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噬靈絕體


  「兩位師弟所言並非絕對,孩子你且上前來,我與你把把脈。」虛元見展無風臉色越來越難看,實在不忍心這麼一個能夠自悟修行的年輕人道心受損,便出言止住了二人的猜測。

  展無風收攏心神,走到虛元面前擼起袖子伸出右手,此時他還穿著自己的那一套衣服,離長松送來的衣服偏向古時候的服飾,穿起來衣袂飄飄宛如仙人,但是行動起來略有不便,尤其是方便的時候,忒不舒服,除了換洗他一般不穿。

  此刻衣著另類的展無風在眾人中顯得格格不入,虛元倒不介意,並指把脈,二人一接觸,虛元頓時臉色一沉,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抬起剛搭上脈的手。

  展無風見此情形,心如死灰,怕什麼來什麼,看掌門前輩這種眼神,他自知猜測成真,自己噬靈體的事八九不離十,想到來這之前自己二十年積累終於在碧水潭邊爆發,僅一夜間就修到了氣海境大圓滿,此後修行苦於沒人指導,所以停滯不前。

  來到這裡後,他是滿懷希望,因為無論如何,自己的修行有了方向,哪成想會是這個結果。

  對於這個悲劇的成因他也想到了唯一的可能,那就是在虛無通道內襲擊自己的未知人物又或者是空間坍縮時的雷霆和颶風對自己的身體造成不可逆的損傷,畢竟自己從八卦石陣出來時還好好的,路上除了這三樣並沒和其他的事物有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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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噬靈體!」虛元閉目深吸了一口氣,搖頭道。

  眾人皆看向虛元,展無風的眼神尤其炙熱。

  「是噬靈絕體!」

  「哈?」

  展無風嘴張得老大,那雙充滿希望的雙眼,此刻已經黯淡無光,整個人面目呆滯,傻了。

  「噬靈絕體?」

  展無風身前的幾位也沒聽過這種體質,四人對視,低聲交流一番後皆疑惑的朝著虛元看過去。

  虛元微微嘆氣,緩緩說道:「噬靈體催動之時吞噬周圍天地的靈氣,以此隔絕自身,使自身猶如死物不被陣法結界所排斥,而且對已有自身修行並無影響,這種體質有好有壞,且不多說。

  所謂噬靈絕體就是方才虛淵師弟所說的被天地所棄的一類,不僅僅是對自身有影響,對周圍的一切事物都有影響,會將所有接觸到的事物去靈化,正如我剛才給這孩子把脈,二者接觸之時,積聚於手指的靈氣全部飛散,根本不受控制。」

  「掌門師兄,若真如此,那他應該不能修行,但這孩子已經是氣海境的修士,這和您方才說的豈不矛盾?況且,您說的這個噬靈絕體,我們從未聽說過。」坐在虛淵身邊的虛清質疑道。

  「關於噬靈絕體的說法是掌門密鑒中記述的,而且是由本門創派祖師所記載,在此之後的一百八十代所有先賢記述中亦僅此一例。」虛元沉聲道。

  「創派祖師?」

  「太久遠了」

  「不可思議,創派祖師至少是億萬年前的人,如此悠久的歲月,怎麼可能沒有第二個噬靈絕體的記載?」

  虛元聽著身邊師弟與台下弟子們議論紛紛,再看面前已經冷靜下來的展無風,道:「這也不是什麼機密,孩子,你坐下吧,我與你細說。

  據創派祖師手札中記載,在他的時代有一位好友便是噬靈絕體,這種體質在修行上可以說已經斷了路,此生無望大道。

  而且書中所言這位噬靈絕體的前輩曾在一位無上人物的協助下貫通人身百脈,卻因自身無法蓄養真元靈氣,終其一生只修到了氣海境一層,壽不過百十載與凡人無異,早早而逝,祖師為此深感遺憾。」

  「這就奇了,面前這孩子的體質表現出的特點的確和掌門師兄所說的吻合,可若祖師所記無錯,那位前輩在一位無上大人物的協助下才修到氣海境一層,而他這麼一個平平無奇的孩子無師自通修到了氣海境大圓滿的境界,豈不是絕世之才?」坐在末位的虛靈像看國寶似的直勾勾的瞅著展無風說道。

  展無風臉不由自主的紅了一下,道:「掌門前輩,既然這個什麼噬靈絕體能夠自主驅散周身靈氣,是不是我就能自由的進出那些禁地大陣了?尋寶探秘手到擒來,這不也挺好的嗎?」

  虛元活了三千多年,對於展無風這種初出茅廬的小子說出這種話也不覺得奇怪,只是用看傻子的眼光看他,心中默念,傻孩子。

  「你這傻孩子,法陣不像結界,不僅僅只是由靈力支配,很多法陣中暗藏殺機,迷林石陣,機關傀儡,幻獸妖魔,一步一殺,危機重重,還有些洞府遺蹟的入口石門都高達百丈,重千百萬斤,一介凡體門都推不開,談何尋寶?即便入了禁地,沒有自保之力又能走得了多深,枉送性命罷了。」虛淵捋了捋鬍子,沒好氣的解釋道。

  展無風臉更紅了,訥訥道:「修行不能修行,尋寶也不能尋寶,這體質還不如個普通人,為什麼還要列入修道界內?」原本他還想著既然這種體質修行走不通,那就去挖寶,以後能夠在修道界混成個摸金校尉的大行家也不錯,現在告訴他只能進門干看著,拿不到任何東西,登時心涼。

  「我也不知道該如何作答,關於噬靈絕體的一切都淹沒在過去,答案已無從得知。」虛元神情嚴肅,鄭重的說道。

  大殿靜了下來,這個問題該如何回答呢?沒有答案可說。

  第一個發現這個體質的人是怎樣發現的?又是如何得出這些結論的?這一切無人知曉,而知道答案的人早已消逝在歲月之中。

  「前輩,既不能修行,也無法尋寶探秘,與凡人何異?我還有必要留在山上嗎?」展無風向來大大咧咧,但是這番對話結合他在石陣中修行寸步難進的事實,讓他有些心灰意冷,修行的意義在他看來是回到故鄉故土,而今修行不成,歸途無望,其他的難再提起心氣。

  「孩子,修道之路不僅修身更要修心,前人做不到,不代表後來者也做不到,就像你現在已經超越了創派祖師時代的那位前輩,而且你是自悟修行,於不可能之中創造奇蹟,相較之下遠超先賢,況且噬靈體這些說詞只是我們幾人的猜測,是否為真尚不明確,你豈可自暴自棄?年輕人,篳路藍縷之下就該披荊斬棘走出自己的風采,好男兒生於世間,應有不屈之心,逆天之志,否則我輩修士憑什麼與天爭命,奪天地之造化?」虛淵見他心喪若死,語重心長的開解道。

  展無風垂手而立,片刻後,施禮道:「幾位前輩,我想出去走一走靜靜心。」

  虛元撫須點頭。

  大殿外,陽光灑在展無風身上,站在殿前瞭望,入眼碧水青山,兩側遠處山腰幾間屋舍點綴著生機,山道直通向山下,目盡處山門前一座低矮的竹屋升起炊煙裊裊,那是守山人長定大叔的住所。

  走在山道上,他好奇的四處瞅瞅,感應不到靈力,只覺得空氣格外清新,呼吸中帶著甜甜的草木香氣。

  「噬靈絕體?呵,絕了。」展無風一邊走一邊嘆氣自語,順帶一腳踢飛腳邊一塊石頭,踢出去才想起來虛玄前輩曾說帶他來的路上陣石無效的話,當下趕忙三步並作兩步走,急急忙忙的把踢出去的石頭撿了回來又放回原處。

  「嗤」,展無風對著山道旁的大樹,右手食指一指點出,氣勁貫透樹幹,一個小洞赫然出現。

  「幾位前輩是不是記錯了?我的內氣明明還在,而且充盈無比,怎麼就不能溝通這裡的靈氣呢?奇怪了,難不成這個世界排斥我這個外來者?不應該吧?剛聽他們說了五域互通,從語言文明上來看,地球應該也屬於五域範圍,不應該排斥我才對。現在想來地球上的修仙文明已經斷層了,不知道是不是上一個文明覆滅了?又或者鬥爭失敗了?神話故事會不會是遺存的先賢傳下來的?」展無風一路走到山門前,坐在山道旁拿著一根枯枝在地上畫了幅簡易的祖國地圖,在故鄉的位置上一下一下的戳來戳去的自我猜測。

  山門前,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人,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飯食走到展無風身後,道:「想家了?」

  展無風心中想事,有些心不在焉,聞聽身後有人,急回身一看,起身抱拳道:「長定大叔?晚輩展無風,打擾到您了。」

  「你是那個天上掉來的孩子?年紀輕輕的江湖氣這麼重,果然懂事的孩子愁緒多,要不要嘗嘗大叔的手藝?改一改心情。」

  長定大叔原為世俗中人,俗家姓文,名為善,為東洲邊陲小國秦國的貴族,後遇變故家破人亡流落荒野,機緣巧合之下被天奇門所救,自此留在山門中與一眾弟子同輩修行,得掌門賜名文長定,修行至今已有二百多年,因身形壯碩長相過於成熟,被同門師兄弟戲稱為大叔,久而久之師門長輩也都如此稱呼。

  他自身修行上進境極快,短短時間內便超越一眾弟子,門中僅有大師兄離長松能穩壓一籌,如今因個人原因自願看守山門。

  展無風接過碗筷,只見碗中熱氣騰騰,一坨像是青菜被碾碎了和泥土混在一起的麵糊糊呈現在眼中,隨意扒拉了幾下,氣泡汩汩,「啵」,他看著面前一臉微笑的壯漢,疑道:「長定大叔,這是你做的?確定這個能吃?」

  長定大叔堅定的點頭,道:「嗯!美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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