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33
作對x33
雖然謝野答應教她物理。
但這答應是一回事,真正實踐下來又是另一回事。
池梔語答應了他認真聽陳福慶的課,試卷也會好好寫,周末再來有額外的教學過程,等於謝野一周教兩次。
一開始,謝野也還挺盡職敬業的,很平靜的很淡定的在工作,遇到她好幾回教了還不懂的地方,也不會多說什麼老實的再教一次。
然而這人總不能裝太久,遲早會暴露本性。
這話在謝野身上完全體現了出來。
教了三次後,他不耐煩了,態度開始轉變,池梔語被他說得哪兒能忍,態度也毫不遜色。
由此開端,之後每節課基本上兩人都是互懟著結束的。
最終熬到期末一模的前一周末。
當天晚上。
池梔語坐在桌前,覺得這樣不是辦法,至少要做到好好的複習,拿筆看著身旁人,「現在休戰,好好說話教課,不准諷刺罵人,不准生氣。」
謝野輕嗤了一聲。
池梔語嘖著,「聽到沒有?」
謝野翻開書,「我沒聾。」
「那我當你同意了。」
池梔語遞給他筆,又提醒一遍,「別生氣,好好說話。」
謝野皺了下眉,「還上不上?」
「上,開始吧。」
池梔語點了下頭,攤開草稿紙,但還是有點懷疑看他,「你不會憋著招等會兒罵我吧?」
謝野抬眸,掃了她一眼。
「我有病?」
「……」
這也說不準。
約定俗成。
然而五分鐘後。
沒病的少年,指尖敲著桌面上的試題,抬眸看她,聲線冷漠問。
——「拋物線弧度被你吃了?」
「……」
「你脖子上那東西是擺設?」
「……」
「第二題空著等我給你寫?」
少年話音落,池梔語摔筆,面無表情看人,「謝野,你今天是一定要和我battle一下是不是?」
謝野:「……」
池梔語指著剛剛她畫的拋物線,「看到這弧度沒有?」
「……」
「等會兒你再吵,我把你扔出這弧度。」
池梔語語氣很拽的,「懂?」
聞言,謝野玩味般的看她,沒說話。
「……」
池梔語咳了一聲,重新拿起筆,朝他抬了抬下巴,「上課。」
謝野淡淡「嗯」了聲,翻頁開始講題。
被他這態度弄得,池梔語愣了下。
這人怎麼這麼……乖順?
等會兒。
乖順?
!
這個詞浮現在腦海里的一瞬間,池梔語否定了。
謝野這人只有狂妄放縱,絕不可能和乖順沾邊。
池梔語盯著他。
謝野眼都沒抬,「還學不學?」
池梔語眨了下眼,指出,「你怎麼不回我?」
按常理,應該要再懟我才對。
謝野「哦了聲,「我可不敢。」
池梔語:「嗯?」
把草稿紙上的錯題圈出來推到她面前,謝野瞧她,似笑非笑道:「都要把我扔出了拋物線了我怎麼敢說您呢?」
「……」
這是反話嘲諷。
決定要保持尚有的威嚴,池梔語不回話,低頭看題目上課。
雖然謝野的態度有問題,但他的工作沒有問題,反倒很精簡。
本身池梔語的物理基礎就差,他也沒有弄什麼大難題給她,拿了些典型的例題,讓她自己解開後,記住解題套路和類型後,舉一反三。
就算不懂的,他也直接給她講解,沒半點廢話,直接拿重點和關鍵環節出來,拿題中的那麼幾個公式套用。
池梔語也不傻,一聽這主要的一環後自動就明白了下一環,順著就能自己解答了。
只是都難在了那重點一環而已。
考前的複習教學結束。
謝野撐著下巴坐在一旁看她獨自解最後的題目,掃了眼時間。
池梔語低頭算完後,長舒了一口氣推給他,「這次肯定全對。」
聽著她篤定的語氣,謝野接過慢悠悠的看著公式過程。
池梔語看著他的視線一點點的移動,莫名有些緊張,往旁邊靠了下,沒怎麼看的,順手拿起前面的水喝了一口,
她放下杯子時,忽而注意到杯身是藍色的。
池梔語一僵,轉頭看向旁邊,有另一個粉色的杯子。
?
!
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聽到旁邊謝野翻頁的聲音,池梔語立即收回手,轉頭。
謝野看完最後一道題,隨手把試卷放在桌上,「你自己看看。」
「錯很多?
不會吧?」
池梔語拿過低頭看去。
前面選擇題和填空題沒什麼問題,錯得不多,最重要的是後面大題。
頭兩道是基礎簡單的,後面的……
池梔語就看著謝野在她的答題上畫了個大大的叉。
顯眼的不得了。
池梔語皺了下眉,仔細找著自己錯哪兒了。
「不是,這是我算錯了啊,我只——」
池梔語一抬眼,話音頓住了。
謝野單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聞言看向她。
倏地和他對視上。
池梔語平靜的別開眼,掃過他手心裡的藍色杯子,莫名覺得有點口乾舌燥,「你,什麼時候拿的杯子?」
謝野隨口說:「剛剛。」
池梔語順勢看了眼他喝的杯口,安靜三秒:「好的。」
她低頭看向試卷,覺得羞恥的,緊緊的閉起了眼。
他!
碰到!
她喝過的!
地方!
啊啊啊啊啊啊!
腦子已經炸開了花,各種一連串的感嘆和震驚充斥著。
他什麼時候拿的杯子?
不對,她為什麼會拿錯杯子!
可是他喝水為什麼不先說一聲!
所以現在她和謝野同喝了一個杯子。
然後還!間接!
啊————!
像是突然反應過來,池梔語猛地低了下頭,
完全不敢相信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池梔語的心情有些崩潰。
這事明顯比之前她親到謝野下巴的事情還要震撼。
可她又不能做出什麼強烈反應,怕自己先露了餡兒。
「想鑽進試卷里?」
謝野看著她一直低頭趴著,出聲問。
池梔語回神連忙抬頭,「沒有,我休息一下。」
謝野也沒在意,重新倒了杯水繼續喝了一口。
池梔語瞥見他唇瓣貼著的杯口,不知道是腦抽了還是怎麼的,突然開口問了句,「水好喝嗎?」
謝野:「……」
池梔語:「……」
幾秒後。
謝野抬眸,「你覺得呢?」
池梔語故作淡定,「我隨便問問的,看你喝這麼多。」
「我喝多少,」謝野話一停,看她若有所思道:「關水什麼事?」
「……」
他這問題問到點子上了,但有些不對。
謝野這人向來不是好騙的主,當然也不是吃虧但主。
一旦被他發現有問題,那就是逃不掉了。
「不是,我真的是隨便說的,這和水沒有任何關係,你放心喝吧。」
池梔語怕他多想,又快速解釋了一遍。
「我又沒說水有問題。」
謝野把杯子放下,往後一靠,上下掃視著她,「你急著解釋什麼?」
「……」
「你做了什麼?」
「我能做什麼?」
池梔語懵了,「我不是一直和你坐在這兒嗎?」
謝野的語氣不咸不淡,「只要你想做,什麼做不到?」
「……」池梔語無語,「什麼叫我想做就能做到,我難道還是什麼神人嗎?」
「忘了?」
謝野挑眉,語調稍抬,「仙姑法力高強,算命都會了,別的應該也都可以的吧。」
「……」
池梔語看著他又端起水杯,視線只是會不自覺的往杯口發現看。
謝野注意到,眉梢輕揚,「看什麼?」
池梔語頓了下,隨後移開視線看他,佯裝茫然不知:「啊,我看什麼了?
你看到我看什麼了嗎?」
謝野沒說話,只是看了眼自己的杯口,而後抬眸看她。
目光灼灼的。
頂不住壓力。
「行吧,實話和你說。」
池梔語指了下水壺,面不改色道:「我只是想喝水,問問你涼不涼而已。」
睜眼說瞎話。
「是嗎?」
謝野直勾勾地盯著她,像是想看出點什麼來,「扯這麼大一圈就為了喝個水?」
池梔語神情淡定道:「這不是你一直覺得我有問題,我才沒說的嘛。」
「行。」
謝野坐直起來,單手把水杯遞給她,「那喝吧。」
池梔語看著他把手裡藍色的杯子遞來,僵了僵,「做什麼?」
謝野手臂撐在桌上,往她方向靠了靠,「不是要喝水?」
距離拉近。
「啊?」
池梔語下意識看了眼他的唇瓣,莫名有些緊張,咽了下口水:「喝水就喝水,你幹嘛拿你的杯子給我?」
話音落下。
謝野似是也才想到這兒,收回手,「哦,忘了。」
池梔語無聲鬆了口氣,「好了,題目寫完了課也講完了,我下樓找芷姨了。」
說完,她順手拿過一旁的粉絲水杯,起身往樓下走。
謝野坐在位置上盯著她的背影,單手轉了轉手裡的水杯,指尖划過杯口。
染上了水漬。
……
「咔噠」一聲,門在身後關上。
池梔語站在原地,輕吐了一口濁氣。
吊著心終於放下了。
剛剛被他一個個問題逼問著,她都怕自己就順口說了出來。
還好還好,她還算機智。
池梔語拍了拍自己的心口,邁步下樓,在樓梯口時正好碰到了正準備上來送水果的簡雅芷。
「芷姨怎麼了,有事嗎?」
池梔語走下台階問。
簡雅芷端著水果笑了下,「怎麼下來了?
我買了些橙子,想給你們送上去呢。」
池梔語瞭然,「啊,不用了,我們課已經上完了。」
「那正好來客廳吃水果吧。」
簡雅芷轉身領著她往後走。
「好,那我來端吧。」
池梔語順手幫她端過來盤子。
簡雅芷看著她手指上還掛在水杯,替她拿下來,「這是要喝水嗎?
我去廚房給你倒茶吧。」
「好啊,謝謝芷姨。」
池梔語端著果盤放在客廳茶几上,往後坐進了沙發,拿起一塊橙子撕開果皮,嘗了一下。
恰好此時,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來的謝野端著她的杯子突然出現,坐在了她旁邊。
池梔語察覺到沙發一陷,側頭看清是他,愣了下,「你什麼時候下來的?」
謝野抽了張紙給她擦手,「你和我媽在樓梯口聊天的時候。」
「哦,好吧。」
池梔語把果盤推到他面前,「芷姨買的橙子,你嘗嘗。」
謝野淡淡「嗯」了聲,隨手拿了一個。
池梔語見他吃下,「好不好吃?
甜的吧?」
謝野提出:「太甜。」
「……」池梔語:「那你別吃。」
謝野可能覺得膩,順手就拿起了手邊的水杯。
池梔語餘光看到他端杯的動作,突然覺得有一絲不對勁兒,立即轉頭看他。
就見謝野已經放下杯子,而那杯子顏色是——
粉紅色。
池梔語:「……」
池梔語:?
「你拿錯了。」
池梔語莫名已經免疫,平靜的提醒:「這是我的杯子。」
謝野聞言,仿佛也察覺到不對,「噢,不小心拿錯了。」
沒想到他這麼淡定,池梔語眨眼,想開口說他,卻被他先出聲打斷。
「可這怎麼辦?」
池梔語:「嗯?」
謝野語調稍抬,慢條斯理的解釋:「我剛剛貼著口,喝了。」
「……」
說完,謝野轉了下杯子,側過頭,緩緩與她的視線對上,他若有所思的盯了她幾秒,隨後,拖腔帶調的道了句:「所以我們倆這算……間接接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