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莫依只是輕輕一笑,坐下身來為自己倒了杯熱茶:「阿愁你莫不是忘了當年那九尾仙狐在嫁與天帝之前,曾與我們的母親是閨中密友?當年她斷尾融靈,自然是需要人相幫的。這六界之中,你以為她會找誰?」

  「母親?母親只告訴了你?」莫愁聞言莫名起了醋意。母親常常說她是一碗水端平了的,可是這件事怎麼卻只告訴了莫依?說到底,母親還是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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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猜出了莫愁心中所想,莫依無奈扶額。她這個弟弟別的不學,怎麼淨跟著老鳳凰學了一身吃醋的本領?偏偏竟連她這個姐姐的醋也要吃。

  「母親知道你是個暴躁的性子,一急起來什麼都說的出來。她曾答應過九尾仙狐要保密此事,若是讓你一個漏嘴說了出去,人家的兒子可便要遭殃了。空青如今只是凡胎,若是讓天帝知道此事,空青威脅到他的地位與權利,那便是要除之而後快的。」

  「哼,真不知道以這天帝的心腸是如何能做到讓那些人臣服的。竟歹毒到連自己的兒子也不放過。」

  「呵……」只聽莫依輕蔑一笑:「天界那些人,雖為仙,可也免不了俗。凡人為權利鬥爭的那些套路,他們用起來只會更加熟練。說到底,都只是修為各有高低罷了,至於那七情六慾,誰又能真正逃脫其中?」

  「我們也不要管那天帝如何,只是這空青要打通靈脈需要花多長的時間?不要他還沒升仙,這戰爭便已經開始了。」

  白貅聞言覺得莫愁說的不無道理,雖然說空青在對付天界一事上能出不少的力,可這前提必須得是他恢復了靈力升了仙。否則一切都免談。如今局勢緊張,魔族的力量越來越強,若是天帝執迷不悟仍要與魔族聯手,只怕這仗便不好打了。

  「莫兄說的不錯,只要他一日不打通靈脈,那一切便都不好說了。」

  莫依聞言也暗了眸色:「這種事是急不來的,所以除了要儘快找到主子保證她不會被天界和魔族發現,我們還要儘量拖延戰爭的到來,也算是為空青爭取些時間。」

  「如此看來,我便需得去一趟魔族了。」

  「去魔族?」聽莫愁這麼一說,白貅雙眉一顰,立馬開口阻止:「那地方被惡靈籠罩,你去了會被削弱修為不說,若是被發現,那豈不是打草驚蛇?」

  「放心吧,我自有計較。天界有白璃暗中監視,這魔族,如今看來也只有我最適合去了。人間我們都已翻了個遍,妖界和冥界也沒有主子的身影,若是她不在天界,那便只剩下魔族了。我必須去查探一番,否則便永遠不能安心。」

  白貅聞言囁嚅了嘴角,其實他早就知道曦月身在何處,當日海難,還是他將她救起。他之所以將這件事隱瞞了下來,完全是因為那日他發現曦月的周身籠罩著一團黑氣,那分明是墮落成魔才會出現的惡靈,這也是為什麼莫依她們發現不了她存在的最大原因。這件事絕對不能讓神族的人知道,否則她日後就算是恢復了神識也難在服眾。曦月是這世上唯一一個能憑一己之力與魔族對抗的人,若是神族的人不再服她,那整件事便又要複雜許多了。

  他在等,他相信曦月能消除惡靈。所以在此之前,他不能將她的行蹤告訴任何人。

  可是莫愁此行兇險萬分,若是不知道曦月的行蹤便肯定是執意要去的。他開始有些遲疑到底要不要說出來,卻突然被一旁正悠哉哉喝著熱茶的莫依出聲打斷:「就讓他去吧。只要是他認定了的事,除了主子,這天底下,還有誰能勸得動的?」

  「此行兇險,難道依長老不擔心?」

  「擔心?我當然擔心。我擔心他就算是聽了勸也會忍不住偷偷跑去魔族,到時候就算是死在那兒,都沒有一個知道的人能給他收屍。」

  「我說,天底下有你這麼詛咒自家弟弟的嗎?就不能念我一點好?」莫愁覺得無語,他對自己的修為很自信,就算是打探不到什麼消息,也不至於死在那兒才對。莫依這番話,他怎麼聽都覺得是在詛咒他。

  「念你的好?」莫依只是冷笑:「你明知道修天星的靈力與惡靈相剋,就連當初主子也不輕易去的地方,你還不知死活地跑進去。別到時候連個全屍都沒剩著。」

  「那你就瞧好了我是怎麼從那地方出來的!」莫愁覺得莫依有點言過其實了,那魔族再怎麼危險,也不過是因為匯聚了天地惡靈罷了。他就算是被削弱了修為,也不至於連幾個小魔頭都對付不了。只要不被魔尊發現,他在魔族定能來去自如。

  聽莫愁這麼一說,覺得他似乎有很大的把握。白貅便徹底將那欲出口的話給咽進了肚子裡。也對,莫愁的修為可謂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在神族都少有對手,就算是去了魔族,也不至於連命都保不住才對。

  「既如此,那我便也沒什麼好勸的了,只是囑咐莫兄一句——萬事小心。」

  「有勞白兄掛念,我定當全身而退。」

  見這兩人稱兄道弟說的倒是挺歡,莫依抿了口茶水,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多餘了?只見她一挑眉毛,微微一笑:「話既說定,那我們便各自分工。阿愁你去魔族,我便繼續守在神族。至於白兄,天界那兒有白璃,白兄也不好在天界面前露臉,雖說現在沒在凡間找到主子的蹤跡,但也不排除她依舊隱匿於凡間某處的可能,還望白兄繼續裝作雲遊於凡間的模樣,儘可能地搜集一些消息了。」

  「這是自然。」

  ……

  夜幕降臨,雪山之巔某處隱秘的寒冰密室之中。莫依手執夜明珠照明,沿著黑暗幽深的隧道走了約摸一炷香的時間才停下了腳步。

  此處深達百尺,永遠都不可能有人知道這裡會有一座密室,更不可能會有人知道這裡還囚禁了一狼一妖。

  望著面前光潔如鏡的寒冰重牆,她只是伸手一揮,一道藍光便直襲牆面而去。只聽「叮」的一聲,那藍光似乎觸發了某種機關,緊接著,隨著轟隆一聲巨響,厚重的冰牆竟緩緩升起。

  待到冰牆升至最頂端,原本空無一物的密室突然傳來耀眼的白光,順著莫依的視線望去,才發現這冰牆之後別有洞天。

  小銀子被關於囚籠之中,而那一身銀袍的妖尊天澤(即樓玄),則被捆神索束縛著動彈不得。一狼一妖在望到那藍裙拖地的莫依後皆恨恨地露出兇狠的目光。

  見天澤扭動著身軀努力想要掙脫繩索,莫依只是將夜明珠揣入懷中冷冷一笑:「你知道這捆神索的能耐,就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了。」說罷,只見她伸手轉動了手腕上的玉鐲,瞬間便出現一食盒。「不能將你們餵的太飽,所以便只能隔個兩三天才會帶些吃的來了。」

  打開食盒,端出佳肴,她準備親自動手餵天澤。然而天澤卻連看也沒看一眼,只是冷哼一聲道:「將我們關在這裡,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放心吧,我不會對你們怎樣的。只是不希望你們誤了我的大計罷了。」

  「我們能誤你什麼大計?」小銀子兩隻前腿搭在萬年的玄鐵籠欄上,齜牙瞪著莫依,似乎恨不得立馬便衝出去咬斷她的脖子。「你明知道我能感應到主子吹響了碧雲笛,卻不放我出去。你到底是何居心?」表面上聯合眾人費盡一切心思都要找到主子,實則她明明知道主子身在何處卻將所有的消息都滅了個乾淨,這女人,居心叵測!

  「呵呵······你覺得——我想做什麼?」莫依放下碗碟,順勢便坐上了一旁冰砌的凳子,撐著腦袋斜靠在桌上,笑的一臉邪魅。

  天澤見狀,一聲唾罵:「呸!月兒待你不薄,你想篡位不成!」誤導大家去追蹤涼月,他現在才明白那涼月不過是一隻吸引視線的螳螂罷了,這女人才是背後的黃雀!

  莫依聞言只是抿唇輕笑,垂下眼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她沒有反駁天澤的話,那是不是就算是默認了?

  一想到此,天澤心中警鈴大作,據他所知,這女人知道真正能將月兒銷魂滅魄的方法,若是她真存著篡位的心思······

  天澤不敢想像後果會如何,他更不敢想像失去了月兒他要怎麼獨活。當初月兒在鏡心湖遇刺,他便感覺自己成了行屍走肉,靈魂早已隨月兒而去。若是歷史重演······

  「莫依,我殺了你!」

  見天澤掙扎著想要掙脫捆神索的束縛,那目呲欲裂的模樣似乎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莫依只是呵呵一笑:「殺了我?等你先掙脫這捆神索再說吧。就算你逃出了這密室,那外面千條萬道、錯綜複雜的寒冰隧道,你也別想走得出去!」

  伸手一推,裝著食物的碗碟便落上了天澤的身。「既然不要我喂,那你便自己吃吧。若真想殺了我,就好好留著這條命。」說罷,也推了一碗到那玄鐵籠前,不屑地望著小銀子道:「當日若不是我出手相救,你以為你還有機會在這對著本長老大吼大叫?識相的就乖乖在這兒待著,我三日後再來。」

  見莫依起身離開,厚重的冰牆緩緩下降,鐵籠中的小銀子急的轉圈,突然跳起,又咚地落下,周而復始,不厭其煩,似乎這樣就能打出個洞來。

  被捆坐在一旁的天澤握緊的拳頭咯吱作響,終於忍不住爆發怒吼:「夠了!你就不能消停些?」有那力氣作妖,還不如花點時間想想怎麼逃出去。虧得這廝也是他同宗,修了那麼久都沒出個人形來,終究是廢柴一隻。

  小銀子被這一吼嚇得一哆嗦,嗚咽了一聲只能蔫頭耷腦地蜷縮在角落裡。同樣都是雲狼,為啥人家已成了萬妖至尊,而他卻連個人形都沒修出來?這就是荒廢修煉的結果,活該被人家吼。突然有些懷念當初在凡間占山為王的日子了,那時候他可是那些普通雲狼的王,簡直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生殺大權盡握手中。

  如今這般日子,還不如去凡間做只野狼的好。

  也不知九歌若是聽了小銀子這般沒出息的想法會不會氣地七竅生煙,好歹也曾是她的神寵,竟沒追求地想去做只野狼。若是被世人知道,她這萬神之主的顏面就要被這廝給敗光了。

  ······

  衛國的局勢越來越緊張,僅存的都城洛城到處是人心惶惶。就連大白天也鮮少有商戶開門。若不是有軍隊強硬的手段,只怕這裡早已成了一座空城。

  衛頃侯大勢已去,唯一剩下的部隊不是去與尤國頑抗卻是在這兒對付自己的百姓。

  無憂背著弓箭,騎馬站在山崗處眺望。

  這城門守衛森嚴,那裡面可是住著衛頃侯最後的五萬士兵。

  他要怎樣才能不打草驚蛇、神不知鬼不覺的地混進去?

  看來一切,只能等到夜幕降臨了。

  明晃晃的月亮掛在樹梢,不遠處的枯木林內,傳來烏鴉的鳴叫。

  無憂握緊了手中的弓箭,一提內力,便輕盈地往城門處飛去。

  他曾做過衛國的將軍,知道待會兒便是守城的士兵交接的時刻,一盞茶的功夫,他必須混進巡邏的隊伍中入城。

  黑布短打的無憂在這朦朧的夜色中就像是一個來無影去無蹤的幽靈,為了方便行動,在這大雪初融的深夜,他竟只著了這一套短打。

  城門下繞城巡邏的隊伍從不遠處經過,消失在轉角。就在那電光火石之間,墨弓上的寒劍如白駒過隙般飛梭,穿過城牆凹窪處刺透了瞭望士兵的眉心。那人便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般搭在城牆上,再沒了呼吸。

  這裡是一處死角,旁邊同樣守城的士兵若是不故意去看,是絕對不會發現戰友已死的。再加上這凜冽的寒風吹著,站了將近一個晚上的士兵早已疲勞,聽覺等各方面都有些退化。這點動靜,他們根本發現不了。

  無憂飛速地抵達城牆腳下,只是幾步蹬在那牆面上,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經上了城。在經過九歌的悉心教導後,又因為體內有九歌的靈力,他的輕功幾乎已經與雲鷹不相上下。

  快速地換上士兵的鎧甲,一腳便將那屍體隱藏在了暗處。就在這時,視察情況的城門領從不遠處走來,挨個視察了情況後,又走到了無憂跟前:「可有發現什麼異樣?」

  城門領是從四品的武職京官,非受召不得入宮。因此他雖聽過無憂的名號卻從未謀面,再加上此時月黑風高,他根本連無憂的臉都看得不是很清,自然沒發現什麼異樣。

  無憂實則早已感應到了城門領的行蹤,卻裝作如今才發現的模樣轉過身來,微躬著身子低頭應道:「回首領的話,未曾發現。」

  「嗯,那就好。」那城門領聞言點了點頭,轉身欲望別處去視察:「繼續監視!」

  「是!」

  還好如今是大雪初融,寒風凜冽。因為溫度太低,人的嗅覺也往往會變得遲鈍。否則,那城門領早該聞到了一股血腥。

  趁著城門領走遠,無憂四處望了一眼,掏出懷中九歌曾給他的化屍水,只是一滴,不過片刻,原本還精壯帶著溫熱的屍體便已化作了一灘細灰,就連那地上的血漬也沒能逃得過一劫。

  處理好了一切,也到了隊伍交接的一刻。做好了交接工作,跟著隊伍下了城門,無憂走在最末尾。

  守城的士兵大多都是在城裡有家的,眾人各自回了來處,沒有人發覺在隊伍的末尾,不知何時已少了一人。

  偷偷潛入人家戶中盜了一套合身的冬裝,無憂在一處柴房中將就了一晚。待黎明將至,打鳴的公雞叫來了光明,無憂倏地睜眼,趁主人家還未起床之前飛身離去。

  他準備找家客棧寄身,在出手之前打探好消息。可是這大街上,好不容易看到幾個人卻都是行色匆匆,那兩旁的店鋪也都是大門緊閉。

  憑衛國現在的局勢,洛城是不可能有人能進來的。他此刻想要住店,只怕會暴露。

  摟緊身上的棉服,他搓搓手,哈了口熱氣。這鬼天氣,他也沒吃早飯,只覺得渾身都快要被凍僵。

  可別出師未捷身先死啊。

  最終,他停在了一家客棧門口。這是他走了快一個時辰,碰到的唯一一家開門迎客的客棧。

  只是吃一頓飯,應該不會引來懷疑才對。

  思考間,他已邁入了客棧的大門。

  「掌柜的,來一壺燒酒,再隨便上兩盤小菜!」他必須先熱熱身子,否則若是連弓都拉不開,又何談取衛頃侯的項上人頭?

  「客官請稍等。」那掌柜拿起毛筆寫下帳目,又轉頭往後院的廂房喊道:「老婆子,一壺燒酒,兩盤小菜。」

  「知道了!」

  此時的洛城受戰爭影響,店裡的夥計幾乎都奔回了老家,好在如今客棧內也沒幾個光顧的,這招呼客人的事便落在了開客棧的兩個老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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