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謝女皇!」眾人起身,只見上官墨又低頭微微俯身,恭敬道:「女皇遠道而來、舟車勞頓,還請移駕驛站稍作休息,我尤皇陛下已為女皇在洪門設宴,待到戌時日晚,在洪門為女皇接風洗塵。」

  「有勞尤國陛下了。」只見九歌微微一笑,那閃著星光的杏眼彎成月牙。站在高大豪華的馬車平台,似乎整個人都蒙上了一層奪目的光芒。

  「請。」見九歌下車,上官墨心下能蹦出火來,面上卻是微微一笑,伸手引九歌往前走去。

  戌時日暮,夜色昏沉,洪門掌燈,萬千燭火如星辰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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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歌率一眾隨侍使臣從大殿入門,簡池隨伴其側。

  彼時的九歌換上一套金黃色的長裙,上繡飛鳳游龍,配以月白色的細小珍珠點綴,雍容華貴,艷麗而又不失霸氣。再看那臉上疤痕處,一塊小巧精緻的金箔面具堪堪附於其上,那鏤雕的金鳳栩栩如生、巧奪天工。一旁的簡池只著了一套藏青色的長袍,顏色素雅,卻配上那七尺修長的身高,一張比女人還漂亮的絕色容姿,絲毫不遜色於一旁的九歌。

  這一艷一素的一對男女並肩而站,使群臣失色,百官矚目。皆忍不住心下暗嘆——好一對天造地設的金童玉女!

  玫侓是好說歹說總算是求九歌開恩能有幸來瞧瞧這尤國的皇宮,本來是開開心心樂淘淘的,卻突然又泛起了愁緒。他何時才能如簡池那般與陛下並肩而站?

  站在一眾使臣堆中被擋住了視線,可他能感覺得到陛下和簡池是如何羨煞旁人,沒來由地一陣失落,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哽在心頭,箇中滋味也只有他自己能體會了。

  感受到周圍灼熱的目光,微微皺了皺眉頭低下頭去。他知道自己容貌如何,從前可以驕傲地享受那些女人花痴的目光,可如今,只覺得如芒在背。他是陛下的,遲早都會是。為了向陛下的後宮看齊,他自動便把自己如刺蝟般裹了起來。他討厭那些女人再看他一眼,仿佛這就是對陛下的背叛。

  心不在焉地盯著腳尖,自動屏蔽了周圍女子的竊竊私語。就在這時,只聽前方飄來九歌清脆的聲音:「朕代表鳳岳出使尤國,望結兩國千秋之好,特贈極品夜明珠十顆、千年暖玉如意兩柄,雪山百年雪靈芝一株,以表誠心。」

  「女皇費心了。」南宮雨望著那金箔面具外露出的半張精緻容顏一陣恍惚,仿若又看到了那月色下的涼亭中,一位身姿窈窕的絕色女子正憑欄吹笛。他明明知道是眼前的女子害死了月兒,可為何在看到她的時候,原本一切的積怨卻都煙消雲散了?

  意識到自己可能將夜婉舞當做了月兒,他趕忙回過神來趕走所有的情緒,努力控制住微微顫抖的心臟吩咐道:「來人,帶女皇、鳳君及各位使者入座!」

  「是。」

  眾人入座,簡池與九歌同桌,玫侓被安排在最側位的矮桌上獨自一人。待宮女紅著臉羞澀地為他布施好飯菜,徹底是沒了再觀賞皇宮的興趣。興致乏乏地夾起一塊酥肉,卻又食之無味。放下碗筷癟了癟嘴,整個人如同蔫兒了一般撐著腦袋可憐巴巴地望著九歌。

  他不是故意要在群臣面前做出這番姿態,著實他本就是個不善掩飾的人,心裡想著什麼,自然也就表露了出來。

  玫侓的俊美中帶著一絲媚態,又因為一來便將所有女子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自然會招來其他男子的妒忌與不滿。

  若說簡池女相,可他渾身的氣質讓人自動便忽略那容貌的陰柔。更何況他是長伴女皇左右的鳳君,那些人就算是嫉妒他的容貌也做不出什麼來。玫侓卻不一樣了,混在使臣堆中的男人,媚若無骨,不管他怎麼向女皇拋媚眼,始終是沒求來一個回眸。想來也是個不受寵的主,自然容易成為別人攻擊的目標。

  那邊九歌和上官墨幾人打著太極,這邊幾個王公貴族家的紈絝公子覺得甚是無聊,不懷好意地便盯上了玫侓。

  只見他旁桌一位衣著華麗的公子轉了轉酒杯,隨即便笑臉吟吟地望著他道:「聽說鳳岳以女為尊,男子雖有入朝卻在極少數,公子你作為此次出使除鳳君以外唯一的男子,想來定是才能過人的。」

  「呵呵······公子過獎了。」玫侓聞言尷尬一笑,只覺得如坐針氈。他知道,這些人是猜准了他是個空有容貌的繡花枕頭,所以想來找茬。他不是怕了這些人,而著實是他除了一身纏人的本事便什麼都不會了。像他這樣的人在鳳岳定然是好的,可如今這裡是尤國,是一個以男為尊的國家,一個只有容貌、只會纏女人的男子,定然是會被恥笑的。

  他不怕丟臉,他從來就是個傲嬌的性子,從來不會在乎別人的看法。可是,他怕給陛下丟臉!

  「哪能是過獎?」只見那男人不懷好意地一笑,轉過頭與周圍幾個男子相視一眼,又故意攛掇著不遠處一個約莫十二三歲模樣的小男孩道:「如今這兩位陛下相談甚歡,我們坐在這兒也是無趣。公子才能過人,不若就露兩手給我們瞧瞧?」

  「什麼?」玫侓一愣,瞬間羞紅了臉。他因為從小被哥哥寵溺,性子比較嬌縱,什麼都不願學。哥哥拗不過他,便也只好順其自然。如今他是一不會琴棋書畫,二不會詩詞歌賦,更不要說什麼拳腳功夫了。他要露哪門子手?

  看玫侓一副恨不得將臉埋進桌子底下的樣子,那些男人心知自己是猜對了,皆心下暗笑,又交頭接耳,還不忘再轉過頭來望上玫侓兩眼。

  剛剛那男子未再說話,那十二三歲模樣的小公子倒開始起鬨了。那是榮將軍家的嫡長孫,從小生在將軍世家,最看不得的便是男子陰柔。本來是瞧不起玫侓不願與他搭話的,剛剛一聽那男子打趣玫侓的話,如今也忍不住想要踩上兩腳。畢竟還只是個十二三歲的娃娃,又一心只鑽研戰事兵書,對這些勾心鬥角的事看不明白,還不知道自己是被別人拿來做了出頭鳥。

  「公子可莫要謙虛,你能站在這一眾使臣之中,便證明了你才能過人。可不要藏著掖著,將你的真本事拿出來給他們瞧瞧。」

  「對啊對啊,公子可莫要謙虛。」

  一時間起鬨的人越來越多,竟開始吸引了遠處坐在高位上兩位君王的目光。

  南宮雨本來坐在九歌的身邊就覺得渾身的不自在,如今見有機會轉移注意力,趕忙抓緊機會開口問道:「可是出了何事?」

  「回陛下的話。」那小男孩起身行禮:「哥哥們見這位使者才能過人,一時好奇,都想要看他露兩手呢。」

  「哦?是嗎?不知這位使臣都會些什麼?」

  「我······」見尤國皇帝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身上,玫侓的雙頰立馬紅的要滴出血來一般。手足無措地坐在那兒,根本不敢抬頭。

  九歌見狀,陰沉了雙眸。

  自從玫侓為她擋下竹修的一擊之後,她便徹底對他軟了心腸。雖說還提不及情愛,可那感覺卻也開始特別了起來,更容不得他受任何人欺負。

  目光開始凌厲,周身縈繞著攝人的寒氣,似乎只要一瞬,她便能立馬飛身捏碎那些人的骨頭。

  簡池感受到了九歌的異樣,生怕她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這裡可是皇宮,來者身份地位都不一般,若是婉兒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了人,必然將與尤國撕破臉。

  趕忙暗中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衝動。

  被簡池這麼一提醒,九歌瞬間斂了氣息。只是冷冷的看了那一眾男子兩眼,又邪魅一笑:「都說尤國與鳳岳龍鳳顛倒,男子生的英華魁梧,個個拳腳功夫了得。朕遠居鳳岳只曾耳聞,卻不曾親眼目睹。不知可否有幸一見?」

  「女皇此話何意?」南宮雨有些琢磨不透九歌的意思,不過是一群下臣之間的逗弄把戲罷了,她一個女皇怎還管了那些?

  只見九歌把玩著手中的玉杯,又倏地抬眸勾唇冷笑:「玫侓是朕文臣,卻也有些功夫底子,還算上得了台面。既然大家覺得無聊,不若便讓他們比試一番?」

  「比······比試?」玫侓聞言差點沒坐穩,他還以為陛下是要幫他,卻不想竟讓他跟人比試?

  我的好陛下,我什麼底細你還能不知道?你這分明是讓我去丟臉才對,不止是丟臉,就算被揍得鼻青臉腫,沒丟了小命那還算好的。

  欲哭無淚地向九歌望去,又趕忙暗中給簡池使眼色。他怕陛下是三兩小酒下肚,昏了頭了。

  簡池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他分明看得出來九歌不是在開玩笑。可是玫侓別說三腳貓的功夫了,那就是一個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弱公子,婉兒此舉,到底意欲何為?

  九歌倒是直接忽視了兩人的表情,繼續道:「阿侓,你就放開了手去,若傷了人,朕替你陪藥錢就是。」

  「我······」若不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玫侓恐怕早已飛奔到九歌跟前扯著她的裙角開始痛哭流涕了。陛下你就算是再怎麼看我不順眼也不至於這麼陰我吧?那些人擺明了想戲耍我一番,若是真對上手,我還能指望一條活路?委屈巴巴地向九歌望去,可一看到她那堅定的眼神便知道沒什麼希望。只能硬著頭皮起身:「是······」

  「你不用這副表情,若是真沒了輕重死了個人,想來尤國陛下也不會說什麼吧?畢竟,這可是大家想看熱鬧。」九歌笑的妖嬈,又轉頭一臉真誠地望著南宮雨。他家的臣子要挑事,她幫著教訓教訓,出了什麼後果可是不負責的。

  「這是自然。」南宮雨也看出了九歌的意思,本來是覺得幾個臣子鬧鬧無傷大雅,可這畢竟是在國宴之上,那玫侓也是鳳岳的使臣,這些人想看熱鬧羞辱人家,還是當著鳳岳女皇的面,那就是太不識趣了點。

  「······」玫侓無語,一臉的幽怨。他就不知道陛下是何時對他有此誤會的,她哪隻眼睛看出來他能有打死人的功夫?他能活下來就不錯了好吧?

  然而縱使心中有千百個不願,可奈何這兩個皇帝都已經開了金口,玫侓就算是明知道要死也得硬著頭皮往前沖。

  深吸了一口氣為自己壯膽,抬頭望著那一眾男子問道:「不知,是何人對陣?」

  「就他吧。」九歌指了指坐玫侓旁邊矮桌的男子,她若是沒看錯的話,整個宴會就他一人笑的最得意。想來這爭端應該是由他挑起。

  那男子看到自己被點名,雖然有些詫異,卻也是直接領了命。這玫侓幾斤幾兩他看的清楚,還能怕了他不成?

  起身裝模作樣地抱拳道:「得罪了。」

  就在這時,九歌從袖中微微翹起手指輕輕一彈,沒有人看到一團黑色的靈力直逼玫侓眉心而去。這是魔靈,只有修法的人才能看得見,這些凡夫俗子,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她暗中勾起唇角笑的邪魅,而此時的玫侓也已完全變了氣勢,與剛才的樣子判若兩人。

  與玫侓對陣的男子似乎看出了玫侓的不對勁,可他只當是玫侓裝腔作勢想嚇唬他罷了。一抬手便握起抓來向無憂的喉脖逼去,似乎直接便要扼斷他的脖子。

  「呵,倒是個狠厲的人。」九歌不屑地挑了挑眉,袖中的手指輕輕一繞,便見玫侓倏地閃身躲過,一掌便擊上那男子的胸口。只是一瞬,那男子如墜石般向柱子上砸去,吐出一口鮮血蹬了腿。

  「只才一招?」九歌裝模作樣地驚訝了一番,又似有惋惜地搖了搖頭。「看來傳言終究是傳言,阿侓你就饒了他吧。」

  「饒?」眾人聞言憋不出話來,這女皇莫不是沒看清?那人分明已經是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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