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囧
大殿之外，天奇門眾人魚貫而出。
「掌門師兄，這孩子不會就這麼自暴自棄吧？未免太可惜了。」虛玄與眾人跟隨掌門虛元走到大殿外，遠遠望去山下二人貌似交談甚歡。
虛元背手而立，笑著說道：「不會的，看他與長定大叔交流的不錯，年輕人，遇到這種事失落一下乃是常理，一會兒就好了。」說著說著老人家的笑容僵住了，「他居然接過長定做的飯食，還吃下去了？！長松你沒和他說嗎？」
離長松也有點懵，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的回道：「沒，沒來及說，不會有什麼事吧？只是吃一點而已。」
「那完了，我看他吃的挺歡實，要受苦嘍。
嗯？把碗遞過去是什麼意思？要再來一碗？呵呵，後生可畏，掌門師兄，你確定這孩子沒事？我覺得他受刺激太大，腦子壞掉了。」虛淵微微搖頭有些疑惑的說道。
幾位門中長輩帶著一眾弟子看著山下的二人，尤其是看到展無風吃的挺開心的樣子，情不自禁的換上一臉便秘的表情，像是回憶起什麼不好的事情。
「冰冰，回去給你這位沒進門的小師弟備點止瀉藥，輕兒，再給他燒點熱水，暖暖胃。
長松，這是你小師叔看他之前的衣服都暗黃破舊了特意做的兩件衣裳，你帶回去給他換洗用。」虛清將手中疊好的兩套衣服遞交給離長松，又對身邊的兩個女徒弟聞冰和阮輕吩咐了幾句。
小師弟嚴長帆對此不是很了解，搶在離長松之前接過衣服，再看自己的師叔伯門和兄弟姐妹都是一副不忍直視的神情，問道：「師兄，師兄，長定大叔做的飯，很難吃嗎？你們看起來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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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弟，你好像很期待？你也想嘗嘗？」三師兄徐長虎見他躍躍欲試，斜瞟了他一眼道。
嚴長帆抿嘴思考幾秒，道：「本來不想的，看你們的樣子反倒想試試。」
「哈哈哈，算了吧，小師弟，怕你挺不住哦，很快你就知道為什麼了，喏，下面不是有個給你做示範的嘛。」二師兄方長雍揉揉面前鐵憨憨的腦袋，笑著說道。
「往事不堪回首，長帆不要什麼都好奇，當初你掌門師伯也好奇，差點沒斷氣嘍。」虛淵不懷好意的瞥向準備默默退回大殿的掌門師兄，高聲說道。
「啊？掌門師伯，您也吃過？啥滋味啊？」嚴長帆瞪著個大眼萌萌的問。
「咳~小孩子就知道亂問，能有啥滋味，難吃！很難吃！」虛元憤憤的說著快步回了大殿。
嚴長帆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道：「師父，我是不是惹掌門師伯生氣了?」
「哈哈，不要管他，惱羞成怒了唄，你們以為長定為啥一直看守山門，不僅僅是他自己要求的，還有我們幾個實在不想被禍害了，孩子是好孩子，就是他做的那個飯，實在一言難盡，展無風這孩子，連長定大叔做的飯都吃的這麼香，二師兄你說他烤肉香脆可口，我有點不信了呢？」虛淵和自己的兩位師妹相視一笑，也回了大殿。
虛玄難得的笑了笑，道：「長定和展無風都來自凡間世俗，肯定會有很多話能聊到一起，長松你帶著師兄弟們不要御空回去了，下去陪他走走轉轉，看看門中的山山水水，熟悉熟悉門中的條條道道，尤其是陣石的排布，剛才那小子就把一塊陣石給踢飛了，搞得我一驚一乍的，師伯年紀大了，哪能受起這麼些刺激，好好給他講講，都去吧。」
「是」眾弟子施禮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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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展無風對大殿前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端著飯碗，感覺盛情難卻，硬著頭皮吃了一口，頓時雙眼一亮，道：「看著黑暗料理，吃起來味道不錯哎。入口香粘，唇齒留香，綠菜甘甜脆生，真不錯，長定大叔，手藝可以啊。嗯~嗯~，能再來一碗不，中午就吃了點烤肉，爬山爬的早就餓了。」
「我就說嘛，美得很！師父他們都不吃，說是要愛惜生命，只以天地靈氣為食，行辟穀之法，白白錯過這許多人間美味，你敞開了吃，管夠！」長定面含微笑又盛了一碗過來，眼中一副還是你懂我的表情，大有相見恨晚之意。
傍晚，從山門回出雲峰，一路上展無風和幾位師兄弟們都相互認識了一下，男人之間熟絡的快，很容易就打成一片。
阮輕和聞冰兩個女孩子和兩位小師叔住在九山峰的玉懸殿，平日裡喜歡來出雲峰和師兄弟們一起修行玩耍，只是今日有展無風這個新人，二人燒了開水嬉鬧一會兒便先回了。
這不回來沒多久，展無風就開始鬧肚子，雖然提前吃了藥，但效果不佳，不知是自己中毒太深，還是藥效不夠快，反正這竄稀是愈來愈頻繁。
「哎呦，哎呦，呼~要命啊~」
展無風扶著牆從茅房走出來，雙腿顫慄的打擺子，一路走一路哀嚎。
三師兄徐長虎依靠在臥室門柱上，對著身邊猶自後怕的小師弟嚴長帆說道：「看到沒，這就是給你做的示範，還想不想吃了？」
嚴長帆像個撥浪鼓似的飛快的搖頭，用力表示自己絕不會再有嘗試的想法，面對茅房出來的那個走路一步三顫的可憐人，不忍心的問道：「展無風？你還好嗎？」
展無風有氣無力道：「好什麼？死不了就謝天謝地了，大師兄，長松大哥，你那個藥確定好使嗎？這兩個小時我又竄稀六次了，救命啊~」
離長松端著一杯白開水，強忍笑意說了一句讓展無風瞬間崩潰的話。
「來，喝杯熱水！」
一杯熱水下肚，熱氣自口腔如線般直落腹中，胃裡一陣舒爽。
「嗝兒~~~」
「呼~爽多了」展無風打了個長長的嗝，舒服的長出了一口氣，揉著肚子對著院中幾人問道，「長定大叔做的飯一向如此嗎？」
二師兄方長雍坐在庭院中的圓桌前，端著茶杯小酌一口，道：「一向如此！」
展無風怒視憋笑憋得面容扭曲的大師兄，咆哮著說道：「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我還吃了兩碗！兩碗！你知道嗎？」
「小風，這可怪不得大師兄，前幾日大師兄有事外出，我和長文陪同兩位師妹出去採辦，加上師父他們不讓我們打擾你靜養，另外對你的身份不明，師門長輩們不許三師兄和小師弟貿然接近與你，以免衝突。
再說了，剛認識互相也不了解，誰知道你有沒有啥特殊嗜好，這果子真不錯，哪裡摘的？」四師兄李長雲坐在一旁，吃著展無風包裹里剩下的幾顆果實說道。
「這果子路上摘得，誰知道叫啥名字？吃完留個種子，看能不能種活，以後就有的吃了。別岔開話題，我能有啥嗜好？誰會有玩自殘自虐的嗜好？」展無風無力的趴在桌子上扒拉著杯子抱怨道。
五師兄席長文呵呵呵的憨笑道：「這可說不準。」
小師弟嚴長帆一臉好奇，問：「五師兄，自殘自虐的是啥嗜好？」
徐長虎屈指一彈給了他一個腦瓜崩，道：「小孩子怎麼什麼都好奇，瞎問。」
展無風拉肚子拉的腿都軟了，此時還有些脫水，整個人不太精神，但他又不想白白遭罪，於是喝口熱水，繼續問道：「請教一下，長定大叔給我吃的飯食是用什麼做的？你們知道嗎？」
「這個問題，讓大師兄回答你吧，長帆，走，哥哥帶你去偷桃。」徐長虎打了個響指，帶著一個跟屁蟲出去了，二人走遠，隱約聽到嚴長帆稚嫩的聲音。
「三師兄，確定不會被小師叔抓到吧？我可不想陪她們逛街了，跑幾千里地，還要滿街亂竄累死了。」
「放心，這不有我呢！」
「上次你也這麼說」
「哎，放心」
......
離長松端坐在展無風對面，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幾本書推到他面前，道：「我看了長定做飯的殘渣，綠菜是腹瀉草，聽名字就知道這是藥材，治療便秘的良藥，至於麵糊糊，是用麵粉勾兌干石散做成的，干石散也是一味藥，治療腹瀉的，這些在這幾本書里都有記載，書是師父和掌門師伯讓轉交給你的，還有你的青銅劍已經放在你的臥室，書你要多看多學，以後就能避免這種事了。」
「腹瀉草配干石散，長定大叔真是天才中的天才，他怎麼想的？中和藥性？大師兄，你和掌門師伯他們考慮的這麼周到，不會一開始就準備看我的笑話吧？」展無風趴在桌子上翻動著面前的四本書。
「《動植物全書兒童插畫版》，《萬族簡述彩繪版》，《五域通史少兒彩圖版》，《東洲星域圖彩圖全冊》。」讀著書名，他嘴角抽了抽，沒說話，默默抱在懷裡回了臥室。
「看你笑話倒不至於，就是單純忘了告訴你，至於這些書籍，師父說了，帶圖畫的好理解！」離長松對著他的背影笑著解釋道。
「展無風，聽虛玄師伯說你飯食做的不錯，有空露兩手，咱們也嘗嘗味道。」方長雍也對著他的背影笑道。
「小心我也給你們做一份黑暗料理。」展無風用力關上臥室門，沒好氣的回了一聲。
門外幾人的喧鬧聲傳入耳中，陽光透過窗紗，繚繞著細細的微塵映在地上，屋內冷清清的，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兩把竹椅。
展無風把書朝床上一扔，仰面躺下，床被上有股陽光的味道，應是他們提前晾曬過的，他隨手從旁邊抽出一本書，《萬族簡述彩繪版》，翻看了幾頁，覺得挺有意思。
不知不覺中屋內光線越來越暗，外面的喧囂也漸漸無聲，日落西山，只聽床上「撲」的一聲悶響，展無風手中的書砸落在臉上，而他已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