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銘記的犧牲


  桃源星 部州大陸 江南港

  這座城市也像海藍港一樣成了一座大兵營,港口的巨輪來來往往向北方輸送人員和物資。街道上各種GG牌上的靡靡之音,五顏六色的GG宣傳都已經不見了,到處都是雄壯的軍樂聲,和軍隊的徵兵GG。各種保家衛國的口號響徹在整個江南港,橫幅將整個港口城市變成了紅色。徵兵站前再次出現了父母送孩子上戰場的場面,而這一次,甚至有年輕的新婚夫妻一起參軍的景象。

  昔日那些玩著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的官僚們幾乎在一夜之間就轉了性,動員令開始以120%的效率執行。甚至那些原來從不做思想工作,直接拉人的基層官員,也都挨家挨戶的上門,像是那些教派分子傳教一樣,孜孜不倦的為每一戶家長做思想工作,並且熱心解決所有參軍人員家屬的各種家庭問題,一絲不苟,出處透露著「真誠」。

  整整一夜,江南市所有的政府機構就沒有關過燈,所有人員通宵達旦的工作開會,仿佛自己現在都是趕項目的動畫師一般。第二天用沙啞的嗓音和充滿血絲的眼睛堅持工作——他們積壓的任務實在是太多了。

  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瀘州大陸的兩座城市中,這些「桃源星獨立派」耍的手段在一瞬間被徹底化解,那些模稜兩可的氛圍頓時被備戰的火熱所取代,現在這三處地方都已經熱火朝天的開始為整個戰爭提供所有能夠提供的一切。

  實際上,他們也不是沒有反抗過。比如,江南港政府幹部的適齡子女們早就被2028的人標明了,然後被鍾新武直接從海藍港帶來的軍區直屬人員帶走時,他們的家人就試圖通過關係聯繫當局或者警方。只是當局的高層都被成淵拉去訓斥了,開會期間禁止任何外部通訊,而警方的高層被前公安部長黃永明拉來進行「工作指導」,下級官員發現是來自自治區的命令,執行的還是鍾新武這位「大佬」,具體實施的又都是直屬於軍區總部的部隊,地方部隊都不敢管,他們哪裡還敢幹涉,只好先敷衍一下,上報等結果。於是等相關人員發現後,載著他們的船已經向海藍港出發了。

  當然,如果換成其他人,哪怕是丁烈成孟學功敢來這麼弄,事後當地官員都會團結一致的找他們算帳,甚至會以撂挑子相威脅,在內部造成嚴重的分裂,甚至將來也會嚴重影響官場的和諧。問題是鍾新武的名聲太大了,第一屆桃源星的二號首長,在他的指揮下征服了整個星球,在他面前這些小輩們連大聲說話都不敢。再加上他自己本來就是退休的身份,只是被臨時以顧問和監察的身份返聘過來「幫忙」的,無所謂仕途,也不關心後續。誰又能拿他怎麼樣?誰又敢拿他怎麼樣?再說一個80多歲的老人,萬一在這裡出了點好歹,這邊的官員們難辭其咎——就算是要找人算帳,也得等把這尊大神請走後再說。

  只是鍾新武就在江南港住下了。

  當然,這也只是做個樣子,鍾新武也明白,這些在官場混跡多年的人也都有自己的手段。通過各種關係,最後可以確保自己的子女在完成訓練後也只是被分配到後勤部隊或者是機關部門這些比較安全的崗位,不會去一線衝鋒陷陣,所以也犯不上撕破臉。相對於普通人的這種不公平也是沒辦法的。當然,這也確保了一點——如果軍隊勝利,那麼他們的孩子不但安全回家,還能獲得一個參軍「作戰」的資歷。萬一戰敗了,那麼後勤部隊或者是部隊機關也都會有很大的風險的,因此,他們再怎樣也要確保這場戰爭的勝利。

  於是,無論是當初跟風的官員也好,那些鐵桿的獨立派也好,現在也只得迅速倒戈,立即更換陣營,變成了戰爭的絕對支持者,大家心照不宣的全力開始配合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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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場全新的血與火的考驗,不是給我們這些締造者準備的,而是給今天這些繼承者準備的。沒有為桃源星奉獻的人,沒有資格享受桃源星的生活。」

  鍾新武的講話也傳遍了大街小巷,同時在電視播出的還有一些「俘虜訪談」(除了前期抓捕的兩人,還有幾個是在天啟城俘虜的,賀州大陸不留俘虜),讓那些在戰場上被俘的敵方人員「現身說法」,將他們的計劃「和盤托出」,尤其是關於要讓中國人成為他們的「奴隸」為他們重新建設起一套現代化的城市系統好讓他們過上舒適的生活。再加上各地大使館被摧毀後的慘狀和賀州大陸上凱文指揮的游擊隊的各種暴行,讓觀眾們觸目驚心。而被摧毀後的大使館人員堅持在廢墟中辦公,死傷慘重的官兵們在天啟城奮戰的景象又讓他們感動——同樣也是復出的退休老幹部李兆豐親自操刀了整個宣傳攻勢。作為在西方媒體宣傳下與之抗爭的老一代「媒體戰士」,自然水平遠高於在桃源星一家獨大的現役宣傳工作者。

  實際上在這種鋪天蓋日的宣傳下,已經沒有人還對江南港「獨善其身」抱有任何希望,參軍熱情空前高漲。動員令的執行非常高效,海藍港已經成為了戰爭的後方供應基地。

  然而,在這種大環境下,也有失意者!

  江南港某私營「深夜食堂」小酒館

  這是一個每晚12點開門,早上7點關門的日式風格小酒館,裡面模仿日式的風格一排凹形的座位,老闆在當中現場烤串,或者做其他小吃。正中間的半空中懸浮著投影的宣傳欄目。

  「關了關了!把電視關了行不行,天天聽還沒聽煩啊!」

  一個中年人看著頭頂上做著戰爭動員宣傳的電視,不耐煩的說道,周圍幾個年輕人也在跟著起鬨。

  「對不起了,周老師,您擔待,這個不是我想播,是上面命令的,這個投影是直接由上面管控的,我這裡關不掉!」一身日式打扮的老闆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跑過來點頭哈腰的說道:「要麼再給您們加兩個串,或者給您來一碗最愛吃的老譚酸菜面。」

  「算了算了!現在我已經不是什麼老師了!」中年人一臉悲憤的說道,然後嘴裡就開始不斷的問候從江南港到江南大學各級領導的先人和家中的女性親屬,最後甚至開始痛罵鍾新武這個老頭子多管閒事,退休了就在家好好待著,幹嘛出來搗亂?周圍的幾個年輕人紛紛附和,一副不共戴天之仇的樣子。

  酒館很小,現在由於徵兵,沒有其他的客人,老闆雖然聽著不是滋味,也不好說什麼只好任由他們在這裡發泄不滿——反正他們付錢。

  實際上這幾個人都是江南大學的老師和學生,而且是相當鐵桿的獨立派,已經到了路人皆知的地步。當大學上層和一些官僚勾結給動員令搗亂後,這些人更是認為時機到來了,彈冠相慶,公然在學校內組織各種活動,抵制動員令,號召江南港應該先一步從自治區獨立出來,不參加這場戰爭。然而隨著鍾新武的到來,一夜之間,整個學校頓時「由黑轉粉」,不但熱情要求徵兵辦公室的人在學校駐紮,而且在全校大力開展這種宣傳活動,讓不少一心報國的學生們奔走相告。

  只是周老師和他那些轉不過彎的學生們,面對這一重大轉變,一時轉不過彎來,竟然還在校園裡繼續他們的抵制宣傳活動,甚至直接和校領導對懟。結果不但讓下定了決心的學生們怒懟,也讓校方領導嚇得不輕,生怕事後有人追究他們之前的活動。

  於是他和那些鬧得最厲害的學生們就被學校直接開除,以避免惹禍上身。

  不僅如此,已經全心全意投入工作的江南港市政府正打算抓個典型,來個反面教材什麼的,用來解釋之前的不配合。他們這幫人就正好撞上了槍口,被記者訪問的時候依然大言不慚的說著自己的主張,號召部州大陸和自治區政府劃清界限,不要參與他們的戰鬥。然後不但因為「反動言論」被拘留了3天,而且成了整個江南港人民唾棄的對象。

  周老師從拘留所出來後他的老婆立即和自己離婚,帶著孩子走了。由於這種作死行為,其他學校也不敢聘請他,包括那些學生也都收到了徵兵的命令,雖然有幾個人還是去了,剩下的卻不敢去——他們卻覺得以自己的黑歷史,過去訓練肯定會被整死,或者送上去當炮灰,所以根本不敢去,然而隨著期限的接近,他們距離逃兵的懲罰也越來越近。於是走投無路的他們就只能集中在這個小酒館喝酒發泄自己的不滿。

  「咱們去投靠五國聯盟好了,就憑咱們的學識,混個宰相將軍什麼的還不是手到擒來!」

  周老師大言不慚的吹牛說道,周圍喝高了的學生們也紛紛附和,開始暢想將來美好的生活,順便詛咒一下江南港參戰將來必然被那些異界人摧毀——當然,每個人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私人投靠那些當地國家是自治區不允許的,一旦發生,只要一個外交令,他們就得被遣送回來,然後真的入獄。再說,他們也沒有渠道,偷渡的話,這邊野外野獸挺多的,估計就死在半路了。

  酒店老闆聽得也不是滋味,不過這些都是常客,而且付錢比較大方,對於他這種經營比較艱難的私營小酒館來說也算是收入的一個重要來源了,所以假裝聽不見,自己玩手機去了。

  突然,大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立領外套的老人走了進來,一副精神頭很好的樣子,直接坐在一旁,用宏亮的聲音說道:

  「老闆,來10個串,一盤花生米,一瓶啤酒!」

  老闆頓時吃驚的看著這個頭髮有些斑白的老人,怎麼看也不像是大半夜來這裡吃這些的年紀,而且看這個老人,怎麼看怎麼有些眼熟。稍一遲疑,老人就顯出了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怕什麼,怕我不給錢嗎?」

  「不是,老爺子,您沒有人陪您嗎?」老闆有些擔心的問道。

  「我司機在外面等著呢,我就來解解饞,我知道你們這裡獨有的江南羔羊串可是除了飛龍肉外的另一絕,也就這裡能吃到最正宗的了!」

  「您真識貨,好嘞,您稍等!」老闆從窗戶那裡看見外面果然停著一輛紅旗車,裡面還有兩個人,也知道對方是政府的人,急忙轉身烤串,順便將一瓶無酒精酒拿了出來。

  老人轉頭看見了周老師一行人,滿臉笑容的說道:「你們是打算明天去參軍了吧,老師帶隊,光榮啊,保家衛國!我得敬你們一杯。」

  周老師等人看著這個看起來大約6,70歲,退休幹部模樣的老人,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但是看到對方這麼大年紀,也不好發作,於是沒搭理他。

  不料老人似乎看出了什麼,指著周老師說道:「哎!你看著好眼熟啊,是不是前幾天電視上說的那個抵制動員令的敗類?」

  張老師火一下子就衝上來了:「什麼敗類?你們這些當官的才是敗類,鼓動年輕人上戰場送死。為了一場毫無意義的戰爭。」

  「無意義?人家開著戰艦,懸浮坦克這些先進武器衝到你的家裡,占領了你的首都,你不去和他們拼,把自己的家園奪回來,反而把自己的首都割讓給他們,這TMD是赤裸裸的背叛。你非要等到他們殺到這裡把你的學生們都虐殺或者作為奴隸才行是嘛?」老人憤怒的質問道,強大的氣場讓對方有些膽寒。

  不過靠著酒勁,周老師還是爭辯道。「別聽那些政府宣傳,人家高等文明的人,你怎麼知道他們會這麼做?」

  「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會?你跟他們聯繫了,他們給你保證了?軍區那麼多情報人員,還有俘虜,得到的就都是假消息?你坐在這裡隨便一想,就得到真相了?」

  「我就是知道,這是必然的!政府是有自己的目的的!就是怕我們獨立才故意這麼做的!」張老師酒勁上來了,面紅耳赤的爭辯道。

  「那如果你錯了呢?把自治區2000萬人民的生命交給那些異界人?靠著他們的憐憫活下來?或者賭他們不會摧毀江南港?」

  「只要我們真誠對待他們,我們可以幫助他們恢復工業力,他們嘗到了甜頭,必然會對我們坦誠相待,和我們更加合作共贏,怎麼會來攻擊我們?自治區不這麼幹,我代表江南港宣布,我們自己這麼幹!」

  老人像看著白痴一樣看著他:「你是不是多少年沒接觸過社會了?你代表?你憑什麼?人家逼著你給的東西你主動送上去他就是你的朋友了,就不會繼續跟你索要更多了?不會得寸進尺了?他們本來沒有工業戰力受到約束,你上趕著把工業給他們恢復,嫌他們軍力太低殺我們的人不夠嗎?還要給他們持久戰的本錢?照你這麼說當年日本人占了東北,想要華北咱們就該把華北給他們,他們就不會繼續多要了?不會有戰爭了?」

  「他們又不是日本人!」

  「你咋知道他們不會比日本人更狠?」

  「他們有比我們先進的科技!」

  「有先進科技的文明屠殺落後科技的文明事情還少嗎?」

  「我就是知道,不行啊!」周老師衝著老者怒吼道。

  「最瞧不起你們這些敗類了,你們這些想獨立的,最後遲早走上除了懟自己的同胞,其他人有奶就是娘,沒奶也TM的是娘的孫子道路,除了自己的同胞,其他人都是大爺。」

  「你說什麼!」周老師一下子站了起來。

  「行了行了!大家少說兩句!」老闆急忙出來打圓場,然後看了看橫眉怒對的老者,一臉怕事的將他點的東西直接打包。

  「老爺子,這天太晚了,現在這裡有點涼,要不您回去吃,我這裡給您打個8,阿不7折!」

  「憑什麼?」老人一身正氣的說道:「他這種吃裡扒外的漢奸就可以在這裡吃,我倒要躲著他?我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嗎?要走也是他走,我不走,我就在這裡吃!」

  老闆急忙走到周老師這邊,可憐巴巴的說道:「周老師,您看您這個喝的也差不多了,要不您趕緊回去吧,我再多送您兩瓶,您回去慢慢喝!」

  「回去?他回哪裡去?」老人一下子笑了:「老婆不跟他過了,法院房子判給他老婆了,還禁止他進入,學校把他開了,現在名聲在外,就連酒店都不讓他住了,他還能怎麼樣?流落街頭?要麼出去當顧寒志第二?他也得有人家那膽子才行。五國聯盟不敢跑,去大陸西邊的蠻荒之地,那邊野獸眾多。不過以您的見識,可能主動去幫那些野獸造個窩什麼的,他們就覺得能夠和您雙贏,就不吃您了。」

  說完,老人看了看一臉可憐兮兮的老闆,從他那裡拿過打包好的烤串和啤酒,在老闆千恩萬謝的目光中起身向門口走去。而被戳到痛處的周老師等人卻攥著拳頭,坐在那裡喘著粗氣。

  老人走到門口,卻沒有走出去,回頭用一個嘲諷的表情對著他們說道:「年輕人,你們還有贖罪的機會,參軍,去戰場上證明自己,洗刷自己的恥辱。而這位老師,由於您已經過了服役年齡,看來是沒什麼機會了。我建議您,還不如橫下一條心,自己把自己弄監獄裡,起碼還有個安身之地,不過看您這個慫樣,怕是連這點勇氣都沒有了!敗類加慫包!活該你老婆瞧不上你,現在沒準已經在別人的懷裡了!」

  說完,老人就回身,剛想走出去,就聽見背後一聲怪叫,那位被酒精沖昏了頭腦的周老師抄起酒瓶就一個箭步沖了上來,一瓶子砸在老人的後腦。

  老人應聲而倒,老闆嚇得面如土色,還來不及反應,就看見幾個學生也跟著沖了上去,對著老人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快住手,住手!」老闆反應過來,翻出櫃檯沖了上去,然而一個人卻制止不了這麼一群人發狂一剛的毆打,只好打開大門,衝著門口那輛紅旗車大喊:

  「快來人啊!出人命了!」

  兩名身穿制服的人立即從車裡竄了出來,飛快的衝進了飯店。

  被大門口的冷風一吹,再加上看見有人衝過來,周老師等人頓時酒醒了大半,然後猛然看見已經躺在地上血泊中的老人,這才害怕起來,紛紛轉身向另一個出口跑去,然而還是有兩個跑得慢的被司機抓住。

  另一名穿制服的人則趴在老人旁邊,一邊呼叫醫療救援,一邊大聲喊道:

  「鍾書記!鍾書記!」

  飯店老闆倒吸一口涼氣,一股萬念俱灰的感覺頓時湧上心頭,他現在才想起來眼前這個老人和電視中出現的那個人有點像……

  10天前 海藍港 某小區別墅

  「這不可能,鍾書記,您在想什麼呢?我不同意這種苦肉計!」

  孫鵬義已經驚訝的有些手足無措了——他經歷過不少匪夷所思的任務,然而沒有鍾新武向他提出的這樣離譜。

  「我已經等不到大門開啟了!」

  鍾新武卻一臉平靜的遞過去一張診斷書,上面有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名字——桃源綜合細胞變異症狀。

  這是一種從未在地球上出現過的疾病,而在桃源星發現也不過10幾年,在2000萬人口中,總共不過區區百例病例,都是老人,然而卻根本無法醫治。根據尖端科技研究所研究,在桃源星表面遍布的宇宙能,實際上也是一種輻射,對大部分人沒有任何影響,然而一部分人就像709旅那些人一樣具備操控的能力,而另一部分人則體質敏感,當年紀大了,抵抗力弱了,長期在這種輻射下身體會產生變異。當然,根據推測,這個長期,需要連續居住10年以上,所以這種病早期並沒有被發現。

  鍾新武很不幸成為了其中一員,而根據診斷,他的生命只剩下不到一個月了。

  「小孫啊!我再問你,你覺得這次全軍總動員,就只是為了這場戰爭嗎?」一旁的華平也有些悲傷的看著兩人說道。

  孫鵬義低下了頭思索了一下,然後答道:「不是!」

  隨著現代軍隊要求的提高,哪怕是最傳統的步兵,也不可能在短期訓練後直接上戰場。因此桃源星的動員令首先動員的是那些預備役軍人,他們由於從軍隊退下來時間不長,可以很快恢復訓練,達到上戰場的水平。而那些招募的「適齡青年」,包括大學生之類的年輕人,他們很可能等到訓練完成了,戰爭也結束了,能夠派上用場的機會並不是很大,除非戰況繼續惡化。然而從目前的態勢,雖然戰術層面對我軍不利,但是在整體戰略上,我軍的優勢從來未變過,因此也不太可能到那個地步。

  然而丁烈成和孟學功卻有著一個更深層的考慮——在桃源星本土獨立派已經開始要跳出來的時候,如何給下一代,尤其是年輕的一代比較深刻的思想教育,阻止這種勢頭的擴大?在學校?那些自命清高的老師們沒把自治區政府黑出翔來就是很有節操了。靠家庭?誰會天天在家裡大談愛國主義吃飽了撐的?官方宣傳?基本上點擊率遠不如任何一部動畫作品的十分之一。

  然而在這麼多年的發展中,似乎只有軍隊才比較好的保持了這種傳統,軍隊的政治思想工作不是形式,而是實實在在做的。軍隊有自己的傳統,有自己的歷史用來激勵部隊的官兵。甚至大部分退伍軍人,轉業幹部,也都保持了自己的三觀,堅定的站在桃源星是中國一部分的這個原則上。

  於是,借著動員令,讓大部分桃源星的青年都進入軍隊接受這種教育,讓他們自覺抵制獨立派的洗腦。或者讓他們真正參與包圍整個桃源星的戰鬥,讓他們對這種以自己的鮮血捍衛的地方更有一層認知和責任感。這才是這個動員令背後隱藏著的東西,說實話,其意義甚至比戰勝他們的對手更重要。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就算我們現在出山,把那些獨立派打壓下去,但是我們還剩下多久的命?多年後,當我們不在了,他們又會急不可耐的跳出來。」鍾新武平靜的看著孫鵬義:「對這些人,不能只是打壓下去,而是要一壓到底。除了你們2028部隊的暗殺手段之外,還要從社會輿論上再把他們一壓到底,讓老百姓看看他們的真面目,看看他們的暴行。為此,我需要你找到那些比較極端的典型對象,給他們施壓,讓他們喝點酒,到時候我給自己化個妝,保證他們認不出來……」

  「但是不能以您的命作為代價!老首長!」孫鵬義一臉悲傷的說道。

  「有什麼關係?」鍾新武笑了笑:「太祖當年說過,一仗打出50年的和平。我現在剩下不到一個月的命,如果能再把那些獨立派壓下去30,不20年,我也不枉自己生命最後的這點價值了。」

  「老首長!」

  鍾新武把自己的手搭在了孫鵬義的肩膀上:「我是個軍人,當過一天的兵,一輩子就是軍人,只可惜我已經上不了戰場!我希望自己最後的犧牲能夠為國家盡到一點力,我希望自己能夠犧牲在戰場上,而不是最後碌碌無為的死在家裡。但是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最後這點時間,讓我發揮出來吧!這是請求,孫鵬義同志!」

  孫鵬義咬著牙,眼裡含著淚水,立正敬了個禮

  ……

  江南港

  鍾新武的靈柩緩緩的駛過港口城市的主路,向火葬場方向前行。兩邊是前來送行密密麻麻的人群。那些剛穿上軍裝的年輕人筆挺的站在道路兩側,眼睛裡含著淚水,目送著這個多給了他們一天時間和家人團聚的老人。

  鍾新武的骨灰會按照他的遺願分成兩部分,一部分灑在桃源星的大海里,另一部分則存放在一處靈堂——那裡還有等待著「落葉歸根」的9000多人,將來會一起回到地球。

  飯店老闆也站在人群中,心中充滿了悔恨和感激,痛哭流涕——警方在詢問後表示,當鍾書記重傷不治,在病床上的彌留之際,最後的交代的一句話是:「那個飯店老闆是個好人,也挺不容易的,別為難人家!」

  兇手已經被抓住,在一片全民的聲討中,毫無異議的被判處了死刑。當警方公布了這些人因為鼓吹桃源星獨立,反對動員令,為此被鍾新武訓斥才在醉酒下出手傷人,導致了總書記的死亡後。針對這種思想的全民批判已經在網上率先開始,甚至那些昔日有著類似言論的人已經嚇得根本不敢上網,或者留下一句我去參軍了,決心用行動洗刷自己的幼稚思想。

  電視裡,丁烈成,孟學功等人紛紛出鏡,在說明戰爭的慘烈時,聲淚俱下的對這種公然對抗動員令,鼓吹桃源星獨立的思想進行了最嚴厲的批判,並說明這些人已經到了公然襲擊老人,襲擊國家幹部的地步,決不能再有一點姑息。

  江南港和各地的官員更是大驚失色,開始毫不留情的處理那些昔日有過這種言論,甚至是曾經和自己狼狽為奸的人們,被毫不猶豫的出賣。檢察院收到的舉報雪片一般的飛來。當然,在這種時期,出現幾個「心力接瘁」而猝死的領導幹部,就再自然不過了!

  一時間,整個自治區的言論出奇的整齊劃一,再無半點雜音……

  與此同時,江南港,瀘州大陸,海藍港等地

  華平等老幹部紛紛拿出了一杯酒,有些悲哀又有些羨慕的灑在了地上:

  「好搭檔,將來會有一天,咱們一起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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