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吉神泰逢


  早晨,帳篷都被大風吹跑之後,拇指不甘心地在山上跑來跑去,想找到陸一他們。躺在帝女桑下流淚的朱開懷在淚眼朦朧中,看到樹上有個東西在晃啊晃。擦乾眼淚仔細一看,原來是自己的背包掛在樹枝上。

  「天不亡我!」朱開懷一骨碌跳起來,「有背包就有吃的,有吃的我就有力氣走路,我一定要把他們都找到!」

  可是那背包掛在樹枝上,比兩個朱開懷都要高,低處沒有枝杈,而帝女桑那巨大的樹幹又無法攀爬。朱開懷伸手跳了一下,差得太遠,環顧四周,也沒有足夠長的木棍。

  「拇指,別跑了!」朱開懷喊道。

  「幹嘛?」拇指跑過來仰頭問。

  「幫我想想辦法,把這個包夠下來!」朱開懷指指背包。

  「這好辦,把我扔上去,我給你拿下來。」

  「啊!這怎麼行,摔壞了怎麼辦?」朱開懷不同意。

  「嗨!以我拇指俠的身手,怎麼可能摔壞?」拇指自信地說,「放心吧,來!」

  

  「好吧。」朱開懷低頭抓起拇指,輕輕向上一扔。

  「啊!」拇指在半空又掉了下來,朱開懷連忙伸手接住他。

  「你想摔死我呀!」拇指叉著腰瞪著朱開懷說。

  「你……你不是說摔不壞嗎?」朱開懷底氣不足。

  「你倒是用點力把我扔到樹上啊,扔到半空算怎麼回事?」

  「我不是怕摔著你嗎?」

  「你!氣死我了!」拇指眼睛一閉,直挺挺地躺倒在朱開懷的手裡。

  過了三秒鐘,拇指一下子又跳起來:「再來!」

  朱開懷狠了狠心,抓著拇指用力向上甩去,拇指一下子飛進帝女桑繁茂的枝葉中不見了。

  過了一會兒,拇指從一片葉子上探出頭來,一下子跳到掛著背包的那根樹枝上,去抬背包的帶子,可是抬了幾下沒有抬動。

  「喂!你這包里有什麼,怎麼這麼沉?」拇指喊道。

  「有麵包、火腿腸、巧克力,還有……」朱開懷一邊想一邊說著。

  拇指一聽有巧克力,「出溜」一下,順著背包的背帶就滑到背包上,又鑽進背包里。在背包里,拇指先找到了巧克力,咬開包裝啃了一氣兒之後,就頭頂肩扛,把包里的東西往外扔。

  巧克力、麵包、火腿腸、手電筒……看著東西一樣樣掉下來,朱開懷一邊手忙腳亂地接著,一邊說:「哎——慢點慢點,別摔壞了,你都扔出來,可怎麼拿呀!」

  東西扔的差不多了,拇指從包里鑽出來,又順著背帶爬到樹枝上,去抬背帶。嗯,這回能抬動了。拇指雙手用力拎起背帶,走到樹枝末端,一鬆手,背包掉了下去。

  「好了,你跳下來吧,我接著你!」朱開懷見拇指圓滿完成了任務,很高興。

  「不用!」拇指說著,伸手揪下一片巨大的葉子,向下一扔,自己隨後跳到葉子上。葉子飄啊飄啊,就帶著拇指落到了地上。

  「快,我們收拾好東西,去找釘子她們。」朱開懷說著,迅速揀起地上的東西裝進背包,然後背上背包抓起拇指就要走。

  「等等、等等!」有人說話。

  一回頭,朱開懷看到有個人急慌慌地爬上山來,剛要打聲招呼,卻見那人滿身是毛,雖然長著人臉,身子倒像個狐狸,身上閃閃發光,身後還拖著一條老虎尾巴,立刻緊張起來,後退兩步問:「你是誰!要幹什麼?」

  拇指從朱開懷的手裡鑽出來,拔出寶劍道:「拇指俠在此,不要過來!」

  「別怕別怕,我是泰逢,吉神泰逢啊!」那人說。

  看到那人停住不動了,好像並沒有惡意,朱開懷問道:「吉神泰逢?你有什麼事嗎?」

  「嗯……說來不好意思,我是來彌補自己的過失的?」泰逢說。

  「過失?」朱開懷和拇指不解。

  「嘿嘿是這樣的,昨天聽到你們要去白民國治瘟疫,」泰逢說,「我想,這是好事呀,我得助你們一臂之力,今天天快亮的時候,我就招來一陣大風,想把你們吹到白民國……誰知沒有掌握好風向和力道,也不知道把那三頂帳篷都吹到哪裡去了……」

  「啊!那場大風是你招來的?」朱開懷有些生氣。

  「嘿嘿,那個,不好意思了,」泰逢陪著笑臉,「我這不來彌補來了嗎。」

  「怎麼彌補?你能把風收回來讓他們也都回來嗎?」朱開懷質問。

  「這可不能,但是我可以送你去找他們呀。」泰逢說。

  「送我去找他們?怎麼送我,你知道他們在哪?」

  「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一頂帳篷確實被吹向了白民國的方向,我可以把你們也送過去。」

  「怎麼送過去?」

  「別著急,我先給你們做個風船。」泰逢說著,跳上帝女桑摘了七八片葉子下來,用一種不知道什麼草縫在一起,不一會兒,一艘四周微微翹起的扁扁的小船就做成了。泰逢讓朱開懷背上背包坐到裡面,手抓住固定在葉子上的一段草繩。看到拇指站在朱開懷的肩膀上好奇地望來望去,就掀開背包,抓起拇指塞了進去,又把一張召喚卡塞進包里,告訴朱開懷:」密碼是『好運來』,有事叫我。」然後回頭喊了一聲:「過來!」

  話音剛落,隱隱就有風聲響起。

  朱開懷扭頭一看,只見一頭白頭白尾巴黃色身子的大豬慢吐吐走了過來。

  「怎麼,要讓它馱我們去嗎?」朱開懷有些緊張,那豬看起來很兇。

  「不,讓它吹你們去。這是聞獜,我颳風比較業餘,它可是專業的。」泰逢說完,沒等朱開懷說話,眼睛一瞪,手向前一指,對那個聞獜說:「吹!」

  聞獜幽怨地看了泰逢一眼,張開了大嘴,一陣大風平地而起,捲起「小船」飛到空中,朱開懷驚叫一聲,瞬間沒了蹤影,風也颳得泰逢貼在大樹上,睜不開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風力弱了一些,泰逢努力睜開眼睛,忽然大叫:「停!停!又錯了!」

  聞獜收了風,泰逢跑過去衝著它吼道:「笨蛋!往哪吹呢?」

  聞獜更加幽怨地看了泰逢一眼,哼哼兩聲趴在了地上。

  那一邊,朱開懷也被大風吹得暈頭轉向,隨著「小船」浮浮沉沉,還翻了幾個跟頭,幸虧他死死地抓住了那根草繩,才沒有跟「小船」分離。

  「小船」一直向前飛呀飛,拇指在背包里什麼也看不見,憋得難受,實在受不了了,大喊:「還沒到嗎——」

  朱開懷剛想張嘴說話,一陣風灌進嘴裡,趕緊又把嘴緊緊地閉上了。

  又過了幾分鐘——或許是十幾分鐘,風忽然停了,「小船」迅速下降,朱開懷剛睜開眼睛,「小船」就「啪」的一聲落到一處水面上。

  這是一條河,吉神泰逢的「針線活」不錯,「小船」一點也沒漏水,入水後就隨著流水向下游漂去。

  「到了?」拇指從包里鑽出來問。

  「你自己看!」朱開懷苦著臉說。

  「哇!好大的一條河!」拇指說。

  「哇!好茂密的森林!」拇指向南岸看看說。

  「哇!好大的樹——林!」拇指又向北岸看了看說。

  一道碧水在青山間流淌,景色還是不錯的,尤其是北岸有幾棵巨大的桂樹,幾乎都有帝女桑那麼大,幾棵樹就像一片森林,看起來很令人震撼。

  可是朱開懷卻無心欣賞美景,他惦記著早點找到同伴們。

  「這裡應該離白民國不遠了吧?怎麼才能靠岸呢?」朱開懷嘀咕著。

  「你不會划船嗎?」拇指問。

  「不會,再說也沒有漿啊。」

  「用手劃!」拇指說著,趴在船邊試了試,夠不到水,又說:「不行,你來吧。」

  朱開懷伸手去划水,「小船」改變方向了——結果卻只是轉了個圈子,一點也沒靠近岸邊。

  「算了,等著水把咱們衝到岸邊吧。」朱開懷放棄了努力,仰面朝天躺在小船里。

  順水漂流了半個小時左右,拇指看風景也看夠了,說,「真沒意思,什麼時候能靠岸啊。」

  朱開懷忽然坐起來說:「我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兒?」

  「我會游泳啊——在游泳館,蛙泳仰泳自由式我都學過!」

  朱開懷說著,三下五除二脫掉外衣,就要往水裡跳。

  拇指叫住他:「哎,你游到岸上了,我怎麼辦?」

  「哦,這好辦。」朱開懷觀察了一下,見南岸離得近一些,就跳到「小船」北邊的水裡,一邊游,一邊推著小船靠近岸邊。

  只遊了十幾米,朱開懷就在水裡站了起來——那裡的水只有他膝蓋那麼深。

  朱開懷趟著水,拖著「小船」來到岸上,擦乾身子,又晾乾了內褲,穿好衣服鞋子背上背包沿著河邊走去。

  「這艘小船挺不錯的,我們不帶上嗎?」拇指問。

  「不帶,影響行軍速度,」朱開懷說,「我們得抓緊時間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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