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二更


  人越缺什麼,就越愛炫耀什麼,這是亘古不變的真理。

  謝青郁將目光掃向衛澧,笑容越來越大,「如果衛公子對您和阿妉之間的感情有足夠的信任,何必說這樣的話來刺激我?」

  「在下還是那句話,既然我與阿妉是故人,我們之間的關係自然比與您之間更親近,如果她想要祝福的,不如讓我親自對她說。」

  衛澧抿了抿唇,心裡騰起一股無名之火,但他不會在謝青郁面前露怯,於是譏諷回去,「不管我和阿妉之間的感情到底有沒有信心,但她都是我的妻子,你不過只是一個前未婚夫罷了。但凡你有能力,她就不會被送來和親,不會被送來和親,也就不會落到我的手裡,一個沒能力的人,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質疑我們兩個之間的感情?」

  「她被送來和親的時候你在哪兒?既然連保護她都做不到,現在又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叫囂?」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最後一句話顯得過於粗俗,衛澧下意識在謝青郁面前收了回去。

  總算嗆了回去,兩個人面對這面,誰也不肯讓誰,勝負一半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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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以為趙羲姮護著你,我就殺不了你。」衛澧掀了掀唇,譏諷他。

  謝青郁風輕雲淡一笑,「您也知道阿妉護著我。」

  衛澧不能殺謝青郁,但不意味著他不能打人。

  他捏了捏手腕,一拳揮在謝青郁臉上。

  謝青郁家世代儒將,他雖看著文弱,手上功夫卻並不差,眼眶中了一拳後,馬上反應過來,躲過了衛澧的下一次攻擊。

  兩個人過了幾招,謝青郁到底是抵不過衛澧,被打的節節qing長後退,連回防都困難。

  衛澧照著謝青郁的臉下狠手,他早就看謝青郁那張臉不痛快了。

  謝青郁即便這種場景,也不顯得狼狽,只讓人覺得心疼,他一抹嘴角的血漬,「衛公子,你愛阿妉是不是?」

  衛澧瞳孔一縮,「無稽之談。」

  「都是男人,你騙不了我,你看阿妉的眼神,還有一切一切的表現,都在向我說明,你喜歡阿妉喜歡到了愛她的地步。」

  衛澧瞳孔一縮,抿唇,揪住了謝青郁的衣襟,「閉嘴。」

  「我能閉嘴,你的心能閉嘴嗎?阿妉與你的感情恐怕遠遠沒有你所向我展示的那樣牢固,所以你在不斷的刺激我,希望我知難而退對嗎?」謝青郁越分析,思維就越發敏銳清晰。

  「正是因為你擔心阿妉會因我的出現而與你漸漸疏遠,這並不是你想看到的。」

  衛澧心口一疼,恨不得就這樣將謝青郁殺掉,好像這樣就能保全最後的顏面。

  那種隱秘,無處躲藏的東西,幾乎被人掀開曬在陽光下面無處躲藏,陽光燒的他的心刺啦刺啦作響。

  「怎麼辦怎麼辦?」兩個侍女在門縫裡看著衛澧對謝青郁進行幾乎單方面的毆打。

  「難不成你還想進去勸架?」

  「那謝郎君不會被打死吧?」

  「不會,不會,謝郎君是夫人的朋友,主公手上有分寸的。」

  「那咱們要不要告訴夫人一聲?」

  「你是想吃裡扒外嗎?」

  ……

  謝青郁第一次在衛澧身上找到了一個優點,那就是身手好。

  兩個人不歡而散,看似衛澧將謝青郁打了一頓在這一場交鋒中取得了勝利,但實際上謝青郁殺人誅心,最難受的是衛澧。

  衛澧帶著渾身煞氣進門,他滿腦子都是謝青郁已經知道趙羲姮並不喜歡他了。

  還有一個聲音不斷提醒蠱惑著他,「你愛趙羲姮,愛她愛到不像自己了,趙羲姮甚至可以輕易將刀戳進你的心口。」

  不可能,他只是因為趙羲姮是他的妻子才這樣的,所有人對自己的妻子不都是這樣嗎?

  不對,他一開始和趙羲姮在一起是為了什麼?

  他是討厭趙羲姮,要將她綁在身邊折磨欺辱的,可他現在在做什麼?他這半年的所作所為,與初衷簡直截然相反。

  衛澧甚至沒法在心裡反駁謝青郁所說的話是錯的。

  趙羲姮趴在飯桌上快睡著了,甚至無聊的開始搓揉狗蛋兒,狗蛋兒被她搓成貓條,喵喵叫,見他回來,然後有些抱怨,「你說讓我晚上等你一起吃飯的,怎麼現在才回來?」

  「誰惹你不高興了?」她歪頭問道。

  衛澧滿眼猩紅,走過去,手扣在她腦後,與她貼近,兩人呼吸交纏,「趙羲姮。」

  趙羲姮心跳漏了一拍,扒住他的手,感覺他今晚不對勁兒,「你受什麼刺激了?」

  「沒事。」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將她放開,「吃飯吧。」

  他有一些話是想問她的,但問和不問又有什麼區別

  衛澧原本想今晚同她商量要邀請誰來參加婚禮的事,但被謝青郁攪的心神不寧,除了一開始同趙羲姮說了兩句話,整晚都是沉默,第二天一早起來也沒同她說話就走了。

  趙羲姮心裡感到奇怪,抓了門外守門的侍衛問,「主公昨晚去哪兒了,看著一點兒都不高興。」

  「主公昨晚好像是從謝郎君院子出來的,出來之後就不高興了。」侍衛一五一十道。

  趙羲姮覺得昨晚衛澧一定是同謝青郁說了什麼,她撥開門口的人,徑直往謝青郁院子裡去。

  這次守門的侍衛也不敢攔她了,上次他們倒是也攔了,但夫人照樣跑出去了。

  他們攔不攔結果都是一樣的,況且上次夫人就算違背了主公的命令跑出去了,也沒受什麼懲罰,可見主公的原則在夫人面前都不作數。

  「訟介,訟介!」趙羲姮跑進去。

  謝青郁滿臉瘀傷,他哪裡敢讓趙羲姮看到他現在這副模樣,恐怕會有損自己在趙羲姮心中的形象,於是連忙用袖子掩面。

  「阿妉,我現在並不方便見你。」

  「你怎麼了?」謝青郁臉上五彩斑斕的,即便他遮掩的很快,趙羲姮還是不免看到了,「是衛澧打的?」

  謝青郁眉間含著郁色,微微點頭。

  「你說什麼惹他不高興了?」

  謝青郁還來不及說什麼,趙羲姮這一句話幾乎讓他一口血噎死。

  什麼叫他說了什麼惹衛澧不高興?

  他的心幾乎要被剖開一樣疼。

  「阿妉……」他想解釋,卻發現不知道該怎麼說。

  趙羲姮看著謝青郁,忽然有些澀然,她不該這麼問,多傷人心?也不知道剛才怎麼就順口說出來了。

  「其實訟介哥哥,我覺得以你的性格,也說不出來什麼惡毒的話,衛澧他一直陰晴不定的,心眼兒也小,總愛生氣,我代他向你道歉。」

  她又問,「上過藥了沒有,我那兒還有藥。府里沒有醫師,實在不太方便,等回頭我同衛澧說說,請幾個醫師在府中常駐。」

  「沒事。」謝青郁他還能說什麼。

  以前那個總是圍著他叫訟介哥哥的的小姑娘,已經與他七年未見,她嫁了人,心也向著別人了,方才那些話,誰親誰疏一目了然,他在阿妉心裡,比不過衛澧。她會自覺以妻子的身份代衛澧向他道歉。

  但昨天看衛澧的反應,好像他並不知道這件事。

  謝青郁不是什麼聖子,非要幫兩個人之間敞開心扉深入交流,他還憋著一股氣。

  「阿妉,你坐。」他指指萱席。

  待兩人落座後,給她煮茶,「這裡沒有外人,我問你,你當真喜歡衛澧,要同他過一輩子嗎?」

  兩個侍女都被他安排去做活了。

  「誰喜歡他?我才不喜歡,他人可差勁了,誰想和他過一輩子?」趙羲姮矢口否認。

  衛澧就是個大畜生,誰跟著他誰倒霉。他除了錢和臉簡直一無是處。

  「那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走?」

  「是回晉陽嗎?趙明瑾讓你用那些美人來換我回晉陽?我不想回去。」趙羲姮坦白,「其實訟介哥哥知道我回去也沒有好事等著我對吧?」

  「是衛澧告訴你的?」他手指握緊杯盞,纖白的指尖泛起青色。

  趙羲姮點點頭。

  「他倒是什麼都不瞞著你。不過我怎麼會把你往火坑裡推?趙明瑾讓我帶你回去,是為了將你嫁給姜溯,然後向姜溯借兵同趙明晨起戰。

  但是他們又怕你拒絕,半路逃跑,所以準備欺騙你,說接你回去,是為了履行你我婚約。如果我不做使臣前來,那會有別人做使臣,我怕你被欺騙。

  如果衛澧答應換人,事情會好辦許多,但現在他不答應,會有些麻煩。」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如果你願意的話,跟我走,半路上敬城公主就會染疾暴斃。」

  如果趙羲姮願意,這算是一個比較萬全的主意。

  「我不願意。」趙羲姮聽完,當機立斷拒絕他。

  「是因為衛澧嗎?」

  「不是。」趙羲姮略有遲疑,隨後堅決的否定。

  「且不說衛澧不放我走,我們從平州逃出去多不容易。就說我真的跑的話,衛澧他會殺很多人,一路追尋我的蹤跡。」衛澧曾親口說的,趙羲姮從不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

  「而且,我不想趙羲姮這個名字死掉。」

  趙羲姮在世人眼中死掉,趙星列還有什麼?他連個女兒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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