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老將出馬
桃源星 迪卡拉城外帳篷區
天色漸晚，漫天的星光還未顯現，一大一小兩輪明月就已經若隱若現的隱藏在仿佛藍色的面紗一般的天空背後。遠處的迪卡拉城已經亮起了不計其數的路燈燈光，中國大使館，王宮和中國廣場則閃起了繽紛的霓虹燈，讓這座古稱充滿了如夢如幻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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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帳篷區也紛紛掛上了沙漠民族傳統的油燈，如同一條白色帳篷裝飾的閃爍大道直通沙漠深處，一眼看不到頭，在這日夜交替之時，和城外金色的黃沙融為一體，形成一幅壯麗的圖畫。
帳篷外颳起了一陣一陣的風，卷著的沙子吹打在白色的帳篷上，並在一望無際的沙海上劃出一道道堪稱藝術的圖案，像旋轉的萬花筒一樣不斷變換著。
在這片帳篷群中，一切依然是從容不迫的樣子，即使是晚上，這裡依然人來人往，人聲鼎沸，各種交易買賣不曾間斷過。而其中一頂外面站滿了保鏢的帳篷中傳來陣陣的歌舞聲也被這片嘈雜所蓋過。
四周的蠟燭燈光在不斷的閃爍。在那白色帆布的帳篷上，各種用作裝飾的寶石水晶玻璃塑料製品也在一起反射出五顏六色的光芒，不同於霓虹燈，或者日光燈，在這片半明半暗的氣氛中給人一種夢幻般的感覺。沙漠民族頗具民族氣息的音樂迴蕩在帳篷中，掩蓋住了外面的風沙聲和嘈雜的人聲，女樂師們明媚的笑容和潔白舞動在樂器上的手指伴隨著音樂讓人留戀萬分。帳篷里瀰漫著一股特殊的香氣，讓人放鬆，讓人陶醉，仿佛忘記了自己是在沙漠中的帳篷里，而是置身於每秒的夢境。
白河清和孫鵬義是在帳篷中僅有的兩名男性，其他周圍的人全部都是嫵媚的女性。包括那名操著陝西口音的年輕美女，此刻已經摘下了自己的防曬口罩，改蒙上了一層半透明鑲著金邊的面紗，坐在兩人旁邊，用那口雖然甜蜜，但是帶著陝西味的普通話請兩人在此先欣賞歌舞，等待蘇迪娜盟主的到來。
孫鵬義坐在帳篷正中，呼吸著那帶著濃濃香料氣息的空氣，看著眼前那些身穿幾乎透明的薄紗，在帳篷里婀娜起舞的美麗舞女們，渾身都有一种放松和陶醉的感覺。
接著，一陣刺鼻的氣息頓時讓他清醒了過來。
白河清悠然將一個小瓶子從他的鼻孔下拿開，放進他的口袋，低聲說道：「那些蠟燭里有一種沙漠裡的特殊香料，有催情的作用，是這裡獨有的植物，提煉後入藥，效果很大，可以讓你一晚上幾乎成為『永動機』，不過第二天你如果還沒有精盡人亡的話，估計走路就困難了。這玩意兒是沙漠民族向咱們的出口品，國內有計劃投放在國際市場上用其取代偉哥。」
「你剛才給我聞的莫非是……」
「風油精，這東西隨時準備一瓶，可以保持清醒，同時還可以在不違反紀律的情況下，讓那些撲上來勾引你的女人顧不上來引誘你，而且她們第二天恐怕都沒辦法走路了。所以這東西在這裡是我方人員的標配。」白河清指了指自己袍子上偽裝成扣子的鏡頭說道：「如果你不打算讓自己成為日本愛情動作片的主角的話，還是現場直播的。」
「我說，有這個必要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怕什麼？你們這裡的花花腸子太多了，一點都沒有咱黨員的淡定。」孫鵬義用嘲笑的語氣說道：「你知道嗎？解放初期台灣方面曾經劫持了一條蘇聯貨輪，把上面的船員扣押。當時，為了讓他們站出來宣布自己背叛了蘇聯，投靠了『自由世界』，台灣情報人員直接找來一堆妓女，和毛子船員上床，還拍成了科教片自作聰明的給這些老毛子看，問他們回去怎麼和自己的組織和家人交代？沒想到這些老毛子當場以藝術的角度集體欣賞起來，還紛紛表示能不能拷貝一份，讓自己帶回去好和家人同事領導們炫耀一番，這才是布爾什維克應有的風範。這比你們用風油精禍害人家，把人家弄出心裡陰影來不知道高出多少倍了，沒準還嘲笑我們中國男人沒膽子只敢用藥呢。」
「對不起，作為外交人員，我們還是比較有紀律的，只要紀律還沒廢除就沒辦法，當然，您不在我的管轄範圍內，用不用的請便。另外，還用我說麼？你以為他們為什麼要引誘你呢，白給你好處嗎？」白河清拍了拍他的口袋：「你可以和她們上床，即使你有把握不在床上或者睡夢中透露任何信息。然後你就會發現自己的套套莫名其妙的破了，然後幾年後，你就會有一個混血兒的孩子和他可憐的母親在沙漠部落中可憐兮兮的等著你來照顧，他們於是準備向我們的外交部提出抗議。於是你的前途就完了，除非你給她們幫一些小忙。這種招數在國人身上用了上百年從未失效過，大學城那裡有幾個人已經中招了，有學生也有老師，當然，你是冷血動物或者不在乎自己的前途除外。反正就算你未婚也別指望你有機會把母子接到中控區去和你過日子，她們可不是帝國的女騎士，嚴格說，她們算是間諜刺客類型的，國家也沒有義務為了你和他們做交易。」
白河清說完就繼續正襟危坐，胸前的偷拍機繼續拍攝這些舞女那誘人的舞姿——這是這些獨特的沙漠舞最完美的科教片了，可以提供給國內的舞蹈學院研究。
「大驚小怪，如果她們喜歡我在這裡『播種』那麼我就放心大膽的『播種』，將來有一天，我會帶著我的老婆和孩子們一舉控制整個沙漠部落聯盟，自己稱王，然後在一群後宮的簇擁中從容的走向滅亡！」孫鵬義有些不屑的說道，然後嘆了口氣，對著身旁的那位帶路的美女直言不諱的大聲說道：「你們女王在那裡跳了半天了，也夠累了，雖然她跳的確實不錯，但是畢竟我們還是來談事情的，光看她表演不太好。」
「WC，我片還沒拍完呢，別這麼快結束！」白河清還來不及說，就發現音樂戛然而止，那些舞女的動作也停了下來，紛紛退到兩邊，只剩下一個為首的美女站在舞台中央，帶著一臉高貴的笑容用漢語問道：「你怎麼知道是我？」
「女人帶不帶美瞳我還是看得出來的，還有您的氣質和其他人可是截然不同的。」孫鵬義剛站起來，就看見現場所有的美女已經都做出了警戒的姿勢，手都握住了腰間的短刀。
蘇迪娜一擺手，然後摘下了自己的用來遮擋那雙金色眼睛的美瞳，同時摘下面紗，衝著孫鵬義嫣然一笑：
「第一次見到您，很榮幸，我是沙漠部落聯盟盟主蘇迪娜，歡迎來到我的營帳。請問您貴姓啊！怎麼稱呼？」
「在下孫鵬義，女王，啊不，盟主殿下，請問您見我有什麼事情嗎？」孫鵬義學著沙漠民族的禮節說道。
「不，這話應該我來問您。」蘇迪娜靠近孫鵬義，用那雙金色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後者，那充滿誘惑的舉手投足都能讓人怦然心動。
「您不是大使館的人，也不太像中國政府的工作人員，無論是行動還是作風說話都不像，但是您有離開大使館自由行動的權利，而且還是進入這片法外之地的權利。甚至不惜動用這位白河清先生來為您帶路和保駕護航。」蘇迪娜那雙美麗的大眼睛轉向白河清，畢恭畢敬的說了一句：「請帶我向另兄白河城先生問好，他是一位偉大的外交官。」
白河清熟練的點頭致意。蘇迪娜則繼續說下去：
「您的身手很敏捷，下手非常狠，遠在白河清先生之上，而且我能感覺到殺氣很重。再加上下個月就要召開的沙漠部落聯盟大會，在這次的大會上，可能會有人來取代我的位置，所以，我不難猜出您是一位刺客，而且不是普通的刺客，屬於刺客首領級的人物，目標應該是哈迪首領吧。」
孫鵬義和白河清對視了一眼，笑了笑：「很遺憾，殿下，您猜錯了，我只是個領導的兒子，我們那裡俗稱官二代，這次出差到這邊旅遊一下，順便找個藉口逃開大使館的監視，出來尋個開心而已。而且白河清只是為了確保我的安全才一起行動的。您要知道，真正的刺客是能夠和環境融為一體的，我這種和環境格格不入的，怎麼看都不是刺客吧！」
「那只是普通的刺客而已。不過您想在這裡尋開心，沒問題。」蘇迪娜一指手下的這些美女：「我這裡的人你隨便挑，而且數量不限，只要您的體力充沛的話。」
接著她話鋒一轉：「只是，哈迪首領你不能動。我們部落聯盟自己的事情，我們自己解決，還請不要勞煩中國出手幫忙。」
孫鵬義不露聲色的冷笑了兩聲：「我們只是來尋開心的，並不知道哈迪是什麼人，您多慮了。」
「那就好辦了！現在天色已晚，這麼晚回城不是很安全，不如兩位就在這裡暫住一晚上好了，我們還有很舒服的帳篷，她們會好好伺候兩位的。」蘇迪娜微笑著一揮手，四周那些美女已經一個個笑容燦爛的圍了上來，然後一個個面露恐慌的後退了一步——孫鵬義正笑嘻嘻的拿著那瓶風油精在手裡仔細端詳。
「實在對不起，蘇迪娜殿下，是這位女士邀請我們來，我們才來的，但是相關的娛樂活動——我們都已經安排好了，地點就在——我相信您也知道我們的帳篷在哪裡，所以，不叨擾了。祝您一切順利，身體健康！」
白河清一行禮，然後就要拉著孫鵬義走出去。孫鵬義衝著蘇迪娜露出一個遺憾的笑容，然後將那瓶風油精扔給了她：
「很抱歉，殿下，但是我實在不喜歡和帶著刀的女孩子上床。」
說完轉身就跟著白河清一起走了出去，四周的保鏢也不敢阻攔兩人，只留下蘇迪娜拿著那瓶風油精仔細端詳起來。
「你們就是害怕這東西？」蘇迪娜看著四周手下那些美女們恐懼的目光，擰開蓋子，塗在手上聞了一下，有些不解的說道：「這一小提神的瓶藥有什麼可怕的，我記得那些中國人都是隨身攜帶。我倒要看看這東西有什麼神奇的！」
……
孫鵬義和白河清兩人從容的走出了帳篷，在確認沒有人跟蹤後一溜煙走出了帳篷區，來到不遠處沙漠中的一塊開闊地，一架直20直升機正在這裡等著他們。
「我還以為你把持不住呢！」白河清對孫鵬義說道。
「不，只是對這裡即將發生的變故，有些令人遺憾罷了。如果可能，一個刺客的任務是殺一個人，而拯救成百上千的人。」孫鵬義坐在直升機上，看著夜晚的黃沙在狂風中不斷的飛舞，他知道不久之後，這裡飛舞的將是帶血的沙子。
白河清也明白，隨即用無線電聯繫了大使館，對即將發生的事情進行了匯報——很明顯，蘇迪娜並不打算只是解決掉一個威脅自己的哈迪首領那麼簡單。是啊，一個勢力一旦形成，那麼即使幹掉一號人物，也遲早會出現一個替代者，而且可能更加棘手。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他們連根拔起，也就是在這場聚會的時候將其一網打盡，斬草除根。
現在的蘇迪娜經過這麼多年的發展，也已經有了這個實力。最主要的是那些部落首領或許會天真的認為這場大會由於中國也會派人象徵性的參加，因此蘇迪娜不敢當著中國人的面造次。只是他們都小看了這個「沙漠女王」的狠辣手段，之後就是毫不留情的殺戮。
作為在中東地區執行過多次任務的孫鵬義當然明白，在這種時代的傳統中，談判妥協之類的事情根本沒有太多的實際價值，只相當於一場中場休息，最終只有一場大規模的殺戮才是最後的解決辦法，無論對哪一邊來說，沒人能徹底解決問題，就只有解決對方了。蘇迪娜只是做出了她的正確判斷，然而這種判斷也可以讓任何一個想和她上床的男人不寒而慄。
孫鵬義抬頭看著已經出現星河的美麗夜空和下面仿佛遙相呼應的帳篷群閃現的燈光，嘆了口氣——以為來到這片世外桃源就可以遠離那種過度的殺戮和血腥，但是沒想到這裡的陰謀和權利的鬥爭一點都不比地球那邊的輕鬆。
天啟城 公安局
「行動暫停，你先留在迪卡拉城大使館，等待下一步的命令。」成淵對著電話那邊的孫鵬義命令道——顯然蘇迪娜準備血洗其他部落的計劃還是讓他有些吃驚，但是嚴格來說，這也是在可接受範圍內的內訌而已，中國政府沒必要參與，也沒必要阻止，畢竟從長遠角度考慮，讓沙漠民族進化成為農耕文明，對中國的依賴性增加，比讓他們老念念不忘的回去搶劫好。反正到時候中國的「觀察員因故未能前往」或者遲到，事後對此事表示遺憾就可以了。唯一問題就是在血洗了這些部落領袖後，蘇迪娜有沒有能力確保沙漠地區的穩定，以繼續配合中國在那裡的石油勘探和考古研究，這是一個需要討論的問題。不過這不是最緊急的，眼下最緊急的事情莫過於這場針對虎符行動的暗殺，預示著一場可能的危機的到來。
只是現在的公安局內的一片雞飛狗跳了，到處都是老太爺們憤怒的咆哮：
「你當初是跟誰學的，師娘嗎？這都不會？」
「這麼明顯的東西，你都看不到，你眼睛長肚臍眼上啊？」
「這麼簡單的東西，你怎麼就是做不好呢？這是基本功啊！」
「這個報告怎麼寫的？小學作文拿幾分啊？重點不明，意義不明，重寫？」
「我不是針對你，我是說你們局的人，都是廢物！」
一群脾氣火爆的老太爺們正在怒懟那些因為過於安逸，平日工作有些懶散的警員們。畢竟在這些長期混跡精英團隊的老太爺們看來，這些人的工作可以說是業餘的也不過分。說的後者一個個耷拉著腦袋，不敢還嘴。還不忘記在見到黃永明和剛從國內趕來的張澤明後來一句：
「你們這帶出來的什麼隊伍？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將來別人問起別說是我徒弟啊！丟不起那人！」
作為後輩的兩人，只得一臉賠笑的點頭哈腰，賠禮道歉。弄得張澤明也一個勁埋怨黃永明這個老搭檔——我剛從國內過來就得給你背黑鍋，這叫什麼事兒啊。
不過說實在的，這些曾經公安系統的精英雖然都退休了，但是那一身的本事都是多年錘鍊出來的，即使年紀大了也絲毫不減當年，很多事情報告聽到一半就明白了，眼睛一瞄就能看到關鍵線索。
於是當黃永明把這個案件當做「回味情懷」的遊戲提供出來後，所有人都立即表示「疑點太多，肯定不可能是普通的事故。」然後有一半人當即就猜出來這不是什麼模擬，而是確確實實的案子，開始繼續逼問黃永明。
很快，在這些老太爺們專業水平的質問下，即使是黃永明這種老油條也被迫一五一十的交代了自己的小九九。當即遭到老太爺們的憤怒的集體聲討，並且表示要立即回家。弄得黃永明不得不拉下架子，求爺爺告奶奶，搬出國家大義和不菲的勞動報酬，來請求諸位老太爺「幫個小忙」「舉手之勞而已」。
不過在一旁幸災樂禍觀察的成淵則細心的發現，儘管這些老太爺們的臉上都帶著憤怒的神情，嘴上更是得理不饒人，但是嘴角都掛著笑容，顯然內心卻是樂開了花。
人就是有這個特點，在忙的時候老想著要閒下來，但是一旦閒下來沒幾天就開始回憶自己當年熟練使用專業技能時候的風采和成就感，很快就會渾身發癢，恨不得不要報酬再回去幹活——相信他們中有些人不是沒看穿黃永明的圈套，而是故意自己跳進來，然後「傲嬌」一下裝個逼而已。
果然，在這些老太爺們罵夠了之後，二話不說，一臉「不樂意」的樣子擼起袖子就直奔公安局各處，都不用指揮，熟練的開始了自己當年的業務。看監控的看監控，查證物的查證物，屍檢的屍檢，審問的審問。會議室被直接占領，老太爺們拒絕了使用最先進的電子屏幕，讓人從倉庫里搬來一塊老式的大型白色寫字板，一個個拿著水彩筆就在上面開始羅列案情。然後頻頻開始訓斥那些幹活確實顯得有些業餘的警員們，讓一切走向正軌。還有幾個則在武警的保護下直奔案發現場和天啟大學城走訪，一群人馬不停蹄，連「勞務費」具體有多少都沒來得及問。
當然，為了確保這些人的安全，每一個老太爺都專門安排了4名武警戰士前呼後擁的保護其安全。負責的軍官已經下了死命令——把你們負責的老太爺當你們自己的親爺爺照顧，哪一組負責的老太爺少了一根頭髮，這一組人集體脫軍裝。
不過，從當天下午算起，第二天一早，整個案情已經很清晰的擺在了眾人面前，包括嫌疑人和他們身後可能的人群。只是老太爺們拒絕了立即抓捕嫌疑人的建議。
「這不是一起簡單的謀殺，這後面肯定有人，而且受過專門的訓練，甚至有專門的裝備。或者說，這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個集團，從他們低調的風格看，殺手或者間諜集團的可能性最大。」
一位老太爺憂心忡忡的報告道：「憑藉你們這裡的警察水平，可能還真不是這些人的對手。不過這也是值得慶幸的事情——他們已經非常熟悉你們的辦事手段的水平了。現在既然我們來了，難得有這樣的對手，就讓我們順藤摸瓜把他們連根拔起吧。」
同樣看著報告的成淵臉上也露出了一臉的震驚——看來，得把整個天啟城都翻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