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愣了片刻,付雪梨下意識吞了吞口水,才拿出那個鑰匙扣,放在手心裡。

  垂了眼睛,仔仔細細地又看了一遍。

  「我逛了幾個商場,沒有一樣的,只有這個最像。」

  他不解釋還好,一解釋,她心裡愧疚的情緒瞬間飆到頂峰。一向最為沒心沒肺的人,此時居然也陷入了自責。難受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其實這個鑰匙扣,對她來說根本就是無關緊要的小玩意。許星純丟了就丟了,根本不重要。

  付雪梨只是看他好玩就想逗逗,於是裝模作樣生氣一下。

  但早知道,許星純就是這樣認真偏執的性子。她說的每句話,做的每件事,甚至一個眼神,都被他放在心裡計較。

  從以前到現在,她一直覺得,許星純不過是她在恰當的時間裡,隨便撿來的消遣寂寞的寵物而已。她也從來沒有把他放在和她同等的位置上對待過。

  但付雪梨沒仔細想過,只有十幾歲的他,就算平時看上去多麼溫和淡然,也不過是個普通男孩子。

  「你這人是腦子缺根筋,還是天生就是個傻逼啊。」明明語調里隱隱帶了哭腔,嘴上依舊不客氣,像是在吼他一樣,「我要你去死,你去不去?」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sto🍍55.co🌌m

  許星純看著她,沉默一陣,才平淡地說,「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去。」

  刻意壓低的嗓音,在這樣安靜的夜晚,顯得太溫柔。

  他神色認真。

  她知道,他並沒有把這句話當玩笑。

  心中一酸,側過頭去,眨淚珠啪嗒就掉了下來。

  嗚嗚嗚。

  這個人真的就是個大傻逼。

  許星純爹媽怎麼生出這種傻兒子。

  談個戀愛這麼真情實感,活該被人騙。

  這下輪到許星純愣了,他有點跟不上付雪梨的情緒。

  不知道她為什麼哭,他能做的,就是默默給她遞紙巾。

  一包紙一會兒就見了底。

  「班長你好了——誒?」宋一帆溜達過來,本來想問候一下許星純,看到付雪梨,話說到中途硬生生轉了個調,「梨子?」

  她抬頭,淚眼朦朧。

  宋一帆神情古怪,拿手上下指了指她,「班長還沒死,你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喪呢這是?」

  付雪梨反手就把紙巾砸到宋一帆腦門上,「滾開。」

  「滾就滾,告辭!」宋一帆抱拳,大聲說:「此去山長水遠,臣退了,這一退,就是一輩子!」

  許星純:....

  付雪梨崩潰,本來有點悲傷的情緒,都被這個傻逼攪和沒了,起身追打他,「宋一帆你有病吧!」

  -

  他們幾個人從醫院出來,因為打了場驚心動魄的架,雖然身體疲憊,但精神都格外興奮。

  招待所晚上十二點以後有門禁,要刷卡才能進去。大傢伙琢磨著也回不去了,反正這花好月圓的,隨便買了點吃的,在空當無人的馬路上喝酒擼串閒扯。

  宋一帆永遠是最激動興奮的那個。

  回味起剛剛那場架,康凱忍不住又看了走在最旁邊的許星純一眼。

  他屁顛屁顛跑到許星純身邊,擠開付雪梨,眉飛色舞道,「沒看出來啊班長,你成績這麼好,打架也這麼猛,你這個哥們我認定了。」

  「康凱,做人可不能這樣自作多情。」旁邊有人嘲他。

  其實無論表面有多不屑,但一般情況下,學渣內心深處其實對學霸都有一種天然的崇拜感。

  在平時,對許星純這種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優秀學子型人物,他們只覺得清高文靜,不易攀談。

  畢竟是國家棟樑,未來社會的精英接班人,可不能給弄折了。

  如今剛好有個契機,誰都想來找他聊聊天。

  「班長,說起來,我們都很奇怪你成績這麼好,為什麼不去華師大附中,跑來一中讀,雖然我們學校勉強也算個重點學校,但是學風水平和附中完全不在一個level誒。」

  一人猜測,「班長應該是是學校領導請來沖高考狀元的,是不是?」

  「不是。」

  男生糊塗看著許星純,邊走邊問,「那是為什麼?」

  許星純陷入沉默。

  付雪梨知道,可她不好意思說。於是便有氣無力地打岔,「能不能別這麼八卦,閒的沒屁事干。」

  「大梨子你給我閉嘴,大老爺們說話,你別插嘴。」

  「......」

  看來今晚的酒精讓他們這群人膨脹不少。

  幸好他們很快忘記剛剛的話題,轉頭又說起籃球、科比、遊戲機。付雪梨聽得直打哈欠,倒是許星純一臉認真地傾聽,很有耐心。

  康凱突然不好意思地說,「班長,你是不是覺得無聊?我們除了吃喝玩樂,啥也不會。」

  「是你自己,不是我們,我還會泡妞呢。」市.長公子大笑。

  「不會。」許星純說。

  「那你怎麼不講話?」

  「對不起,我反應有點慢,跟不上你們。」許星純淡淡一笑,「我不是很會說話,不過聽你們說起來很有意思。」

  宋一帆帶著酒意打斷他,「可別可別!年級第一的學霸在一群學渣面前說自己反應慢!」

  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在凌晨的街頭壓馬路,有說有笑,在寒冷的夜晚,倒也不覺得寂寞。總覺得還沒意猶未盡,黑夜就悄然過去,天邊晨光微亮。

  -

  和付雪梨同房間的兩個女生大概六點就起來,洗澡洗頭化妝。

  她精神不濟地溜進去,符藍還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看了看時間,等會還要去博物館搞參觀,估計也睡不了了,付雪梨任命打開行李箱找衣服,打算去浴室洗個澡洗個頭。

  另一邊。

  宋一帆一行人進入招待所後,因為怕被老師發現,連電梯都沒坐,走樓梯硬生生爬到七樓。

  一群人累的氣喘吁吁,推開消防通道的門,還沒喘上氣,齊刷刷就愣住了。

  ——齊熊在門口守著他們。

  「你們昨天晚上去哪了?」

  眾人:......

  事情的魔幻程度,似乎....超乎了他們的想像。

  齊熊氣的要死,來回走了兩圈,臉色鐵青。

  「你們一個兩個的,越來越無法無天了,整天正經事不干,淨給我捅婁子。我等會聯繫年級領導,下午就把你們全都送回家!還有,許星純你怎麼回事?!你怎麼在這裡?!!我沒看錯吧我??!你干點什麼不好跟他們這群人去鬼混?你還記得你是班長嗎?真是太不像話了?!」

  齊熊看到自己的得意門生也在其列後,不敢置信一連發了三問,顯然已經懷疑人生,怒火攻心,殺人的心都有了。

  這時哪有人敢再說話。一個個排成一列,低頭乖乖挨訓。

  「你手怎麼了?」齊熊這才注意到他們幾個人身上,大大小小掛了彩。

  他按捺下怒火,問許星純,「怎麼回事?」

  宋一帆站出來,結結巴巴道:「是這樣的...我們昨天回來路上...因為天黑,不小心摔進了一個坑裡?然後、然後我們就去了醫院....」

  -

  早上七點半,大巴準時停在酒店門前的停車場。

  付雪梨被符藍拖上車,她就是懶骨頭,一上去就把鴨舌帽扣在臉上補眠。

  就這麼無精打採過了一上午,在餐廳吃午飯的時候,旁邊班的人來他們這桌問,「同學你好,請問一下,你們班長在嗎?」

  「不在,班長有點事,今天沒來。」

  等那人走後,付雪梨才發覺有點不對勁。她四處張望,後知後覺問,「謝辭、宋一帆他們呢?怎麼都不見了....」

  一張桌子上的女生說,「熊大剛剛在車上不是說了麼,他早上逮住了班上一群男生。他們昨天晚上溜出去玩了,就罰他們留在招待所寫一千字的檢討書。」

  「......?」

  付雪梨表情一變,瞪大眼睛。

  符藍湊到她耳邊,「幸好你沒被發現。」

  這時,桌上另一個人說:「天啊,昨兒晚上班長也出去了?」

  「對,所以熊大氣死了,說從今天開始,他親自去房間查寢。」

  -

  他們參觀歸來。

  坐在回途的大巴車上,累的不成人樣的付雪梨,想起來給許星純打了個電話。

  那邊接起來,低低喂了一聲。

  聽到這個聲音,突然覺得安心不少。符藍在睡,她轉身對著窗,捂住嘴,小聲問,「你在幹嘛?」

  「剛剛寫完檢討書。」許星純啞著嗓子,似乎低低笑了一聲。

  「我擦,一千字?」

  「嗯。」

  「那你睡了會嗎?」

  「我先去洗澡。」

  「醫生不是說不能沾水嗎?你、你洗澡,你的手怎麼辦?」

  那邊似乎在猶豫。

  付雪梨渾渾噩噩的腦子裡靈光一現,脫口而出,「你等我回來,我有辦法。」

  -

  一個小時後,鬼鬼祟祟的付雪梨出現在許星純房間門口。她左看右看,確定沒人後,才去敲門。

  大概幾分鐘後,門被拉開。

  付雪梨倒抽一口涼氣。她急匆匆背過身去:「我擦,許星純你就穿個浴袍是幾個意思,袒胸露...露那啥的,想色.誘誰?!」

  良久,他無奈的聲音才響起,「我跟你打電話的時候,已經脫完衣服了。」

  「所以呢?!」

  「所以,我只能穿成這樣。」

  付雪梨腦子一團亂,吼了一聲,「穿成這樣是要幹嘛?!」

  許星純遲疑道:「你說...讓我等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