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往事
姜林斜沒想到能在這裡看見許澗,又驚又喜的快步走近,結果對方一臉茫然不說,看他靠近甚至還退了一步。m/
而許澗看著突然就開始自言自語加道歉的姜林斜,滿腦袋都是問號,幾次想插話都沒找到機會。
最後趁姜林斜停頓換氣的時候,許澗趕緊打斷他的話:
「不、不好意思這位先生,請問你是……」
哪位?
姜林斜話頭一頓,表情僵硬的看他,眼神比剛才還受傷:
「你……不記得我了?」
見姜林斜的眼神,許澗迷茫的眨眨眼,半晌後試探著開口:
「我們……以前見過?」
姜林斜:「……」
看看自己老闆再看看許澗,秘書覺得氣氛有些微妙,默默地往後退了退。
盯著許澗看了好一會兒,確認他不是故意裝的,是真的不記得自己是誰後,姜林斜心情複雜地做自我介紹:
「我是姜林斜。」
姜林斜?
把這個名字在心裡默念了一遍,最後許澗倏然睜大了眼:
「姜總?」
許澗雖然不紅,但自己待了六年的公司老闆名字叫什麼他還是知道的。
姜林斜看他:「想起我了?」
許澗無比誠實地搖頭:「不是,只是久仰大名。」
說完後頓了頓,許澗又好奇的問:「不過姜總您怎麼認識我啊?」
還有剛才說的對不起什麼的,那又是什麼意思?
見自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許澗還不明白,萬年慢性子的姜林斜也急了,道:
「我,姜林斜,就是三年前你在員工宿舍破口大罵的那個姜先生,我這樣說你有沒有影響?」
許澗聽了姜林斜的話也急了,連擺手:
「姜總您別亂說啊,雖然我現在已經不是得古的員工了,但我還是很尊敬您的,我可從來沒有在宿舍罵過你。」
辱罵公司領導這黑鍋,他可不背。
望著許澗堅決的表情不像作假,姜林斜愣了愣,終於反應過來問題在哪裡了:
「你是不是失憶了?」
許澗:「???」
許澗看向姜林斜的目光逐漸變得奇怪,回:「沒有啊。」
許澗有理由懷疑這姜林斜是不是腦子……不靈光?
姜林斜和許澗兩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裡讀出了濃濃的困惑——
現在到底什麼情況?
「你在這裡做什麼?」
就在局勢陷入僵持的時候,從許澗身後傳來一道聲音打破僵局。
許澗趕緊回頭,一見果然是秦沉。
對上許澗求救似的目光,秦沉走到許澗身邊打量姜林斜,開口的第一句和許澗剛才異曲同工:
「這位是?」
秘書下意識想介紹自家老闆,結果姜林斜搶在了他前面:
「姜林斜,我認識你,秦沉。」
秦沉聞言語調平平,不咸不淡的回:「謝謝,認識我的人挺多的。」
這麼嚴肅的時刻,聽了秦沉的話許澗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作為當紅影帝,認識秦沉的人自然很多了。
許澗沒想到秦沉竟然還會冷幽默。
笑完後見秦沉姜林斜和秘書三人都朝自己看來,許澗自覺不妥又趕緊抿嘴,那意思——
你們聊,我不笑了。
秦沉和姜林斜都在暗自打量對方,最後還是姜林斜率先開口:
「你和許澗很熟?」
秦沉回:「比你熟。」
姜林斜哽了一下,沒好氣地瞪他。
就二十分鐘的中場休息時間,秦沉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眼前這個陌生人身上,於是直截了當開口:
「你找許澗有事?」
姜林斜故意不理秦沉,轉眼看許澗,提議:
「我覺得我們應該聊聊。」
秦沉聞言也轉頭看許澗。
頂著兩人的目光,許澗莫名覺得壓力山大。
許澗覺得自己跟前老闆好像也沒有什麼好聊的,所以搖了搖頭,剛想開口拒絕,就聽姜林斜緩緩開口:
「是關於把你爸媽的。」
許澗搖頭的動作猛然一頓,倏然抬眼看姜林斜:
「我爸媽?你認識我爸媽?」
連秦沉聽了姜林斜的話都是一愣。
認識這麼久,他只聽許澗提起過他種茶賣茶葉的舅舅,至於他的爸媽,許澗隻字未提,他也不好問。
對自己父母閉口不談,背後肯定有緣由,秦沉就怕不注意戳了許澗傷疤。
姜林斜沒立馬回答他,而是反問:
「你現在肯和我聊聊了嗎?」
許澗忙點頭:「好。」
看著小雞啄米似的許澗,秦沉在心裡無奈的嘆口氣:
別人說什麼都信,也不說問問對方自己爸媽的名字確定對方是不是真的認識,就這樣傻乎乎忙不迭的應了,以後被別人賣了說不定還要幫人數錢。
話都說著份上了,秦沉開口道:
「去休息室談吧。」
像之前歐慶說的,這裡人多眼雜,不是談話的地方,只有休息室是密閉安靜的。
許澗沒意見,姜林斜自然也沒意見,於是點頭。
秦沉帶著兩人往休息走,正巧小南迎面走過來傳話,說臨時出了點問題,拍攝要往後再延遲二十分鐘。
傳完導演的話後,小南好奇地打量姜林斜和他的秘書,心想——
這兩人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又是沉哥的朋友嗎?
沖小南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秦沉率先走近休息室。
小南本來想問問許澗現在什麼情況的,但一看他臉色不太對,又生生忍住了。
等休息室的門在自己面前合上,小南才眨眨眼:關起門是準備說悄悄話嗎?
姜林斜的秘書識趣的沒有跟著進去,在外面找了隨便一張椅子坐下。
剛坐下沒幾分鐘,秘書就見歐慶顛顛朝他跑過來了,神色慌張。
在秘書面前站定後,歐慶扶著腰先把氣喘勻了,顧不上跟他打招呼直接問:
「姜、姜總呢?」
秘書看了一眼他身後,沒見到何嘉還有些意外,心想:
歐慶都來了,何嘉肯定也知道老闆到了,他竟然忍住了沒第一時間貼過來。
想完後,對上滿臉焦急的歐慶,秘書抬手指了指身後的休息室,道:m.
「跟認識的人在裡面談話呢?」
順著秘書手指的方向,歐慶抬眼,然後就見休息室的門上貼著銘牌——秦沉。
想到許澗今天一直跟誰在一起,歐慶兩眼一抹黑:完了……
…………
休息室內,姜林斜掃了一眼徑直坐在許澗身邊的秦沉,然後看許澗。
看懂了姜林斜眼裡意思,許澗道:
「姜總你直接說就行,他不是外人。」
聽了許澗的話,秦沉沖姜林斜挑了挑眉。
姜林斜憋氣問:「……你什麼時候和秦影帝這麼熟了?」
不等許澗開口,秦沉道:
「這個問題好像跟姜總你沒關係吧?」
比秦沉還大七歲的姜林斜在心裡暗罵對方是小屁孩,隨即看許澗:
「既然你都不介意,那也沒什麼好說的。」
許澗迫切想知道自己父母的事情,胡亂點點頭,問:
「姜總您認識我父母?」
姜林斜點了點頭,開始說之前,他先跟許澗說了一句對不起。
許澗正疑惑好端端的姜林斜為什麼又跟自己道歉,下一秒他就聽對方緩緩開口:
「你的父母……是我的救命恩人,他們是為了救我遇難的,當年我在醫院陪了許叔叔最後一程,你的存在,也是許叔叔跟我說的。」
姜林斜一句話不長,但透露的信息量卻很大,不僅許澗呆了,連秦沉都愣了。
表情呆滯的盯著姜林斜看了好一會兒,許澗才啞著聲音問:
「我爸媽不是車禍……去世的嗎?」
在許澗初二的某一天,他半年未見的舅舅柳定相突然紅著眼眶出現在他的學校。
等柳定相抱著他哭的時候,十三歲的許澗才知道他爸媽出車禍都沒了,他的天塌了。
後來神情恍惚的許澗被柳定相牽著去請假、開車去太平間認領遺體、火化、處理後事……
來弔唁的人很多,很多親戚人都抱著十三歲的許澗哭,說他還這么小,接下來該怎麼辦,只有許澗呆呆的看著兩副棺木,一滴淚都沒有。
有人竊竊私語說許家這個兒子太冷血了,自己爸媽死了都不哭一聲,只有柳定相滿是擔憂的看著他。
葬禮上許澗沒哭,父母下葬的時候他也沒哭,只是葬禮完成的時候,他眼神空洞的跪在哪裡,誰勸都不走,也不說話。
最後等親朋好友都走了,只剩下一個柳定相陪他。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許澗終於動了,他轉頭看柳定相,眼裡無光,輕聲細語的問:
「舅舅,你怎麼還不走啊。」
柳定相眼裡全是血絲,他看著腰板挺直、跪得一絲不苟的許澗,心陣陣抽疼,啞著嗓子說:
「舅舅不走,舅舅就在這裡陪著你,等你一起回家。」
聽到『家』這個字時,許澗眼珠動了動,然後慢慢地搖搖頭:
「舅舅,我爸媽不要我了,我再也沒有家了。」
柳定相一個大男人,被許澗輕飄飄的一句話差點逼出淚來,他趕緊道:
「小澗,你不要胡思亂想,你還有舅舅,舅舅家就是你家,以後你跟著舅舅過好不好?」
聽了柳定相的話後,許澗又是好半天沒說話,等再開口時又是催柳定相走。
柳定相不放心他不肯走,許澗又道:
「舅舅你走吧,爸媽說我是男生,不能在別人面前掉眼淚,可是他們都不要我了,我快忍不住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許澗聲音裡帶著哀求,最後半句話都是哭腔。
許澗說完這句話,柳定相才終於明白許澗這幾天在人前為什麼沒哭,為什麼現在又一直趕他走。
十三歲突然沒了爸媽,許澗不是不難過,也不是冷血,他只是在等一個可以一個人放肆大哭的機會。
柳定相鼻樑一酸,無聲地拍了拍的肩膀,然後道:
「一個小時後舅舅過來接你。」
柳定相覺得許澗肯定有很多話想跟他姐姐姐夫說。
然而柳定相轉身剛走出兩米,正抬手抹眼角的淚,就聽到身後傳來許澗壓抑的哭聲。
柳定相頓了頓沒轉身,繼續往前走,任由身後小聲的抽泣聲最後變成悲愴的嚎啕大哭。
仿佛要把這些天壓抑的委屈傷心一次性哭出來一般,許澗跪在父母墓碑前哭到大腦缺氧都沒停下。
許澗也記不清在爸媽下葬那天,他一個人在上面哭了多久、又是怎麼被他舅舅背回去的。
他只記得那天下著小雨,雨絲飄在他身上,是刺骨的寒。
大家都說他爸媽是出車禍死的,肇事者賠了他家一大..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報錯章.求書找書.和書友聊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