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久久得不到屋內人的回應,九歌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莫不然,她來的不是時候?

  可她好歹也是一國公主,溫冉就算是不方便見她也該出聲知會一聲吧。這麼晾著她又是什麼意思?

  正想著是不是太給這廝臉了呢,才猛然驚覺自己沒報家門。自從能熟練使用這身功夫以後,她走路幾乎都沒再出過聲,就連簡池都曾好幾次抱怨差點被她給嚇著了。

  簡池那麼好的功夫都聽不到她的動靜,就更不要說是溫冉了。她大半夜的不請自來,就像只幽靈般神不知鬼不覺,突然冒出來的敲門聲,想必屋內的人是將她當做敵人了吧。

  「方便進來嗎?」

  「公主?」正尋思屋外人到底是敵是友呢,卻突然聽到熟悉的聲音,溫冉不由得詫異了片刻又趕忙起身去為九歌開門。「公主不是去養病了?何時回的鳳岳?」

  「有幾天了。」九歌自顧自地進屋找了椅子坐下:「只是一直在府中修養,便沒將消息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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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不知公主深夜至此,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也沒什麼,我就是想問問阿池來過你這兒沒?」

  「駙馬爺?」只見溫冉搖了搖頭:「說是要出去辦別的事,是以這兩日都沒來過。」

  「那就奇怪了。」

  「怎麼了?」

  「自從昨天晚上他給我送了飯後便一直沒見過他的人影,若是出門辦事不回來,他也該知會我一聲才對。」

  「想必是在城內辦事,離得太近就沒說吧。」

  「可若是在城內,怎麼會一大早出去到現在都沒回來?」

  「這……興許是有什麼事耽擱了呢?駙馬爺武功蓋世,又心思縝密,應該不會出什麼事的。公主還是不要擔心了。」

  「擔心?」九歌一愣,她沒想到溫冉會突然冒出這麼句話來。難道她真的擔心簡池嗎?或許是有吧。畢竟他是雲鷹的哥哥,她擔心也在情理之中不是嗎?可為何她會突然生出一種莫名的情愫?似乎她擔心簡池並不只是因為他是雲鷹的哥哥那麼簡單。

  簡池不過是出去辦事,一兩天不回來也實屬正常。從前他也經常不告訴她不是嗎?可為何她如今卻似乎像是習慣了有他在身旁一般?一天沒見到他覺得這心裡空嘮嘮的,竟還大半夜跑來溫冉這問話。

  一想到自己的心思可能不太對勁,九歌頭疼地捏了捏鼻樑道:「想來是我太大驚小怪了。」她只有一顆心,還被人給挖了,怎麼卻依舊是死性不改,到處想拈花惹草?不要說是別人,就連她自己都忍不住想罵一聲大豬蹄子了。

  見九歌如此,溫冉望著那張與郡主一模一樣的臉失了神。

  為什麼她的一舉一動都像極了郡主?難道這就是雙生子的特別之處?

  正愣神間,只見九歌抬起頭來問到:「我聽說這幾個月你收穫不少?」感情這種東西是她現在最不應該碰的,若真是控制不了,那便只能轉移注意力了。

  「還行。」溫冉答地恭敬,也彎身坐在了九歌身旁:「公主可要喝茶?」

  「不了。」九歌擺了擺手,這大晚上的,她可不需要提神。「雖說他們是你父親曾經的部下,但當初淳于家被抄斬,除了用自己親生兒子救下你的那個統領,其他人卻只是袖手旁觀。可見他們對你父親也沒有多忠心。如今你是在夜青黛的眼皮子底下,此舉是否太過兇險?」

  溫冉聞言只是輕輕一笑,似乎並沒有任何擔心。

  「公主說的不錯,這些人都不可相信。不過只要是人都會有軟肋,或貪錢財,或懼強權。只要對症下藥,關係到他們的切身利益了,不用我們去遊說,他們還會主動與我們同盟。」只要上了這艘船,所有人便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背叛了別人,也就是背叛了他們自己。這些人不傻,知道開弓沒有回頭箭的道理,就算是後悔了,也只能咬碎了牙齒和血吞,強撐下去。

  聽溫冉這麼一說,九歌覺得不無道理,也開始重新審視起眼前的男子來。從前覺得他只適合跟在簡池後面打打雜,可沒想到竟也是能獨當一面的聰慧。她以為他只考慮到了眼前的形勢才會劍走偏鋒去用一些稍有不慎便能回過頭把矛頭對準他的人,如今才知道他早已考慮好了一切。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軟肋,想要對症下藥找准病灶,便必須要挖空了心思去了解那些人,去知道他們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這需要強大的毅力以及聰穎的頭腦,要不驕不躁,有耐心的去屢清頭緒。

  溫冉能完全控制住這些人,便說明他確實是費了不少的功夫,更證明了他確實不簡單。這樣一個人,若是能收為己用讓他完全忠誠於自己,那必定是一股不可多得的力量,甚至可能成為她的心腹,她的左膀右臂。可是若不能收服呢?要是不與她作對還好,一但站於她敵對的一方,那便是一個勁敵!

  看來,她有必要找機會去探探這溫冉的虛實了。

  「既然他不在這兒,夜色已深,那我便先回去了。」

  「恭送公主。」

  ······

  一連幾天都沒再看到簡池的影子,幻幽的那些消息鳥也沒查出任何線索。這青天白日的,一個大活人就那麼消失了?

  九歌彎腰為窗口的盆栽修剪著枝葉,那看似淡然的背影實則早已顰起了眉頭。

  以簡池的功夫在這地方找不出幾個對手,到底是誰能將他的蹤跡掩蓋地沒留下一絲痕跡?

  正愁眉思索著,屋外傳來了冷藍菲的聲音。

  「公主。」

  「進來吧。」自從上次派冷藍菲去市井收集消息以後,她又經常東奔西走,便算是徹底把這妞給晾在了一邊,不知道以冷藍菲的脾性,是不是已經積了一肚子的怨氣。「這些日子,可還好?」

  「謝公主關心,那市井的茶水確實是不錯。」

  「是嗎?」九歌放下剪刀坐回了屋中,她聽出了冷藍菲的口氣。那不止是帶著滿腔的怨氣,甚至還有不少的責怪。她這人向來不喜歡搞什麼主僕的尊卑,是以也免了冷藍菲的禮節。可如今看來,當初簡池說的不錯,她雖然喜歡打感情牌,可也因該是有所針對的。冷藍菲,當真是被她養出了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來。

  「可本公主怎麼覺得——菲兒似乎在怪本公主?」

  只見她如玉的小指微微翹起,優雅地端起那青瓷的茶杯小啜一口。一雙如幽潭般的眼眸靜靜地望著還冒著熱煙的茶湯,冷藍菲看不清那裡面的情緒,可是她已經感受到一股攝人的寒氣。

  公主——怒了!

  自從公主失憶後她就再也沒見過公主這般模樣,如今再次感受到那股氣息,她才驚覺自己竟以下犯上了。

  從前那不怒自威的公主突然變得平易近人,甚至對她的某些行為多有忍讓。漸漸地,她便越來越大膽,甚至有些時候還會鬧些小脾氣。原本高高在上的公主對她軟下脾氣,剛開始的時候還會覺得有些不適應,後來她卻越來越享受這種感覺。可沒想到,她竟在其中迷失了自我。

  主子永遠是她的主子,就算是失憶也改變不了這一點。她怎麼可以膽大妄為地說出那句話?

  身子倏地一顫,她趕忙跪下身求饒:「公主恕罪,屬下怎敢怪公主您?」

  見那地上的女子瑟瑟發抖,九歌只是翹起唇角微微一笑。只見她放下茶杯站起身來,僅僅是幾步的距離卻像是走了一個世紀。她這是在示威,她要讓冷藍菲知道就算自己再怎麼對她好,可主子——終究是主子!

  「我可有說了什麼?你怎的跪了下去?」她彎身扶起地上的女子,親手為她彈去裙上的灰塵。「你是我最忠心的屬下,我又怎捨得怪你?」

  「是屬下越矩了。」冷藍菲站起身來,可一顆心始終沒放進肚子裡。公主從不輕易發怒,可一旦發起怒來,就是連天地也要為之變色的。她這一次,著實是膽大妄為了。公主對她再好,但凡事都有個底線。她這般口出妄言,就差沒在公主頭上作威作福了。不知公主該是要如何罰她。

  「越矩嗎?」九歌笑的溫柔:「若你真認為自己越矩了,那便改了吧。」

  「謝公主,屬下定不敢了。」冷藍菲又是一個彎身行禮,她知道,既然公主沒有直接說她越矩,那便是在給她機會。她若是這點都看不明白,那公主便不該是罰她而是直接趕她走了。

  「平身吧。」九歌知道冷藍菲經此一事算是長了教訓,正所謂恩威並施,她打了她一巴掌,自然該給個甜棗的。

  只見她轉身施施然坐下,繼續端起那茶杯小啜了一口:「讓你在市井呆了這麼久,確實是委屈了你。明日你便去找溫冉吧,那是個聰慧的人,所以本公主需要你去查查他到底能否為我所用。」對於冷藍菲這種人,那些物質上的獎賞她定然不放在眼裡,只有將她重用,讓她覺得自己被器重了,才是對她最好的犒勞。

  果然,冷藍菲聞言立馬是喜笑顏開。她知道,公主不是那種絕情的人,只要她認了錯改了過來,公主終歸是會原諒她的。趕忙應道:「屬下定不負公主使命。」

  「嗯,下去吧。」

  「諾。」

  冷藍菲離開,窗外突然傳來一聲烏鴉的鳴叫。轉頭望去,便是一身墨黑的幻幽不錯了。

  「聖女,您讓我查的事有眉目了。」只見幻幽撲棱著翅膀落在了窗戶上,九歌一伸手,它便飛上了她的肩。

  「你倒是說說看。」

  「幾天前,曾有一隻麻雀見駙馬爺進了方外茶樓。打那以後,便再也沒有鳥獸見過他了。」

  「方外茶樓?」九歌顰眉:「他去那兒做什麼?」

  「這個……目前還未查清。不過敢肯定的是,他一定是去見什麼人了。」

  「不錯。」九歌聞言,贊同的點了點頭:「茶樓這種地方,他不可能獨自一人去。不過你剛剛說在那以後便再沒人見過他,也就是說,現在依舊是查不到他的蹤跡?」

  「目前確實還不知道駙馬爺在哪兒。不過……」

  「不過什麼?」

  「我如今雖還是鳥形,卻也受過些靈力,如今還在修煉之中,是以對靈力的感知還是挺強的。聽了部下傳來那麻雀所說的消息後,我便去了方外茶樓,每一個房間的每一處角落我都仔細探查過。發現那裡曾有過靈力的存在。」

  「靈力?對啊,以阿池的本領,凡人根本沒幾個是他的對手,可有靈力的人就不一樣了。阿池一定是被那人劫了去。可是你說他到底為什麼要劫阿池?」

  「那靈力很強,所以雖然過了幾天,可依舊殘存了一絲氣息。根據我對靈力的感知,此人應該是修地木。也就是說,他極有可能是妖。」

  「妖?」九歌猛然一驚,這意味著什麼?妖入了凡間抓了凡人。

  知道九歌想著什麼,幻幽開口印證了她的想法:「雖說妖界由神族管轄,可如今此起彼伏、接連不斷的天災預示著六界的動盪。神族樹大招風,前有天界虎視眈眈,後面又有魔族步步緊逼,他們如今已是自顧不暇。在這樣的情況下,有妖鋌而走險,不顧法規律令,這樣的例子也不是沒有的。」

  「那以你的意思,便是大伯亡在那妖的手中了?」九歌不願相信,簡池在她心中的地位遠不止一聲大伯那麼簡單。這一年多來,她四處奔波,而他則為她處理各種大小之事,為她出謀劃策,與她聊天解憂。有時候走地累了,回到公主府,去他的院子裡坐上一會兒,定能重新找回一份寧靜。

  只要將事交給簡池做,她一定可以得到一個滿意的結果。他給了她安全感,也讓她無法自拔地依賴上了他。

  所以,她絕不能失去他!

  「你不是說那靈力很強?你不是說感受過他的氣息?那本聖女命令你,無論用什麼辦法,就算是死也要給本聖女找出那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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