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吃土寫手與啦啦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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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絡寫手說的話還有他們的小說，不能全信但卻也不能完全不信。
說出這話，其實是有原因的。
如同我的筆名一樣，小魚我就是一名網絡寫手。之所以這樣選擇抨擊，並沒有詆毀的意思。為什麼這樣說，無非就只是想印證一句話的真理存在罷了。而那便是，『藝術源於生活，而更高於生活』。
踏入網文界已有數年時間，一直不溫不火。憑著自己的三寸不爛筆頭兒，小魚自己保守估計這輩子大富大貴基本是不太可能了。然而勉強混個溫飽，倒應該算得上是可以做得到的。
去年年底的時候，我辭了工作，專職搞起了寫作。家裡人說我是有病，這點兒細想想我也認同。畢竟放著好好兒的工作不干、每個月穩定的工資不拿，非要搞什麼藝術創作。也不看看自己的歲數，還有幾年能折騰得起的。
類似這樣的話，我聽得耳根子都要磨起了厚實的老繭。然而最終的決定，仍舊維持了原判。不為別的，就只是單純為了兩字，理想。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殘酷的生活所迫，不知讓多少人早已忘記了自己年少時候最初充滿青色的夢。
理想這玩意兒，也就逐漸成為了最不靠譜，最不切合實際的代名詞了。
我和樂樂的相識，來自於網絡愛抖平台她的直播間。那時候的我還沒有辭職，而我們的認識無疑也是一次偶然刷到引發的意外相遇。樂樂是一名主播，和我這位吃土寫手，那可算是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用如今網絡上的新名詞形容樂樂的直播，那可真算得上是「拉得一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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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間觀看人數永遠寥寥無幾，別說「大哥」行蹤縹緲，每日榜單更是可憐兮兮、令人不敢直視的慘不忍睹。
人心本善，見到和自己一樣的人，誰總是感同身受的想要支持一把。
還好當時的我有工作，手頭兒也算每個月有些閒錢。多少不敢說，稍微支持一下的能力還是有的。禮物欄點擊充值、輸入金額，一切的操作就如行雲流水。充值的大門在向你招手，別管你平時網絡多卡，這時候的平台永遠流暢。
「充值成功……某付寶扣款、一千二百元……」
「多、多少？！？」
當時我的身邊沒有鏡子，而我也實在無法形容自己到底是怎麼樣的一種表情。退出愛抖立即打開某付寶的平台頁面，才發現餘額就只剩下了一毛一分錢。面對餘額顯示的數字，那種悲憤交加與瀕臨崩潰絕望的交相輝映，讓我當真有種心力交瘁般的感覺。
「這、這就全沒啦？！？不是按照十比一的抖幣充值的嗎？！？我充的是一千二抖幣，不是一千二百塊錢！！！不是您看咱打個商量，要不我幣都不要了，您退我一半兒也行啊。」
我到現在都還記得自己在和愛抖客服打電話的時候那種聲嘶力竭般且充滿懇切般的無力聲音。
「對不起先生，很抱歉給您帶來不好的體驗，但是……」
「好，這就叫『完犢子』。」
電話那邊的女客服的聲音甜美，但我聽到這裡基本就已經不聽了。
簡單的放下電話，我翻來覆去的徘徊在愛抖與某付寶兩個不同的平台。看著那令人充滿驚艷且閃閃發光的一萬兩千抖幣和僅僅只剩下一毛一分錢的帳戶餘額，我最終還是不禁發出一聲無力且充滿悵然般的嘆息。
「欠兒、欠兒……怎嫩特麼欠兒呢！！！」
我不斷抽打著自己的手，直到手背的皮膚已經被打得有些紅中發了紫。
「得了，罷了吧。人生父母養的，再打也都是自己的肉啊。」
我心中叫苦、欲哭無淚，同時也再度看向直播間那裡的樂樂。時間已經指向了夜晚的十一點五十八分，而樂樂也已經有些疲憊的打起了哈欠。今日的直播間仍舊慘澹，樂樂一張美麗的嬌容已經滿載絕望般的憔悴。
「得了，錢都花了，索性就幫你在今天支棱這一手兒吧。」
我心中這樣想的同時，也伸手點開禮物欄。禮物欄中的禮物琳琅滿目，各種價位隨著禮物大小的不同有著天壤之別。我直接找了個價值在一萬兩千抖幣的禮物並且按下，心想送完全部也便從此隱退就好。
伴隨著手指的輕輕觸動，黯然的直播間頃刻亮起一片璀璨般的光。如同樂樂已經形如死灰般的雙瞳，一瞬間燃起了充滿希望的火焰。
「哎呀~感謝我魚哥送來的……」
看到大禮物的樂樂仿若一瞬間重獲新生，一聲歡呼般的驚叫隨即響起。伴隨著那璀璨禮物快要亮瞎我狗眼的光芒，樂樂有些發劈似乎許久沒有使用音樂功能的音效卡也緊跟著響起一段噼里啪啦般充滿激情的音樂。
那一刻，我扔了耳麥、丟了手機。不為別的，只為那瞬間響起的高亢驚叫歡呼與充滿激情的震耳欲聾音樂聲，它們彼此的交相輝映實在差點兒把直播間屏幕這一頭兒的我直接送走。
「哎呀，你說這事兒整的，你好歹也讓我有個心理準備啊……」
我癱坐在電腦桌前的椅子上，心跳加速得一匹。被我丟棄在地上的手機，屏幕仍舊閃動著璀璨般的輝光。似在夜晚足以驅散一切黑暗的浩天之力，同時也使得屏幕那一面的直播間沉淪在一片激情燃燒的歲月之中。
「魚哥咋不跟我說話呢？我魚哥呢……」
「哎是，我這……哎。」
再度撿起手機的我，面對樂樂的呼喚，就只發出了這樣的一串或許連當時的我自己也搞不明白想要說什麼的文字。與此同時，身處在現實世界中的我仍舊全身心像是一團爛泥般癱坐在電腦桌前的椅子上。
我深呼吸、深呼吸，之後是又一次的深呼吸。
隨著大禮物的走起，直播間一下子有了活力。樂樂多日以來黯然失色般的雙瞳，也終於變得神采奕奕。我面露苦笑，看著她臉上的充滿開心笑容，內心似乎也得到了近乎同樣的慰藉。
人浮於世，本是如此。有時我們的開心或許並不需要太大的成功，一個小小的安撫或許就能讓我們身心愉悅。
我不是那種喜歡欺騙他人的人，但我卻沒有在那一晚和她吐露我的經歷與心事。我的心事和不堪只會讓人再度沉淪，快樂既然是暫時的，那就盡最大程度的享受就好了。煩惱和眼淚就算明天還要繼續，但至少今晚我們將沉淪在一片愉快的氣氛之中。
看著直播間歡欣鼓舞的樂樂，我的臉上也露出了淺然般的笑容。
「只可惜我條件所限，不能陪你太久。今晚一去，或許便是永別。」
我在心中這樣想，不覺黯然神傷。這女孩兒如此單純，實在讓人不忍傷害。還記得在她下播前，跟我充滿期待的道了一聲「晚安」和「再見」。我也禮貌回應了句，順勢下了愛抖。
「唉，這回你是高興了，可是我這個月卻怕是要吃土了。」
我心中這樣想著，原本黑了屏幕的手機卻在發出「叮咚」一聲響的同時，再度亮了起來。我下意識的拿起來看，才發現有信息來自愛抖平台。
樂樂的愛抖帳號對我做出了回關，一條信息的文字也是那麼的清晰可見。
「哥，加V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