剛行至山腰,聽到這笛聲立馬便身形一頓。
那曲子,太過淒涼。
深更半夜,會是誰在這兒吹笛?
他掩下心中的好奇加快了速度,卻不想剛到山崖便望見了那讓他永遠都不可能忘的身影。
當真是這個妖女,也就是說白日的一切都不是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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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這妖女分明不是人,被她纏上了就像那甩不掉的水蛭。他不該來的,應該躲地遠遠的才是,怎麼一時衝動就送上門去了呢?
正當無憂懊惱之時,九歌只是吹著笛子失神地望著那泛著銀光的大海。猶記得那是在九九重陽的時候,古越和雲鷹為了給她慶生專門準備了驚喜。在那片金黃色的花海里,古越撫琴,雲鷹吹笛,而她,則跳著幸福的舞蹈,引來萬千的蝴蝶……
不知不覺一年多過去了,她仍活在這個世上,可卻永遠地失去了他們。
一滴血淚從眼角滑落,那飄入風中的笛音突然變得急促。老天爺想帶走所有她愛的人?不,她絕不能讓他得逞。她不信命,她一定——要扼住命運的咽喉!
一曲完畢,九歌已平息了心中的怨怒。只見她轉過身來淺笑盈盈地望著無憂似乎料到了一切:「我就知道你還會回來。」一個正常人,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明明已經粉碎的骨頭會突然變得完好無損,只會將那當做一個夢境。不過她拿走了碧雲笛,所以斷定這個男人必定還會回來確定一番。也因此在吸食了人血之後,她便直接來這山崖上等著了。
心知不可能再逃脫這妖女的魔爪,無憂也只好認栽。卻不想竟借著明亮的月色瞧見了九歌手中的碧雲笛,瞬間便是一臉的不可置信:「你······能吹響這笛子?」太不可思議了。他自負吹笛的技藝不輸於任何名家大師,卻從來沒能將這玉笛吹響。這女人是怎麼做到的?
「當然。」九歌聞言只是微微一笑:「這笛子認主,只有我一人能吹響。」
「也就是說······你真是這笛子的主人?」若真是如此,為何蓮香會說這玉笛是她祖傳?
「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了?」九歌戲謔一笑:「將他人之物據為己有,還非得說是自家祖傳。我說你臉皮是不是也忒厚了點?怎麼?如今將你當面揭穿,是不是覺得無地自容了?」她饒有興致地望著一臉驚訝的無憂,還真別說,拆穿這男子的謊言看著他吃癟還真是有趣。
原本剛剛還怨恨老天的她,如今若不是要為了維持自己冷艷的形象,一定會狂笑不止。
「······」無憂聞言已是完全說不出話來,這女人說得煞有其事,況且她確確實實能吹響這笛子。也就是說,極有可能是蓮香騙了他。可是蓮香為何要這麼做?他還是不願相信這個事實。
「你說這笛子是你的,可它為何會出現在我的手上?並且還日夜伴我可是快整整三載。」
「這我怎麼知道?」九歌白眼,當初的事她早已忘得一乾二淨,最近的消息也只說她是三年前來霧隆,回去之後便沒了碧雲笛。那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卻是沒一個人說得上來。
再說了,那個時候她還未恢復靈力,沒一隻鳥獸能認得出她是聖女,也因此對那個時候的她毫不在意。她如今想要查當初發生了什麼是根本查不出來的。
「不知道?你口口聲聲說這笛子是你的,卻不知道它為何會落入我手?」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難不成你知道?」
「我······」無憂語塞,蓮香說這是她祖傳之物,他對此一直深信不疑。如今冒出這麼個女人,又能吹響這笛子。他也不知道還該不該相信蓮香了。「我當時失憶,只知道醒來的時候這笛子便是在我身邊的。」
「哦?這麼巧?」九歌挑眉:「三年前我來了這霧隆一次,回去的時候也失憶了。莫不然是你偷了這笛子還害的我失憶?」
「滿口胡言!」望著眼前這伶牙俐齒的妖女,無憂恨不得一掌將她拍進牆縫裡永遠都摳不出來。這女人也忒不要臉,她的武功分明已到達變1態的地步,還非要說是他害的她失憶!天地良心,他要是有那個能耐,如今又豈還會受她要挾為她做事?
「怎麼胡言了?」見著無憂惱怒地憋了半天卻連一句話也憋不出來的模樣,九歌竟覺得他莫名可愛。心思一起便想要將他捉弄到底。「你我都失憶了,誰還能說得出那時候真發生了什麼?我武功雖高,可你的卻也不差,說不定是我一時大意才會受了你暗害呢?不過你倒也沒在我這討到什麼好處。」
「你······」見九歌生生把自己說成了偷雞摸狗的猥瑣小賊,無憂想要辯駁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他本就是不善言語之人,遇到了這麼個不要臉的女人就更說不出一句話了。
「我什麼?」見無憂氣地雙眼噴火,九歌不用看也知道他如今的臉色必定已如那豬肝無疑。暗中狂笑,那雙眸的流光便更狡黠了。「你別怪我不提醒你,你如今失憶了,人家說什麼你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看你這模樣也不過二十出頭,卻有著一個五六歲的兒子。莫不然你十四五歲便當了爹爹?若真是如此,那你也倒真是厲害。不過我勸你還是回去好好查一下,省的到時候撿了個便宜爹爹來當還像個傻子似地樂呵。」
「休得胡言!」無憂氣急,這女人還真是什麼都說得出來。他真想掰開那張嘴好好看看裡面是不是長了朵花出來。「我已經二十五,兒子六歲有何稀奇?」
「二十五?」九歌一愣,眨巴了眼睛:「還真是看不出來。」這男人莫不然有逆天之術?分明看起來比她小一歲才是,竟已二十五了?她因為身體早已經死亡,所以容貌不變。可這男人,不得不說保養地還真是好。
只見她癟了癟嘴:「我不過開個玩笑罷了就氣成這樣,您老心胸還真是狹隘。」
「我心胸狹隘?」無憂懷疑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否則便是這女人已經不要臉到了極致。任誰聽到別人說自己撿了個便宜爹爹來當都會生氣,可到了這女人嘴裡還成了他的不是了。
懶得再跟這女人扯下去,他有自知之明,若論嘴上功夫,他在這女人身上是討不到半點好處的。
反正如今已經確定了白天的事不是夢,他認栽倒霉就是。只要這女人不傷害蓮香和童童,她說什麼他照做就是。
「若沒什麼事,我便先回去了。」
「好啊。」只見九歌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呵欠:「本姑娘也該回去休息了。」她話音一落,又倏地便湊近了無憂耳邊笑的邪魅:「不過還是得提醒你一聲,隨時做好迎接你家主子的準備。不要到時候······被嚇著了。」
感受到耳邊傳來的熱氣,無憂忍不住渾身打了個寒顫,立馬便不著痕跡地退後了好幾米遠。望著眼前陰陽怪氣的九歌,他只覺得自己前途一片灰暗。若是這女人不肯放過他,那他這後半輩子就算是完了。
「哈哈哈哈······」望著無憂如落敗之兵般地倉皇逃走,九歌站在山崖上撫掌大笑。她從未想到原來捉弄這個男人是如此有趣,或許從今以後有了他,她復仇的路上不會再那麼枯燥。
鈴鐺般清脆的笑聲隨著清風飄進了無憂的耳朵,驚起他背心的汗毛戰慄。本來他想著日後或許可以一雪前恥,可按照如今這般情況來看,無論在哪方面,他都是不可能在這女人身上討到好處的。
悄無聲息地回到房間,他又細細地回想著之前九歌所謂的玩笑話。無論那女人是不是胡言亂語,至少在這笛子的來源上,蓮香是騙了自己。
其實他也是曾懷疑過的,不過後來因為在房1事上對蓮香有愧,他便說服自己要相信蓮香所說的一切。
如今這女人將事實擺在面前,他無論如何都是做不到再自欺欺人了。
蓮香說他與她從小青梅竹馬,兩人都是無家可歸的孤兒。可是為何一個孤兒會將祖傳之物保存地如此完好?更何況那笛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這麼多年來豈能不會遭到有心之人的覬覦?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蓮香不知道他會武。若他與蓮香真的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她又豈能不知?
種種的疑慮湧上心頭,原本那溫柔賢惠、端莊體貼的妻子突然變成了一個滿口謊言的騙子。無憂只覺得胸口一陣氣悶,就像是有一塊巨石壓地他喘不過氣來。
他努力壓制住內心的情緒去說服自己不要中了那妖女的奸計。
他就算是失了憶,可好歹也與蓮香生活了三年。蓮香對他的好他是看在眼裡的,萬不能因為那妖女的幾句話就懷疑起與自己相敬如賓的妻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