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二更


  兩個人吵了一會兒,忽然沒人吭聲了,大概是心裡的不高興在拌嘴裡都消了,能冷冷靜靜的了。

  衛澧覺得他好歹是個男人,先開口也不丟人,就是趙羲姮今天總笑話他大舌頭,這令他羞惱。

  「我沒有想要那些人,我如果想養小老婆,用得著要趙明瑾送來的人?我叫他們來,就想看看你那愚蠢的堂哥還能出什麼愚蠢的主意,然後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讓我把他們殺掉。」而且他誰也不喜歡,他又不是畜生,見一個女人就要發情。

  衛澧不喜歡唧唧歪歪的把事情講不清楚,不講清楚趙羲姮憋著一股火,他自己也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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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羲姮細想想也是能想明白的,她抓著衛澧的衣襟,稍稍將他推開點兒,那種自己所有物眼睜睜要被別人污染的憋屈感才算散了。衛澧真的要是有小老婆了,她就不會天天跟他吵架生氣了,生氣也是一種感情,都不是自己的獨占的東西了,動感情划不來划不來。

  甭管衛澧現在怎麼畜生,但他乾乾淨淨的,雖然熊一點兒,至少身體不讓她膈應,平常抱抱親親也挺舒服的。

  趙羲姮也不喜歡把今天的問題帶到明天,有問題就問,「那你今天為什麼不讓我出去?」

  衛澧,「……」但凡她前幾個月有一次想踏出這個院子,就不會產生這種疑惑了。

  他拍拍趙羲姮的頭,扯扯嘴角,「不是今天,是從你搬進來第一天開始,我就沒打算讓你出去。」

  趙羲姮恍若大悟,原來衛澧一直在囚禁她?她都沒發現。

  「那你怎麼不告訴我?」

  衛澧,「……」告訴你了還有什麼意思?

  他設想的是把趙羲姮關起折磨,等她想要逃出去的時候,他就捏著她的下巴恐嚇她,告訴她這輩子都別想出去,但現在事情發現的方向實在不對勁兒。

  衛澧總有種預感,他現在不說,這句話可能以後都沒機會說了。

  他拍拍趙羲姮的臉蛋,「你這輩子都沒機會踏出這個院子一步了,你敢走出去一步,我就打斷你的腿。」

  「我剛從院子外面回來。」趙羲姮動了動腿,衛澧現在要打斷她的腿嗎?

  「下次你再敢出去,我就打斷你的腿。」衛澧薄唇抿起,陰惻惻的威脅她。

  他嗓子不好,說話不好聽,說什麼都帶著一種陰森恐嚇的勁兒,趙羲姮聽了好幾個月,現在已經對她造成不了任何影響了。

  衛澧是個紙老虎,他每次就嚇唬嚇唬人,下次她就當著她的面兒從院子裡出去,氣死他!

  還想囚禁她,門兒都沒有。

  趙羲姮問完了,衛澧抿抿唇,雖然有問題會顯得他很蠢很丟臉,但他還是開口了,「那個小白臉……」

  「人家有名字。」趙羲姮打斷他。

  衛澧深吸一口氣,「那個謝青郁,你是什麼時候認識他的?」

  「不記得了,從記事開始就認得了。我阿耶喜歡他。」趙羲姮想了想。

  從小認識,那就是貴族子弟,青梅竹馬,關鍵趙羲姮的父親也很喜歡,故交,當真故交,十幾年的故交。而衛澧,趙羲姮才知道世上有他這麼個人不到半年。

  衛澧手臂收緊,將趙羲姮箍緊了。

  他感覺有什麼溫溫熱熱的東西,要從心口那地方湧出來,酸疼酸疼的,要他命一樣;又像是螞蟻撕咬,他恨不得剖開胸膛,把心挖出來。

  「那他和你真的只是故人嗎?」謝青郁能那樣正大光明的喊她的乳名,衛澧沒喊過,只在心裡喊過,或者不自覺順口的時候。

  衛澧從來不承認,他其實是怕趙羲姮嘲諷他,看不起他,和別人那樣。他心裡隱隱有個怯弱的念頭被壓的很死:他不願意袒露出一點點的對趙羲姮的喜歡。

  趙羲姮剛要張口,衛澧道,「你不說實話我就把謝青郁丟進查干湖淹死。」

  「我要說了你就放過他。」趙羲姮真怕她不說還好,一說出來衛澧真把人打死了。

  「嗯。」衛澧悶悶點頭。

  他其實不想聽趙羲姮親口跟他說,她同謝青郁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他是我阿耶給我定的未婚夫。」趙羲姮說完,趕忙緊緊扣住衛澧的腰,怕他彈起來去砍謝青郁。

  「但是,但是後來我要和親,這事兒就算了。」

  衛澧的身體有一瞬間僵硬,他沒等到一句「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而是等到了更為親密的一層關係,他沉默了一會兒,「你要是不和親,是不是現在已經嫁給他了?」

  「沒,我阿耶捨不得我早嫁,說讓我十八再嫁。」趙羲姮後面的沒敢說。

  她在宮裡過得不好,巴不得早早嫁人離趙明心他們遠點兒,要不是因為和親,謝青郁人真的不錯。喜不喜歡不重要。

  「那你……」衛澧忽然覺得他問趙羲姮喜不喜歡謝青郁是一件很沒意義的事情。

  他想起謝青郁被人從外面帶入書房時候的樣子,陽光灑在謝青郁身上,穿著白衣,十分俊俏,唯一能挑出謝青郁皮囊上的毛病,就是唇不夠紅。衛澧穿白衣,是很不倫不類的。

  謝青郁說話的聲音也很好聽,他當時下意識將腿從桌上放下。

  謝青郁是趙羲姮父親給她選的未婚夫,她父親那樣疼愛她,怎麼會選一個趙羲姮不喜歡的人做未婚夫?

  她一定是喜歡的吧。

  謝青郁看趙羲姮的眼神,騙不了人,乾乾淨淨純純粹粹的喜歡、愛慕、心疼。

  三個人里,衛澧是強行插入的第三者,他這麼一想,就覺得很恥辱,像是臉被扇了一巴掌。

  他實在想不出什麼理由,趙羲姮與謝青郁是不互相喜歡的。

  「你怎麼不問了?」趙羲姮拍拍他的後背。

  「趙羲姮,你現在是我媳婦兒你知道嗎?」衛澧像是要把她勒進血肉里。

  趙羲姮歪頭想了想,忽然笑出來,然後輕輕貼在他耳邊問,「衛澧,你是不是喜歡我,吃醋了?」

  「瞎說,趙羲姮你一天天自作多情,真以為誰都喜歡你?你是我媳婦你記住了!」衛澧拔高聲音,他在心裡反覆說過很多遍,他不喜歡趙羲姮,他真的很討厭趙羲姮。

  即便下意識忽略自己的很多行為與這種想法截然相反,但他是不會承認自己喜歡趙羲姮的。

  衛澧的自卑強烈到極致形成了一種脆弱的自尊心,他接受不了來自任何人的嘲笑,尤其不願意在趙羲姮面前放下這種近乎遮羞似的自尊。

  或者說是不允許自己降低身段,損失顏面。在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面前,要他承認自己先喜歡上了她,相當於把他最後遮羞的殼給掀開了,露出裡面軟綿綿的肉,任由那個人揉搓。

  「哦。」趙羲姮鼓鼓腮幫子,衛澧這就是男人的占有欲和自尊心作祟?

  「趙羲姮。」衛澧又喊她,他忍住了很強烈的羞恥。

  「幹嘛。」好煩啊,他又叫自己做什麼?

  「你是誰的?」

  趙羲姮對著上空翻個白眼,「你大舌頭就別說話了。」

  小夫妻之間用來調情的挺曖昧的一句話,衛澧現在含糊不清的說出來,她真是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你說話。」衛澧掐她的腰。

  「你的你的你的行不行?」趙羲姮腰間痒痒肉被他捏著,她連忙求饒。

  「趙羲姮。」

  「……」又幹嘛?

  「你那個前未婚夫不是什麼好人,你知道他帶人來做什麼的嗎?」衛澧想,他詆毀趙羲姮喜歡的人,她應該會很生氣。

  但謝青郁就不是什麼好人。

  「幹什麼的?不是給你送美人兒的嗎?」趙羲姮話里好像一點兒生氣的意思都沒有。

  「他是趙明瑾派來用那些人換你回去的。」

  趙羲姮這下子沒法坐住了,趙明瑾換她回去?

  回去幹什麼?她不相信是單純讓她回去。

  「就那些人?沒別的了?」

  「沒了。」

  趙羲姮還有點兒生氣,合著她一個小公主,換她回去連點兒錢都不掏。

  她一把抱住衛澧的腰,黏黏膩膩道,「我不回去,人家要和主公在一起。」

  回去准沒好事兒。

  衛澧被她喊得脊梁骨一酥,他又將人抱緊了點兒,「趙羲姮。」

  這次衛澧喊她,她沒有不耐,而是高高興興應了一聲。

  「我有錢。」他說。

  「我知道。」

  「你可以隨便買。」

  「好!」

  「平州的地盤也很大。」

  「嗯。」

  「我還有很多兵馬。」

  「昂。」

  「趙明瑾沒有這麼多,謝青郁也沒有。」

  「是。」

  「嗯嗯嗯,你最棒了。」趙羲姮勾住他的脖子。

  她有用得著人家的時候,親熱甜蜜的不得了。

  「上次,我給你的兩把庫房鑰匙,是兩百箱黃金。」衛澧嘴角微微翹起,又補充,他真的很有錢。

  所以別走。

  兩百箱黃金,趙羲姮瞥了一眼遠處炕頭的抽屜,真好。

  衛澧動了動,叮噹一聲,身上落下個東西。

  趙羲姮眯起眼睛一看,有些眼熟,是一把小小的黃銅鑰匙,鑰匙尾巴上刻字了。

  衛澧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面色一僵,他舔了舔下唇,將鑰匙拿起來,放進趙羲姮手裡,然後一笑,「這是不是你找的鑰匙?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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