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不敢?不敢就對了。就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還想跟人家堂堂的尤國戰神斗?只怕到時候被人家一根手指就弄死了。」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九歌自然要狠狠地踩踏無憂一番,是以一張嘴將無憂踐踏地一文不值。

  「三腳貓?」無憂一愣,望著九歌的眸子裡多了絲異色。都說女人的臉六月的天,看來此話不假。這女人也忒能打自己臉,當初在山崖交手的時候還誇他說這海島藏龍臥虎呢,現在他的功夫就變成三腳貓了?

  「公主說的是。」他不能跟這女人置氣,他的媳婦兒、兒子還在這妖女手上呢,他必須得做到恭恭敬敬才是。

  「哼,你知道就好。從今天開始你便睡地上,別以為本公主欺負你,這可是對你身體素質的鍛鍊。」

  「這寒冬臘月、冰天雪地,最是能鍛鍊人身,公主——英明!」無憂真是從牙縫兒里擠出來的這幾個字,這妖女的性子果真是一點沒改,分明是殘暴的惡魔,還非得將自己誇成天上的神仙。這不要臉的能力,他還真是望塵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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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無憂是在諷刺自己,九歌倒也沒覺得有什麼不適。反正她就是欺負他了咋滴吧,他頂多也就是翻翻嘴皮子罷了,還能將她吃了不成?

  「去去去,本公主餓了,快去給本公主拿些吃的來。」

  「是。」無憂皮笑肉不笑地領命下去,不一會兒便端來了一大盆的白面饅頭,這妖女不是餓嗎?那他就讓她吃個夠!「最近軍營食物匱乏,糧草還在運送途中,這白面饅頭,還望公主不要嫌棄。」

  「食物——匱乏?」九歌心下冷笑,只是隨意掃視了兩眼,這無憂心中的小九九她便已瞧了個清楚。當初來這兒的時候她最先就是了解尤國的情況,這廝半道劫了人家糧草充了自己腰包,如今還來跟她哭窮?只怕他這麼做的原因無外乎兩點:一,泄私憤想撐死她;二,以為她一個嬌生慣養的公主吃不慣這些東西想逼她離開。又或者,這看似白花花的饅頭,實則藏了不知多少黑心的貓膩。

  這廝主意倒是打得不錯,不過她要讓他知道什麼叫自食惡果!

  只見她輕輕一笑,似乎充滿了關心。「若真是如此,那倒是苦了你了。你行軍打仗也不容易,本公主就吃一個便好,其他的都賞給你了。記住,務必要吃完,可別辜負了本公主對你的好心。」

  「……」無憂確實是心中含怨打著要撐死這妖女的念頭,順便還專門吩咐人在裡面加了不少料,可沒想到她竟有這麼一招。如今倒好,算上早上那一腳,他已經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兩次了。對付這妖女,確實該長些記性了。

  只見他干扯著嘴角躬身作揖,一臉的謙卑恭敬:「公主說的是,無憂不敢辜負公主好心。不過那帳外的士兵也是不易,我作為他們的將領,既要威嚴也不能少了恩德······」

  「那以你的意思是?」九歌挑眉,心下暗笑。她當然知道無憂的心思。其實她本就沒太打算為難他,他如今既然找了這麼個藉口,那她便順著那台階下好了。「你說得對,那便拿下去分了吧。本公主昨晚沒睡好,你出去了便不要進來了。」

  「是。」無憂聽著前面一句話倒是滿心歡喜,至少他不用再把自己給撐死了。可是後面這句話,瞬間便讓他臉色僵在了那裡。

  沒睡好?他還沒睡好呢。莫名其妙做了這麼個夢,一大清早地又挨了一腳,他還想補覺呢。

  「怎麼?難不成你又不願意分給他們了?」九歌明明知道無憂怨的不是這個,卻故意要逗他這一番。她還以為這男人有多少成長呢,在她面前不一樣敗下陣來?

  「呵呵······怎麼會呢?屬下這就去,公主好生休息。」在心中默默將九歌詛咒了千遍萬遍,抬起頭來卻是燦爛一笑,大丈夫能伸能屈,他如今身上還有那殺千刀的穿腸疽呢,萬不能得罪了這妖女。

  望著無憂轉身那剎那流露出的憋屈,九歌憋了好半天終於在他離開營帳的一刻笑出了聲。

  為什麼,這男人她越看越覺得可愛?

  躺在床上笑了好半天,在聞到那沁人的幽香後,她才猛然想起來昨晚那怪異的夢境,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收住了唇角。

  當初在鳳岳,她設計掉下懸崖。在那崖底的幽潭中,她曾看到過與昨晚夢境相同的場景。

  她只知道那往海底沉去的人對她很重要,卻始終想不起來那人是誰。

  曾經,她只要一產生類似的感覺便會頭疼欲裂,如今,當那胸腔真的變得空蕩蕩了,她也不會再產生那般的疼痛了,這是不是就說明她有機會想起從前的一切?

  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麼,猛然坐起身來往剛剛無憂離開的方向望去。

  這個男人,若真是遇到了什麼海難,又怎麼會有她的碧雲笛?

  這其中一定還有什麼她不知道的。

  閉眼聆聽了帳外的動靜,知道無憂是怕人知道她在此處所以支開了周圍的士兵。只見她一躍而起,一個健步便撩起了帳簾飛身離去。

  在月竹園裡,有一個箱子。冥冥之中,她總覺得那裡面有一樣東西能喚醒她的記憶。從前,她以為她會永遠的離開這個世界,所以便拒絕再回憶過去。如今,她發誓要為自己報仇,那便不能再遺漏了任何一個細節。

  ······

  一排排白蠟閃爍著燭光,幽靜漫長的甬道盡頭,曲青芙著一襲白衣,妖嬈地靠上一旁的石桌。

  只見她抬手輕拭了薄唇,一雙杏眼輕蔑了瞥了眼身後堆積成山的枯骨。

  「如今那賤人分明敵不過我,天姬為何要一等再等?」

  「哼······」一旁的黑袍面具聞言只是冷笑,「怎麼?你還殺得了她不成?」

  「屬下不明白,這世上還真有人能靈魂不滅?」

  「靈魂不滅?呵······」那恐怖的黑色面具下,幽黑的雙眸閃過一道凌冽的寒光:「那是你沒找對方法。」她從前也一心以為那賤人能靈魂不滅,可如今靜下心來一想,若是那賤人真能靈魂不滅,那當初魔尊費盡心思讓她給鬼卿下咒是為何?當年,魔尊一定還瞞了她什麼。而那,一定是能真正將那賤人銷魂滅破的方法。

  誠然,折磨地那賤人生不如死確實是大快人心,可留著始終是個禍害。神族的那些人從未死心過,若是再讓那賤人重登寶座,那她必定逃不掉。

  所以,她必須要找到將那賤人銷魂滅破的方法。

  「天姬的意思是?」曲青芙小心翼翼地望著眼前的黑袍人,看不清那面具底下的表情,可那周身攝人的寒氣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雖是被天姬所救,可她有自知之明,自己不過是人家手中的一顆棋子罷了。若不是還有利用價值,她一個怨靈早就下了煉獄,又或是被妖界的人抓住變得魂飛魄散消失於六界。

  她要報仇,而天姬需要用她的手去操縱外界來躲避神族,大家各取所需,可她仍舊是低人一等,就不得不處處謹慎了。

  「本座的意思?呵呵······」只見那黑袍突然笑得妖嬈,袖口下如玉般的嫩指收攏,青蔥的指甲劃上石桌留下一道道溝壑:「真正殺她的辦法,一定——與鬼卿有關。」

  曲青芙聞言立馬明了,只見她突然正襟危坐,一臉恭敬地低頭問道:「天姬想要屬下如何做?」

  「混進南宮雨身邊,等候本座的命令。」

  「是!」

  ······

  半個月後。

  九歌騎著天行寶馬終於趕到皇都。

  命鳥雀打探了魅藍那隻狐狸精不在王府,她這才敢躡手躡腳地溜進了月竹園。

  雲鷹去為南宮雨收集情報,弋歐寧去了別城的店鋪視察情況,香蘭隨著慕青蓉一大早就帶著安然入了皇宮。

  南宮雅如今在皇宮養胎,要等到生了孩子坐完了月子才會回月城。她將為人母,又因為安然是九歌留下的唯一的孩子,自然就憐惜地緊了,這段日子,幾乎是天天都要粘著安然的。

  仙居殿內碳火燒地正旺,而外面的屋檐下卻倒掛著一排排冰錘的狼牙。

  南宮雅大著個肚子,一隻手撐著腰,另一隻手搖著撥浪鼓可著勁兒地要逗安然發笑。

  「我的好然兒,以後姨母這肚子裡的寶寶出生了,我讓她做你媳婦兒成不?」

  一旁的太后聞言憋不住笑,嗔怪地望了眼南宮雅道:「也不知是男是女你就忙著牽線,哀家看到時候若是生出個男娃來你要怎麼跟然兒交待。」

  沒想到南宮雅一聽倒是煞有其事地道:「然兒是月姐姐的孩子,日後定然是人中龍虎。註定是要與我們結成親家的。我這肚子裡啊,定然是個女孩兒。再說了,若真是個男孩兒,我再生一個不就成了?」

  「你啊······」太后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丫頭從來都是傲嬌地不像個樣子,身邊除了古越也沒幾個朋友,沒想到對月兒倒是死心塌地。若是月兒在天之靈看到這些,應該也能欣慰些了吧。

  慕青蓉見此情景有些動容,溫熱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著轉兒。月兒走了已經一年多了,如今墨兒又外出平亂,昔日兒孫成群的幻想已經破滅,她的身邊再也不會有月兒撒嬌了。

  想想曾經那古靈精怪的丫頭,性子有時雖野了些,卻是實實在在地能討她歡心。有時候半夜醒來想起這些,她只能暗自在黑夜中抹淚。

  知道慕青蓉又是回念起過往,太后只能嘆息一聲搭上她的肩安慰道:「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如今不是還有然兒在身邊嗎?」

  「呵呵······」只見慕青蓉抹了眼淚努力撐出絲笑容,「你說得對,我還有然兒。你放心吧,我才不是那麼容易被壓垮的人。」

  知道慕青蓉是強撐著的假笑,太后也再說不出話來。有些路只能自己走,她自己若是不想通了,別人說再多也沒有用。

  一旁的南宮雅與太后交換了眼神,趕忙輕笑著插進來轉移了話題:「聽說筱姐姐寄了信說是要回尤國?」

  知道南宮雅的用意,太后也趕忙順著話題接了下去:「丞相夫人前些日子進宮的時候是這麼說的,那祁陵游軟磨硬泡著霧隆皇帝說是非要搬來尤國住。」

  「霧隆皇帝同意了?」

  「哪能那麼容易?好歹也是一國的王爺,搬去王妃的娘家不就成了入贅?」

  「那怎麼又說是要回尤國?」

  「聽說是那小王爺以自削王位來威脅,他母妃一見還得了?好不容易生了個兒子還沒了爵位,那她日後還有什麼依靠?那貴妃也是個聰明人,皇帝如今是寵幸她,可總有個容顏衰老的一刻。自然是要幫著小王爺說話的。」

  「原來如此。」南宮雅聞言點了點頭:「其實這樣也不錯,那祁陵游沒有爭位的心思,可那些所謂的皇室兄弟卻不一定這樣想。待到那霧隆皇帝歸了天,只怕又是一陣腥風血雨。他們早早來了尤國,想必也可躲了過去。」

  「話是這麼個話······」只見太后扶額,突然滿臉的愁緒:「可我只怕那攝政王也被卷進了爭端,你二姐是他的王妃,到時候······」

  「母后你就別擔心了,攝政王是霧隆先皇最小的兒子,就是因為怕他受了欺負才會不顧祖典立他攝政,他手上的精兵勢力可以說是與皇帝難分伯仲,他自己也不是個任人欺負的主,霧隆皇帝都要對他禮讓三分,那些個皇子就更不用說了。若真是鬥起來,吃虧的絕對不會是他。」

  「若真是如此就好了。我這麼多年來已經虧待了你二姐不少,若是再讓她跟著夫家受了欺負······哎······」她話鋒一頓,突然嘆了口氣,這二女兒,她虧欠的實在太多。

  見太后如此心憂,原本被安慰的慕青蓉又得反過來安慰太后。只見她重重地握上太后的手道:「雅兒說的不錯,那攝政王的威名四海遠揚,若真是鬥起來,吃虧的不一定是他。再說了,陛下也是個重情之人,妹妹有難,他不會不幫。」

  「雨兒的性子我知道,他定然不會袖手旁觀。只是如今我尤國內憂外患,能幫襯到的就不多了。」

  「這只是一時之勢罷了。當年先皇仙逝,情形比如今要嚴峻地許多,陛下不一樣是一路披荊斬棘走過來了?你就不要憂心那些了,還是好好照顧自己的身子吧。」

  「護國夫人說得對,母后你就不要想太多了。再過些日子便是新年,我們還是想著怎麼好好熱鬧一番吧。」

  「對對對。」慕青蓉聞言附和:「這接連不斷的天災搞得人心惶惶,如今災情得以控制,災民也都被安置,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刻,好好熱鬧一番,百姓才更有希望不是嗎?」

  「你說的不錯。」太后聞言果真是舒緩了不少,趕忙拉著慕青蓉商量了起來。南宮雅見狀偶爾插上兩句,又時不時地轉過頭來與安然逗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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