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二更


  趙羲姮醒來的第一件事,是熱,順帶著將衛澧踢出了被窩,且正正好好踢在了不可描述之處。

  晚上冷的時候黏人的緊,天亮了就卸磨殺驢。

  趙羲姮心裡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幹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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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澧一下子被疼醒了,他面色幾乎扭曲,按住趙羲姮的腕子,壓低聲音叱罵她,「你怎麼回事兒?以後日子不過了?還是你想找個新的。」

  趙羲姮小幅度抻了個懶腰,感覺自己的骨頭咔咔作響舒展開了,懶懶瞥他一眼,目光在他關鍵地方停留半刻,輕蔑一笑,「不過如此。」

  什麼?什麼就不過如此?

  衛澧的臉青一陣綠一陣,撲過去,「你有膽子再說一遍?」

  趙羲姮繼續輕蔑一笑,「我說,不過如此!」她的手撐在衛澧的胸膛上,把他推開,「我告訴你,你現在可別碰我。」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衛澧氣得咬牙切齒,貼在她耳邊,咬了一口她的耳垂,「趙羲姮我告訴你,你以後可別後悔,等你哭著求我的時候。」

  趙羲姮被咬得有點兒疼,於是反咬回去,在他耳邊吐出九個字,「滾下去!從我身上,馬上!」

  衛澧的眼睛不自覺瞪圓,木愣愣的看著她起身,下床,換衣裳。

  不對啊?醫師有說懷孕後會性情大變嗎?

  這怎麼感覺不像一個人?

  趙羲姮以前溫柔說話聲音細,除非把她惹哭惹惱了,她是不會對自己大聲說話的。

  他原本都想好了,趙羲姮今早早上醒來之後,會蹭蹭他的頸窩,跟他說聲「早。」然後他給她穿衣裳,兩個人開開心心去找謝青郁吃早飯。

  但是現在?

  衛澧歪在床上,一時間回不了神。

  趙羲姮已經換好衣裳,洗漱完出來,衛澧還愣在床上,像條傻狗。

  她走過去,一撩衛澧的頭髮,「起來吃飯,我餓了。」

  衛澧還是難以置信,她怎麼能這麼對自己?

  於是捏住趙羲姮的手,問,「趙羲姮,我是誰?」

  「衛澧啊?」趙羲姮眨眨眼睛。

  以往她都是嬌滴滴叫自己「主公」的,雖然叫名字好,顯得親切,但總覺得缺點兒感情,不如喊他「主公」的時候充滿依賴。

  衛澧心狂跳起來,四下打量趙羲姮,她該不會被誰掉包了吧?難不成這世界上當真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他試探著問,「你頭後面的傷好了嗎?」

  「好了,早就結痂了。」趙羲姮轉過去給他看。

  傷口的位置是一模一樣的。

  但這並不能代表什麼。

  衛澧又問,「上次我問你借的那些嫁妝,再給我使使。」

  上次,嫁妝?

  上次那嫁妝不是春宮圖嗎!

  趙羲姮臉一下子紅了,抓起一方軟枕打在衛澧身上,一邊打一邊罵,「禽獸!畜生!我都這樣了你還要看那些東西!」

  衛澧一把將她抱住,拍拍她的後背。

  好險好險,沒換人,但這脾氣這麼變化的這麼大?

  「趙羲姮,我是你夫君,你怎麼能對你夫君這樣呢?三從四德你讀過沒?」衛澧輕輕拉住她的手,臉紅道。

  趙羲姮掀掀眼皮,「我沒讀過你讀過?背兩句給我聽聽來。」

  衛澧啞口無言,他怎麼會讀這種書?都是糟粕!

  「你不是也沒讀過嗎?問我我哪裡知道?」他小聲道。

  「三從我不知道,四德我倒是聽過。」

  衛澧面色一僵,她怎麼能讀過這種東西呢?

  「我就說說,沒讓你真背。」當然也不用遵守這破玩意。

  「打不得,罵不得,說不得,凶不得。」她就那麼看著衛澧,「你記得遵守一下。」

  衛澧被她看得後退兩步,他就是不用腦子想,也知道三從四德肯定不是這種內容。

  趙羲姮捏著自己大腿外側的肉,險險才把將要控制不住的笑憋回去,看著衛澧驚詫的同手同腳走進盥洗室,她這才捂著肚子笑出來。

  她態度變化這麼大,剛才肯定嚇著他了。但是活該,誰讓他以前對自己那麼差勁的。

  衛澧一把涼水潑在自己臉上,腦子清醒了些許,肯定的,肯定是懷孕之後情緒不穩定,所以脾氣才這麼大,他剛起床的時候脾氣也大。

  趙羲姮平常那麼乖,說話都不敢對他大聲,總是嬌滴滴的喊他主公,能有什麼壞心思?

  懷孕之後身體不舒服發發脾氣也正常,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跟趙羲姮現在一般計較,那也太不像話了吧。

  他思索過後,決定不糾正趙羲姮那所謂的「四德」是錯的。

  她說是對的那就是對的。

  主食是碴條配滷子,酸菜烙餅,魷魚餅。

  配菜有清蒸蜆子和烤野豬肉,蜆子裡鮮嫩甘美的汁水被蒸了出來,最好的保留了海鮮的原汁原味,配著調好的蘸料一口下去鮮到舌頭都能吞下去。

  烤野豬肉原本肥肉就少,長時間的炙烤下連那層薄薄的肥肉和外皮都烤得金黃酥脆,筷子刮上去嘶嘶作響,油脂大半都被烤出去了,濃郁的醬汁增添些許亮色,半點兒都不膩。

  還有些雜七雜八的小菜,爽脆可口。

  兩人原本與謝青郁是分開吃飯的,但衛澧同趙羲姮打商量,「將兄長一併叫過來吧,人多一起吃飯熱鬧。」

  趙羲姮用審視的眼神看著他,「你確定?」

  你確定是人多吃飯熱鬧,還是只想氣氣謝青郁?衛澧這老狗比什麼事兒干不出來?

  衛澧點頭,「自然是一起吃熱鬧了。」

  說完就去隔壁敲了謝青郁的門。

  謝青郁頂著一雙漆黑的眼眶,冷冷的望著衛澧。

  他一夜未睡,原本經過衛澧那麼一折騰,就已經到了寅時,他原本該起床的時候,哪兒還睡得著,只能洗漱讀書。

  「兄長,來一起吃早飯啊。」衛澧笑得陽光燦爛之下滿是陰翳。

  謝青郁「砰」的一下將門忽上,「我不餓,你們吃。」

  他有病嗎還要再落進衛澧的圈套里?衛澧明擺著沒有好事等著他。

  衛澧站在外頭,淡淡勾起一抹笑,不敢就對了。

  「兄長,今晚我還想同你秉燭夜談,不知兄長可方便?」

  許久都沒聽見謝青郁的回應,衛澧施施然回了院子。

  「兄長昨夜不知道是不是做賊去了,臉色蠟黃,眼下青黑,真是可憐,咱們先吃,不用管他了。」衛澧嘖了一聲,用近乎惋惜的聲音對趙羲姮道。

  他抬手,用生菜包了一塊兒酥脆的烤肉,淋上醬汁,撒上辣椒粉和甜椒,捲起來給趙羲姮。

  趙羲姮要抬手接,他躲了過去,「咬一口,你別動手了,回頭沾了一手油還得洗。」

  「啊~」一想也是,趙羲姮湊過去,示意他塞進自己嘴裡。

  「一口能塞進去嗎?」衛澧問,「要不再給你切小點兒?」

  「不用!我可以!」趙羲姮一口咬住,含糊不清道。

  「人長得不大,嘴還挺大。」衛澧刺撓她一句。

  趙羲姮瞪他,掐了他一把。

  她除了前幾天吐過一次,一直胃口極好,飯量都比平常漲了一倍。

  看到什麼能吃的,都會不自覺分泌口水,恨不得上去咬一口。

  但是衛澧今天好奇怪哦。

  她都那麼反常的對待他了,他怎么半點兒都不生氣?反而看起來比平常還有耐心。

  嘶,就很不對勁兒。

  難道是上次自己磕破了頭,讓他浪子回頭,意識到他自己以前多差勁,所以痛改前非,打算加倍對自己好了?

  也不是沒有可能。

  「我想吃那個醃蝦。」趙羲姮乾脆將筷箸都放下了,等衛澧投餵。

  衛澧一見蝦就頭疼,上次她給趙羲姮剝了一盤蝦,剝的手都疼,今天怎麼還得剝?

  「趙羲姮我跟你講,吃多了蝦不好你知道嗎?」

  「哪個野雞大夫跟你說的?」

  衛澧繼續忽悠她,「不是野雞大夫,就是上次給你診脈那個,說蝦吃多了……」他頓了頓,「蝦吃多了上火,還痰多,嗯。」

  「是嗎?」趙羲姮瞥他一眼,「那個大夫昨天還跟我說多吃蝦,孩子生出來會聰明。」

  衛澧謊言被揭穿,臉帶著耳根子紅了一片,他把蝦肉塞進趙羲姮嘴裡,惡狠狠的又撕掉一顆蝦頭。

  一頓飯間隙,衛澧逮著空就剝蝦,然後堆了滿滿一盤子給她。

  小桃站在一邊兒,發現自己毫無用武之地。

  殿下愛吃魚蝦,卻剝殼挑刺嫌麻煩,以往這種事情都是她來做的。但是衛澧一個人,就能把這些事情全都包了,而且做得得心應手。

  她悄悄擦了把眼淚,原本以為衛澧這種庸俗粗魯的人,會對她殿下很差,沒想到現在看來,人還行。希望他不只是看在孩子的份兒上,所以才對殿下這麼百依百順的。

  趙羲姮吃掉一隻蝦肉,覺得吃飽了,夾起一隻餵到衛澧嘴邊兒,「來,啊~」

  「我吃一隻你吃一隻……」

  衛澧接過來,「你現在還知道分享了,挺難得。」

  「當然,好東西當然要一起分享,畢竟你對我這麼好。」

  衛澧被捧的飄飄然,趙羲姮順勢道,「對我這麼好的主公,不會拒絕一會兒跟我一起拜拜我耶娘的牌位吧?我想告訴他們,我有寶寶了。」

  她期待的看著衛澧,希望他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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