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更。


  衛澧捏著她的下巴,盯著她的眼睛。趙羲姮這話說的,總感覺哪兒不對味兒。

  「那我主動的話,主公是不是會拒絕趙明瑾?」趙羲姮仰起頭,可憐巴巴看著他。

  衛澧勾唇一笑,「說不定,看你表現。」

  趙羲姮纏纏綿綿勾著他的脖子,順勢倒在他身上,兩個人一併滾到榻上。

  她含著淚,親了親衛澧的下巴。

  「這樣可以嗎?」

  衛澧喉結上下滾了滾,耳根子泛紅,「繼續。」

  他身上起了火,壓根兒記不得趙羲姮話語和動作中多不對勁兒。

  趙羲姮唇落在他喉結上,輕輕咬了咬,又用舌尖輕輕掃過,他渾身一顫。

  

  她撩起眸子一看,衛澧已經被撩的不行,原本漆黑明亮的嚇人的眸子含上了淡淡水汽,虎牙淺淺咬著自己下唇,身體已經熱的不行,反應也很強烈。

  正在室內氣氛逐漸灼熱的時候。

  趙羲姮眉眼彎彎,忽然把人往旁邊一推,然後淚眼盈盈的捂住頭,把被褥往身上一裹,露出個小腦袋,「主公,我不舒服。」

  這擺明了就是撩完人就跑,不給半點兒機會了。

  衛澧像是被潑了盆涼水,心是涼的,身體是熱的。

  「趙羲姮,你是不是有病?」她頭疼什麼頭疼?

  她什麼時候填的頭疼毛病他怎麼不知道?

  趙羲姮繼續嗚嗚咽咽的喊幾聲,壓根兒沒把凶神惡煞的衛澧當回事兒。

  衛澧還是不會騙人,三句兩句就露餡了。他剛才嘴裡就沒一句真話,什麼恭敬請使臣下榻了,什麼為了金錢美人答應了趙明瑾的請求。

  趙羲姮腦袋冷靜下來一尋思就知道是假的,他這脾氣,恭敬誰?趙明瑾要給他金銀財寶,衛澧估摸著都得嫌趙明瑾窮酸。

  還要她主動?

  趙羲姮心想,這是他不會,所以要她主動呢?

  至於她為什麼覺得衛澧不會,也不是空穴來風。

  每次親的時候他反應那麼強烈,恨不得把她吞進肚子裡一樣,但凡他會,自己就不會安安全全到現在。

  衛澧不會,但她學過啊,出嫁前宮裡嬤嬤在這種事情上給她詳細講解過,嫁妝里還塞了一箱子小冊子呢。自然理論是一會兒事,實踐又是一回事。

  但她主動是不可能主動的,主動多丟臉,這種事情是女孩子應該主動的麼?而且一主動,往後那日子就沒法過了。

  一天天就親親他都食髓知味的,別說那種事情了。

  宮裡的婕妤每次侍寢之後,第二天都要同皇后告假不去請安,除卻矯情炫耀的意思,估摸著這種事情的確也是不輕快。

  她瞄了瞄衛澧氣急敗壞的臉,心裡一片舒暢,讓你騙人!

  衛澧跟條被搶了骨頭的瘋狗似的,在屋子裡轉了好幾圈,然後撲倒榻上去撕趙羲姮的毯子,「給我起來!」

  「不起,我頭疼。」趙羲姮縮在裡頭,只留出一頭烏黑的發,悶悶道。

  見她死活不起,衛澧手勁兒真鬆了點兒,也沒那麼衝動了,問,「你真頭疼?」

  「疼。」一個字兒,趙羲姮拐著彎兒拉長音道。

  他鬆開手,「你是不擱屋裡吹風了?一天天跟你說腦袋別對著窗猛勁兒吹你就不聽。」

  床榻咯吱一響,是衛澧下去了,「我去給你找個醫師?」

  說著就要往外走。

  趙羲姮被他這麼一弄,心還有點兒軟。

  她原本就想看衛澧氣急敗壞來著,沒想到他現在脾氣這麼好。

  「好了,不疼了。」趙羲姮從毯子裡將手伸出來,一把抓住衛澧的手腕。

  衛澧怔了一下,然後坐在榻上,把她從褥子裡薅出來,「你怎麼回事兒。」

  趙羲姮理直氣壯,「現在突然不疼了。」

  「不疼了?」衛澧陰惻惻笑了一聲,「我看你還是繼續疼著吧。」說著他狠狠彈了趙羲姮一個腦瓜崩。

  這次是真疼了,趙羲姮生理性眼眶紅了,她捂著腦袋,「誰讓你剛才先糊弄我的。」

  「你怎麼看出來的?」衛澧想,他方才表現的很糟糕嗎?所以一眼就能看出是假話。

  「咱倆認識快半年了,我再看不出來你哪句話真哪句話假,我腦袋可能是有點兒問題。你聽過誰的威逼利誘?」

  衛澧抬手,趙羲姮以為他又要彈自己腦瓜崩,往後躲了躲,衛澧勾住她的脖子把她拖回來,然後輕輕給她揉了揉。

  「你利誘我一下,我說不定就聽了。」

  他手掌寬厚溫暖,力道正好,按在頭頂很舒服,趙羲姮半眯起了眼,「我又沒有你有錢,我拿什麼利誘你?」

  衛澧沒說話,目光在她上下掃了一圈兒,「也是,色誘也沒那個資本。」

  趙羲姮看著他,滿眼寫著六個大字,「真的嗎?我不信。」

  剛才是誰喘的那麼厲害?反正不是她。

  衛澧被她的眼神激怒了,低下頭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見了點兒血,「親你兩口給你臉了是不?」

  然後又叼著她的唇肉,細細將血舔淨了。

  嘴硬牙利,身體還挺誠實。

  使臣被殘忍殺害之事傳回了晉陽,朝野上下皆有所震顫。

  一些人是擔心使臣得罪了衛澧,又為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大周樹立勁敵,無論平州兵馬幾何,趙明瑾現如今是誰也得罪不起。

  一部分人覺得衛澧欺人太甚,好歹是天子的使臣,即便天家並未承認你,但你到底也是天家的堂妹夫。

  趙明瑾得了消息,好幾夜都睡不著,這兩種焦慮一半一半。

  一邊兒他擔心得罪了衛澧,平州造反,給原本就不寬敞的大周國土雪上加霜,一邊兒又覺得衛澧不識抬舉。

  等了許久,也不見平州造反的消息傳來,這才心下稍安。

  只是才安心沒多久,趙明晨便又集結的兵馬陳兵挑釁。

  形式危急不容樂觀,衛澧既然不肯為他所用,那就要另謀他法了。

  他連夜讓人去尋西邊姜溯的幫助,姜溯以非親非故,不可幫助的理由拒絕了他。

  這一句「非親非故」,讓趙明瑾看到了絲絲曙光。

  既然非親非故不能幫助,那沾親帶故總能幫助了吧,於是傳信說要嫁他妹妹聯姻。

  姜溯奇怪,這一代攏共兩位公主,一個是惠武皇帝女兒趙羲姮,一個就是大行皇帝的女兒趙明心,兩個都嫁出去了,趙明瑾拿什麼同他結親?若是隨隨便便找個臣子的女兒或是宮女,他必定是不乾的。

  趙明瑾心裡打著小九九,他妹妹遠在高句麗是有用的,如今高句麗王被她迷的團團轉,給他送了不少錢財物資來,他得牢牢扒住高句麗這個妹夫。

  而衛澧拒不出兵幫忙,且斬殺了他的使臣,如此對他不敬,想必謀反也不過是早晚的事情,趙羲姮在平州,也就廢棋一步,壓根兒鉗制不住衛澧,於他沒什麼作用。

  衛澧如此不敬重他,想必也沒把趙羲姮當回事兒,不過是趙羲姮美色過人,才留她做的夫人。

  男人都是好美色的,不管趙羲姮一個人如何貌美,但架不住十幾二十幾個美人摞在一塊兒活色生香來得誘惑。

  他這次派使臣去,用一群美人兒將趙羲姮從衛澧手中交換回來,再將她嫁給嫁給姜溯,這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嗎。

  趙明瑾問姜溯,趙羲姮貌美年少,又是皇室正統,可還行?

  姜溯猶猶豫豫的,趙羲姮貌美的名聲他是有所耳聞,但既已經嫁給了平州的衛澧,又如何嫁給他?一女難不成要二許?

  趙明瑾安撫他,「趙羲姮雖現在人在平州,但衛澧與她,未經皇室承認,到底算不上真正的夫妻,趙羲姮的名帖還是在南周皇室太廟的,自然是我想許配給誰便許配給誰了,將公主與你聯姻,是為了表示友好。」

  姜溯這才勉勉強強同意,若趙羲姮當真嫁過來,他便借兵三萬給趙明瑾應急。

  姜溯同意聯姻借兵,倒不是趙羲姮多美貌,他多喜歡趙羲姮,畢竟他連人面兒都不曾見過。

  姜溯造反起兵,雖已經得到了權勢,但到底名不正言不順,在天下百姓眼中是亂臣賊子,但他若是有個公主做妻子,難便名正言順多了。

  尤其趙羲姮是趙星列的女兒,趙星列的名聲是大周皇帝中最好的一個,做他的女婿,有助於得民心。

  至於借兵三萬,到時候借不借就是他的事兒了。

  見姜溯一答應,趙明瑾大喜,連忙問朝中有誰願意攜美人去平州將趙羲姮交換回來。

  有了上個使臣的前車之鑑,朝中大臣無不面面相覷,誰也不想去平州。

  且不說平州偏遠,舟車勞頓,就是說你拿人同衛澧換媳婦兒,他若同意還好說,若心裡真當敬城公主是妻子了,素來只有換妾的,沒有換妻的,衛澧恐怕會生氣,衛澧若生了氣,他們還得將命搭在那兒,並不划算。

  又有人道,「姜溯已經年逾四旬,公主婚事雖陛下您做得了主,但平州隔著千山萬水,若公主不願意回來嫁給姜溯,那也是麻煩。」

  姜溯與衛澧比起來,衛澧雖出身草野,但到底年輕。兩相權衡,趙羲姮恐不樂意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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