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並非一無所有

  老地方，公園的小溪河。仍舊還是夜晚，只是時間似乎比昨天早了一些。

  天已經黑了，冬天的白日不得不承認在哪裡都是那麼的短暫。昨天傍晚的瑞雪，今天因為天氣的轉暖已經消融的差不多了。張曉凡仍舊站在昨天等候我的老地方，一臉嫻靜的芳容凝視著橋下潺潺涌動的小溪河流水。只是相比於昨天目光里的深沉和凝重，如今被近乎平靜般的坦然所完全取代。

  「嘿~」

  我看到張曉凡，不禁叫了聲。

  張曉凡聞聲，隨即也充滿淡漠的轉過頭來。她目光平靜的凝視著我，而我則在距離她足有三、五米的距離就徹底停下了腳步。看到我和她似乎有意保持著距離，張曉凡平靜的臉上不禁泛起一抹淺然般的疑惑。

  「你這是……」

  「怕你揍我唄。」

  聞聽我的一語出口，張曉凡先是一愣，之後是滿載複雜的淡然一笑。

  「你好像早有準備。」

  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不準備不行，你們女人的思維很複雜，我覺得我還是小心一點兒的好。不能避免的揍儘管怎麼樣也避免不了，但能避免的還是儘可能的避免一些好。」

  看著我一臉覺悟般的樣子，張曉凡眉頭微蹙的同時，如同止水般平靜的臉上也不禁泛起一抹悠然般的笑意。

  「你怎麼會想到，我會揍你呢？」

  「毀了你的直播唄，至少……你的法律課講述是這樣。」

  「呵呵，那你還要躲。難道不知道，這是避免不了『要挨揍』的嗎？」

  張曉凡這樣說著，也不禁朝著我走來。

  「哎哎哎哎~你先等會兒！！！」

  我看到她走近的腳步，當即慌得一匹。我瞪大了眼睛，下意識的後退一步，同時也急忙擺手將她嘗試著攔阻下來。好在張曉凡此時的心態還算比較冷靜，伴隨著我的制止動作，立即停住了原本逼近的腳步。

  「我覺得你相比於揍我，更應該選擇感謝我吧。」我一語出口，趕緊扭轉對我不利的話題：「你昨天不是說你一事無成嗎？今天的直播，正好讓你看到了你的成就。這麼多年的奮鬥，我不管你別的有沒有積攢下來，至少有那麼多信任和愛護你的夥伴。他們為了你可以完全的不遺餘力，在這個人情味兒逐漸已經淡漠了的社會。能夠擁有這麼多真心關愛、守護著你的朋友，難道算不得是人生的一筆不小的收穫和財富嗎？」

  我一語反問，同時也正色起了自己的態度。我目光炯炯的看著一臉淡漠的張曉凡，聲音也變得鏗鏘有力了起來。

  「你並非一無所有，至少……你還有他們。」

  一句話，我能清楚的看到張曉凡靜默的臉有所動容。相比於五味雜陳的複雜情感，更多則是發自內心所表露出來的感動。張曉凡微微沉吟，淺然般的回憶中，她有些迷離的眼睛也不禁泛起一抹晶瑩。

  「是啊，我並非一無所有，還有他們……」

  她連連點頭，聲音雖然很輕，但卻忍不住充滿動容的露出了欣慰般的笑容。

  「不得不承認，你的確幫了我，但你還是毀了我的直播啊。」

  「毀了你的直播？呵呵，對於你的這個說辭，老實說我並不能夠表示認同。」

  面對張曉凡充滿淡漠般的指責，我直接給出了否定的回應。

  「毀不敢當，或許更確切地說，是將你引入正軌。」

  「哦？！？」

  張曉凡一語驚疑，甚至有些不解的望著我。我微然一笑，擺出一副十分坦然般的樣子。

  「什麼是直播，你真的清楚嗎？直播的起源是哪裡，目的又是為了什麼，你是否真的明白？」

  我一語出口，張曉凡一臉沉吟。她默然許久，嘴角上揚之間，也不禁再度流露出一抹充滿期待般的微笑來。

  「願聞其詳。」

  「嗯。」我輕輕點頭，同時也正色了自己的態度：「直播起源於網際網路的崛起，但它提供給這個社會的，卻並不單單只是一個職業和就業機會而已。在這個社會生活的人，每一年、每一天都十分的辛苦。大家為了生活，不得不選擇日復一日的辛勤工作下去，直至生命的盡頭。」

  我饒有感慨，抬頭凝望著悠悠般一望無際的夜空不覺目光顯得有些深邃。

  「工作的壓力、生活的壓力，幾乎壓得生存在這個社會的每一個人全都有些透不過氣來。這個時候，大家急需一個宣洩的地方。觀看直播，走入網際網路這樣的虛擬世界，就變得十分接地氣起來了。直播是帶給大家快樂的地方，讓主播有一份不菲般收入的同時，也為了緩解大家生活中的壓力。」

  我目光有些凝重，不覺充滿正色的從抬頭仰望星空中再度低下原本高昂般的頭並且看向目光一臉淡漠的張曉凡。

  「你開直播講法務課，雖然想法很好，但收視率不高其實是有原因的。因為需要幫助的人更多不是需要法律上的援助，而只是想簡單的得到一處心靈安撫、放鬆般的港灣而已啊。儘管你的初衷也是為了幫助他人，但不得不承認的是的確太不接地氣了。娛樂主播雖然不像你一樣擁有豐富的知識面，但卻更多解決了大家的燃眉之急。看看那些在今天直播間支持你的同事們吧，他們是多麼的快樂。在這個社會，能夠有一處緩解精神壓力、放鬆心情的地方已經實屬不易，為什麼你不能選擇放下你的理想而遷就大家這樣的一個小小的心愿呢？」

  聽完我的講述，張曉凡沉吟著久久默然。她眉頭微蹙，最終不禁發出如卸重負般的一語嘆息。

  「在工作之餘，暫且選擇放下你的職責吧。愉悅他人，也是一種莫大般的幫助。同時，也放了你自己。我只想問你一句話，今天你開心嗎？」

  我目光充滿溫存的看著張曉凡，同時也看到她凝視著我的目光逐漸流露出傾羨般的顏色。

  「嗯。」面對我的詢問，張曉凡輕輕點頭。但很快，她目光便又再度變得正色了起來：「你講的很好，但這並不能影響到我對你的『制裁』。不管怎麼說，你還是毀了我原本的直播啊。」

  「啥？！？我說了那麼多，你還要揍我？！？」

  「呵呵，有些事情，終究是逃不過去的。」

  張曉凡淡然含笑，眉宇間似有意味深長般的一抹嘲諷與譏笑。她赫然上前一步，嚇得我下意識的抱住了自己的頭。

  「打人別打臉！！！」

  我一聲驚呼，卻猛然發現張曉凡一雙宛若春風般的手臂竟在這一時充滿溫存的摟住了我的腰身。我心頭一震的同時，感覺此時的她居然也再度將自己的頭貼上了我的胸口。

  「謝謝你，小魚……」

  她一聲輕語，面露微笑。那笑容如此甜美，竟在淒淒的月光下盡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