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你這個時候找我,是想置月兒於險境?」白璃,也就是恢復真身的古越,望著眼前的魅藍有一種想捏死她的衝動。明知道他現在該是與神族勢不兩立的,若是被天界的人知道他私下與曦月最得意的妖界掌事在一起,那他與莫愁他們所有的苦心可就全白費了。

  

  「放心吧,本座還不至於沒用到那個地步。」

  「一口一個本座,還真是將月兒那套撿了個乾淨。」不過終歸是學不來月兒的氣勢,那可是渾然天成、與生俱來的,也正是月兒最吸引他的地方。沒好氣地白了魅藍一眼,冷哼一聲:「說說吧,找我什麼事。」他知道魅藍不會是一個沒輕重的,這個時候冒險來找他,應該是有要事才對。

  「我們查出了涼月隱藏在凡間的身份,卻始終沒找到她的藏身之處,若是小主子繼續留在凡間唯恐會有危險,所以想讓你帶他去天墟。」如今的六界,恐怕也只有了無的老窩才是最安全的。那老不死的自從在上古六界之戰中為神族爭得一席之地後便再不管六界紛爭,白璃再怎麼說也是曾被他拐去天墟的,這師徒的情分還在,讓白璃帶著小主子去,了無應該會幫忙。

  「她想殺然兒?」

  「據我目前所知,她應該是還不知道徹底將主子銷魂滅魄的方法,所以為了泄憤,便只能設計讓主子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離她而去,以此來達到折磨主子的目的了。」

  「她這招還真是歹毒。也就是說,當初我的死也是在她設計之中了?」

  「那幻屍蠱應該是她給曲青芙的。曲青芙也是至陰之人,她便讓她懷了魔種,逼她成了怨靈,這世上,便只有你能為主子解蠱了。」

  「她的算盤,倒是打得精密。」白璃冷哼,握緊了拳頭一拳捶上那石桌。一想到曾被涼月那賤人耍的團團轉他就咽不下這口氣。

  「先別想那麼多,如今安頓好小主子才是最重要的。」

  「這個……」

  「怎麼了?」一看到白璃顰起的眉頭魅藍就覺得不妙,莫不是他不願意幫?

  「老頭子脾氣雖古怪了些卻也護短,若是讓他知道這孩子不是我的……」若是讓老頭子知道自己幫著情敵求他帶娃,不止不會幫忙照顧然兒,只怕還會嫌自己給他丟臉把自己也給掃地出門。

  「主子是萬神之主,多幾個男人怎麼了?這孩子雖不是你的卻是主子的,讓他幫徒弟媳婦兒帶個娃還不行了?」魅藍有些無語:「再說了,你一口咬定這孩子是你的不就行了?我就不信他火眼金睛能看出來不成?」

  徒弟媳婦兒?白璃聞言,雙眸閃過一絲狡黠的亮光:「這話可是你說的,到時候月兒恢復神識,她要是敢踢我出門,你可得幫我說到說到。」

  魅藍聞言是又好氣又好笑,都這個節骨眼兒了,這廝還沒忘給自己鋪路。

  「若是主子自己不願意,我說再多都是白搭,你有功夫在這兒算計我,還不如將那心思花在怎麼說通了無身上。或許主子到時候念你護小主子有功,能將你娶進門也說不一定。」

  「你這話說的不錯。」只見古越摸著下巴開始打起了算盤,「然兒在哪兒?」

  「你覺得我能明目張胆將他抱在懷裡?」魅藍說話間,伸手便轉上了手腕上的玉環,只見一團藍色煙霧生出,緊接著便是安然咯咯咯的笑聲。

  白璃見狀將安然接進懷裡,捏了捏那粉嘟嘟的臉蛋又嗔怪道:「你修地木,然兒跟他娘一樣是天星。將他放進你虛境中,就不怕撞了他氣脈?」

  「我那不是沒辦法嘛。再說主子是這世上唯一陰陽皆具的雙屬性,小主子應該也不至於這麼弱。你看他不是沒事?」

  魅藍癟了癟嘴,這白璃雖表面埋怨小主子是情敵的孩子,可打心眼裡卻是溺愛著他的。這男人就是太好面子,非得裝出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來才好過。

  「我來的時間也不短了,若是待久了,只怕會真被天界的人察覺。」說話間魅藍起身欲離開,卻突然被白璃叫住。

  「這段日子,月兒可還好?」他為了讓天界放心,整天裝出一副跟曦月苦大仇深的模樣,可實際上,他早就思念她思念地發狂。

  「呵……終於忍不住要問了?」魅藍邪魅一笑,打趣道。她還以為這小子真能沉得住氣呢。「放心吧,有我們在,不會有事的。」她靈魂不滅,頂多是遭點罪,而這,卻只會將她鍛鍊得更加強大。

  ……

  從白璃那兒出來,魅藍又是急匆匆地往神族趕去。她有太多的疑惑,她想知道莫依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雪山之巔,那漫山遍野的紅梅林在冰雪的襯托中顯得更加嬌艷欲滴。莫依獨自坐在那梅林的二層涼亭之中,擺著文房四寶,正不疾不徐地畫著山林美景。

  聽到身後的動靜,她只是動了動眼瞼,依舊是沒停下手中的動作,沾了一滴硃砂,瞬間便暈染地那畫中的紅梅栩栩如生。

  「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哼……」魅藍冷哼一聲,沒好氣地望了眼她手中的畫:「你倒是好心情!」

  「怎麼?聽你這語氣,又是誰惹了你?」她一挑眉毛,終於放下毛筆轉身望著魅藍。莫愁去了魔族,按理說不該有人敢惹這狐狸才對。

  「你說誰惹了我?」魅藍一撩袖子,雙手叉腰,氣咄咄地瞪著莫依:「我倒是想問問你,當初我明明讓你去查主子在凡間的雙生妹妹,你為什麼沒去查?」

  「我查了啊,她不是涼月。」

  「不是?你到現在還想騙我?」魅藍惱怒,莫依當她是傻子不成?若是她直接說沒查她倒還可能相信,如今主子被害成這樣,她還敢口口聲聲說不是涼月?

  「你都知道了?」莫依見狀也不再偽裝,瞬間便暗了眸色,陰沉沉地望著魅藍。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明知道她是涼月卻不動手?」

  「我自有計較。」

  「計較?你有什麼計較?放過涼月,等著她給魔族和天界的人通風報信?莫依,你想害死主子篡位不成?」

  她話音剛落,卻突然身上便多了一道力量,慌忙一看,竟是一道誅妖鎖!

  「你想做什麼?莫依,你放開我!」她沒想到莫依竟會趁她不注意用誅妖索綁了她!

  「別白費力氣了。你修為在我之下,這東西,你是掙不開的。」

  「莫依,你當真想篡位?」魅藍不可置信,她萬年的至交,竟是個欺主罔上的小人!

  莫依卻不回答,只是冷冷一笑:「你既然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便只能請你睡上一覺了。」說完,她伸手一揮,一道紫色的光球便直衝魅藍腦門而去。

  紫天星!她竟然練到了紫天星!

  莫依,你到底隱藏地有多深?

  魅藍還來不及咒罵莫依,竟一下子就被那光球擊地昏了過去。這一睡,只怕是沒個三年五載是不會醒了。

  ……

  尤國皇宮,上官墨已班師回朝。一群人擠在御書房內,心急如焚地討論著該如何從夜婉舞手中救出安然。

  南宮雅抱著剛出生的孩子也坐在一旁,聽了幾個男人的話覺得不可相信。

  「不可能,她不該是那樣的人。若她真那麼歹毒,又怎麼會千里迢迢專門趕來救人?」她和母后還有護國夫人當時也都被抓了,是夜婉舞騎著金雕將她們從懸崖絕壁上救了下來。她不相信夜婉舞會是王爺他們口中所說的毒婦。

  「可她害死樓玄是事實,若不是因為她搶了冰蓮,月兒也不會在極陰之時虛弱地給了衛頃侯可乘之機。」

  「樓主說的不錯。」火榮也開口道:「她從來就最會演戲,否則我也不至於被她欺騙了那麼多年,公主你是被她偽裝的面具給騙了。」

  「我……」南宮雅聞言也再說不出話來,這群人當中,最了解夜婉舞的非火榮莫屬,她或許是真被夜婉舞的偽裝給騙了吧。可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當時的夜婉舞給了她一種莫名的親近。

  囁嚅了嘴角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地抱著吐羅元馨在一旁聽著。門罕要過一段日子才來得了皇都,否則便也能幫得上忙了。

  南宮雨見狀開口,重新拉回了眾人的視線。

  「她下了拜帖,出使的隊伍如今已經進入邊境,以他們的速度,應該不出半月便能到達皇都。若真如你們所說她搶走瞭然兒,那隊伍里的便該是個假的夜婉舞了。」

  「不管那隊伍里的是真是假,她既然以女皇的身份出使,到時候自然會親自露面,我們需得在此之前做好準備。」

  「王爺說的不錯。」弋歐寧聞言點頭,「夜婉舞高深莫測,我們需得小心應付。不過,你們別忘了那施汝嫣是怎麼對的月兒,我們不能因為要對付夜婉舞就放了施汝嫣。」他的兒子要救,月兒的仇,也要報!

  上官墨聞言黯淡了眸色,施汝嫣,是他的痛,如今,更成了他的心頭刺。

  當初,他愛地有多深,現在,他就有多恨。

  「她,就交給我吧!」

  知道上官墨心裡有多痛苦,南宮雨卻依舊是點頭應允。

  這件事,墨確實該親手做個了結。

  此時,一直靜靜坐在角落的無憂終於開了口:「九歌的仇,不只是你們要報。」他如今恢復記憶,才發現自己當初錯地多麼荒唐。他差點就把心獻給了害死他妻子的女人。「我曾受過夜婉舞的教導,如今體內又有靈力,比在座的任何一位都有能力去對抗她。」

  眾人聞言皆沉默不語,自從知道無憂就是月兒當初的丈夫後,他們心裡就總是有那麼一個疙瘩。若是當初他沒失憶,若是他早早地就尋到了月兒,或許一切,都會是另一個結局。

  可如今木已成舟,無憂的失憶是他自己也不願意的,他們又怎麼可以去怪他?

  最終,與眾人相視一眼,南宮雨對上無憂的視線,微微點了點頭算是默許。

  他們不知道如今的自己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只需要稍稍冷靜一下,便會想到當初夜婉舞曾派無憂深入衛國為尤國而戰。他們忽略了這個事實,若是如今的夜婉舞真的是他們不共戴天的仇人,又怎麼會去做這些?

  可惜他們是永遠不會想到這一點的,他們早已被火榮講出的所謂的證據蒙蔽了心智。

  阿狸望著這一切無奈的搖了搖頭,最終是強行拉著火榮退了出去。

  魅藍不讓她插手這件事,她便不得不退卻了。她忠於聖女,可卻更忠於雪山。得罪了魅藍,便是將雪山拉進了地獄。如今,她只能是做個啞巴了。

  妖界聽命於神族,聖女是神族的使者,魅藍應該不會對聖女怎麼樣的吧?

  她努力地安慰自己,不準備再去管這些是非,拉著火榮打包了行禮,連夜便要趕回雪山。

  火榮將夜婉舞當做了死敵,說什麼也不離開。阿狸知道他本事不小,留下只會給聖女添堵,她雖不敢得罪魅藍去多言,可至少為聖女解決火榮這塊絆腳石還是不成問題的。

  直接不由分說地劈暈了火榮,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捆成了個粽子,塞進馬車裡連夜就出了皇都往雪山而去。

  ······

  與眾人為敵,九歌準備從無憂入手。

  她知道,無憂好歹與蓮香夫妻三載,就算沒有愛,也該有親情。蓮香的話,他不會不信。

  蝴蝶谷內,她藉口說不舒服,又突然想吃外界集市裡的燒菜,支走了青禾和小寶,又拿那些市井裡的吃耍玩意兒誘惑了童童跟去。

  為了拖延時間,還專門設計弄丟了谷內的唯一一輛馬車,無奈,青禾一行人便只能徒步而行了。

  放青禾離開的時候,她故意露了破綻,讓蓮香也知道了關閉山谷機關的方法,她知道蓮香鬼鬼祟祟地跟在後面卻不說破,還特意放慢了腳步讓她記憶出谷的路徑。

  望著青禾一行人漸行漸遠的背影消失在山林之中,她觸摸機關,一道厚重的石門開始緩緩關閉。隨著轟隆隆的一陣巨響,凹凸不平的巨大石門將山谷與外界的唯一通道徹底偽裝成了一堆生滿雜草的亂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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