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父與子(上)


  明明都已經結婚兩年了,孩子都一歲多了,卻連一次正經的約會都沒能有過。

  對此,薛洗文自我感覺很是失敗。

  早春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溫柔地將整個臥室填滿。

  站在印著「東方紅」三個大字的鏡子前。

  薛洗文一手攤著摩絲,不停地往頭上抹。

  而他的另外一隻手則拿著一把木梳,不停地將頭髮向後梳去。

  直到那黑色的頭髮,完全背了過去,並泛著鋥亮的光亮之後,薛洗文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過,這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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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洗文對著鏡子,抻了抻自己身上的那件嶄新的牛皮夾克,然後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那塊「星海」牌的手錶。

  「踏娘的,老子還是這麼穿才帥啊!」

  薛洗文盯著鏡子中自己那「皮夾克,大背頭」形象,很是臭屁地自誇了一句了。

  「洗文,你幹什麼呢?怎麼這麼慢啊!」

  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

  接著一道身著素白長裙的窈窕身影,出現在了那塊「東方紅」鏡子之中。

  看著鏡子中的那道絕美的倩影,薛洗文的嘴角也是不自覺地揚起。

  那是他的妻。

  是他在學校時就愛上的,並約定要一起走完一生的女人。

  「嘿嘿嘿,汐月,我這不是在收拾一下自己嘛……」薛洗文轉過頭去,嘿嘿一笑。

  「那也用了太長的時間吧!」雲汐月掐著柳腰,嘟著小嘴,幾分不滿地說道:「我都沒有你用的時間長!」

  「那不是正常的嘛!汐月你不打理,就已經足夠美了!」薛洗文走了過去,輕輕地抱住了雲汐月。

  被這麼一夸,雲汐月俏臉也是浮出了一團紅暈。

  「不過,汐月,我還是覺得你不穿衣服的時候更美。」薛洗文低下頭,湊到了雲汐月耳邊輕聲地喃道。

  雲汐月怔了一下,然後剛才尚還微紅的嬌顏,頓時羞地一片火紅。

  檀唇輕啟,狠狠地對著薛洗文脖子,狠狠地就是一口。

  接著雲汐月一個白眼便是飛了過去:「死色狼,一天天沒有個正經樣子!」

  薛洗文嘿嘿地笑著。

  笑的很傻。

  …………………………………………

  臨走前。

  臥室中的那輛嬰兒車前。

  「呼呼呼呼。」

  薛洗文對著嬰兒車中的,熟睡的小天艾做著鬼臉:「小艾啊,你下午可不准餓的啊!因為今天下午,該你爸爸我吃奶了!」

  「……」

  雲汐月很是無語地看著薛洗文。

  不過,想一想她還是完全氣不過。

  雲汐月伸出玉手對著薛洗文的腰間的肉就是狠狠地一擰。

  「嘶……」薛洗文被掐的倒吸一口冷氣:「汐月,疼疼疼疼!」

  「洗文,在孩子面前你都開黃腔,不想好了是吧!你就不怕小艾將來也跟你一樣色眯眯的啊!」

  「色就色唄!男人嘛!色乃本性是也!」薛洗文一臉不在乎地說道:「小艾,將來一定要色啊!你爸爸我啊,支持你色!哪怕開個後宮都行!」

  「洗文,看來你今天是真的欠打了啊!」

  雲汐月掐著薛洗文腰間的小手,更加地用力了起來。

  薛洗文嘿嘿的笑著。

  笑的很是幸福。

  …………………………………………

  早春的傍晚,沒有了往日的清涼。

  今日的晚風吹刮著滾滾的熱氣。

  炙熱的火舌舔食著京城大劇院,濃濃的黑煙宛如巨浪一樣翻湧而出。

  整張臉被燻烤地黢黑的薛洗文,頭髮凌亂無比地就要朝著京城大劇院中衝去。

  但是……

  幾隻大手頓時就死死地將他拉住了!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薛洗文瞪著眼瘋狂地吼著。

  「師/長,不能過去了啊!現在燒的太厲害了啊!去了就是在送死啊!」幾名副官狠命地拉著薛洗文勸道。

  「可是汐月還在裡面,放開我!!!」

  薛洗文此時眸中都被猩紅的色彩所填滿了,依舊在死命地掙扎著:「你們幾個要是不想被免職!就趕緊放開我!!!」

  「師/長,就算是被抹除軍籍我們也認了!我們不能看著您去送死!」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然後就在這個時候。

  「轟隆!滋啦,咔嚓咔嚓……!!」

  滔天的火焰之中,木質結構的京城大劇院終於是再也承受不住了,整體坍塌了下來!

  「不!!!!!」

  薛洗文通紅著雙眼,淚流滿面地吼著!

  數天之後……

  京城會禮堂。

  「由於薛洗文同志,在京城劇院失火中,憑藉著其出色的領導才能,以及清晰冷靜的對策分析,共202人,被成功解救。」

  「為表彰鼓勵薛洗文同志的出色表現,現特別授予薛洗文同志國家二級勳章!」

  在主持人甜甜的播報聲,以及排山倒海般的掌聲之中……

  一身整齊軍裝的薛洗文從座位上站起,邁著沉重的步伐緩緩地朝著主持台上走去。

  閃亮亮的勳章,就那樣別在了他的胸前,

  明明重量很輕。

  但是,卻狠狠地壓住了他的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明明救了202人,卻沒能救她一人。

  面對那些羨慕的目光,還有報刊媒體閃爍的鎂光燈。

  薛洗文嘿嘿地笑著。

  笑的無比地空洞與木訥。

  …………………………………………

  薛家陵園。

  天空中烏雲密布,滂沱的大雨傾盆而下。

  一身黑衣的薛洗文,跪在那冰冷的墓碑之前,撕心裂肺地哭喊著。

  即便在薛洗文的身後有一個男子,為他撐著傘。

  但是,薛洗文此時依舊渾身濕透了。

  「薛少,節哀。」身後的男子低著頭,小聲地安慰著。

  他從來沒有見過薛洗文有過這樣的痛苦神情,也從未想過昔日中冷血果斷的薛家大少爺,竟然有些如此的一面。

  「大哥,別哭了……嫂子要是在天上看你哭成這個樣子,她也會難受的!」薛洗武此時蹲了下來,輕拍著薛洗文的肩膀說道。

  薛洗雙狠狠地攥了攥拳頭,也走上前去:「是啊,大哥別哭了。」

  薛洗文輕搖著頭,徹底哭成了一個淚人。

  沒有汐月。

  他就像是徹底丟了靈魂一般,變成一個空殼。

  「嗚啊……!!!!」

  就在這個時候,一記有些透亮的嬰孩啼哭聲響了起來!

  「大哥,小,小艾他哭了!」

  薛洗全慌張無比地抱著襁褓中的小天艾,快步地走了過來。

  「給,給我吧……」

  薛洗文抹了一把鼻涕與眼淚,伸出雙手將小天艾接了過來。

  此刻,襁褓中的小天艾嗚啊嗚啊地大哭著,兩隻小手不停地在空中抓來抓去……

  看到這一幕。

  薛洗文的眼淚更加控制不住了,宛如大壩決堤了一般。

  「嗚啊!小艾艾不要哭呀……爸爸在這裡哦,噗啦……!等會眼睛哭腫就不帥了啊,噗啦……!」薛洗文盡力地做著鬼臉。

  薛洗文也在嘿嘿地笑著。笑的很是勉強與苦澀。

  ……………………………………………

  北陽市。

  人山人海的遊樂園之中。

  「爸爸,在高一點!在高一些!」

  四歲的小天艾騎在薛洗文的脖子上,有些興奮地喊著。

  這陽光明媚的公園,還有這麼多同齡的孩子,讓一直被薛家訓練著的小天艾不由得眼前一亮!

  這可是他平日裡完全不會接觸到的事物與人啊!

  「好嘞!兒子抓穩啦!」

  帶著一副口罩,身著便衣的薛洗文也沒有什麼含糊,緊緊抓著小天艾的兩條小腿就是蹦了起來。

  「噢耶!!」

  小天艾張開著雙臂,開心地叫著。

  看著小天艾那洋溢起來的幸福笑容,薛洗文的嘴角也是微微上揚了幾許。

  汐月。

  我找到了。

  找到了唯有我才能保護的東西,而且是獨一無二的東西。

  薛洗文嘿嘿地笑著,

  笑的很是釋然和灑脫。

  ……………………………………………

  鐵軌上。

  一輛始發於北陽市,通往京城的綠皮火車。

  雖然休假只有短暫的三天。

  但是坐在皮長椅上,小天艾的臉蛋上依舊蕩漾著開懷的笑容。

  晃著兩條小腿,托著下巴,小天艾看著窗外的夕陽。

  隨後小天艾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突然輕聲地問道:「爸爸,可不可以,講點媽媽的事情……爺爺二叔他們都不給我講……」

  坐在小天艾對面的薛洗文渾身一顫。

  不過,看著小天艾那眨巴著大眼睛的模樣,薛洗文還是目光瞬間柔軟了起來。

  「小艾,你想聽媽媽的事情嘛?」

  「嗯,想聽!」小天艾重重地點了點頭。

  「媽媽啊……她可是一個很漂亮很漂亮的大美人哦!」薛洗文淡淡地笑著。

  回憶著腦海中那些遺忘不了的片段,他繼續輕聲地述說著:「而且媽媽還特別喜歡白色的長裙,爸爸和媽媽剛認識的時候也是,媽媽就穿著一套素白的長裙,站在梔子花樹旁邊……」

  「然後啊,你猜媽媽跟我說了什麼……她竟然跟我說我衣裝怪異,不符合學校的要求……嘿嘿……」

  「很是正經的啊,不過,媽媽就是那樣嚴肅的人啊,還有……」

  薛洗文神情一滯。

  海量的記憶噴涌般地在他的腦中迴蕩著。

  「嘿嘿……爸爸再想想……還有……還有就是媽媽她啊……」薛洗文的身軀微微地顫動著,淚水也一點點地朦朧了他的視線。

  「汐月,汐月啊,汐月她啊……」

  薛洗文終於發現,自己已經講不出來任何的話。

  唯有深處的記憶,勾動著淚水滑落。

  大手捂住了眼睛,深深地低下了頭,薛洗文久違地痛哭了起來。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

  一隻小手,輕輕地拽了拽他的胳膊。

  「爸爸。」

  薛洗文抬起了頭,看向了小天艾,當下也是無奈一笑:「小艾,你怎麼也哭了啊!不准哭,媽媽看到我把你欺負哭了會不開心的啊! 」

  聽到此話,小天艾抽了一下鼻子,隨後竟然真的止住了哭泣。

  看著小天艾那盡力憋哭的模樣。

  薛洗文嘿嘿地笑了起來。

  笑的又苦楚,又欣慰。

  ……………………………………………

  PS──

  (高考即將來臨,在這裡,祝福所有高考的考生金榜題名!取得自己理想的成績!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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