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重逢


  三人不忍心打擾犀牛,破壞這獨特的意境,看了一會兒,就悄悄撥轉馬頭,原路返回。不知道是不是受這種氛圍的影響,天馬飛得很慢。

  轉過一個彎,看不到犀牛了,陸一說:「下馬,天馬可能是累了。」

  降落在山路上,陸一和艾亞解開繩子下了馬,天馬立刻去啃路邊的青草。

  「果然是累了,」陸一說,「我們太粗心了,讓天馬飛了這麼長時間。」

  艾亞抬頭看了看月亮說:「犀牛望月呀!原來中國也有犀牛。」

  「嗯,我記得哪本書里說過,古代中國有很多犀牛,」陸一說,「後來,因為犀牛角值錢,就滅絕了。」

  

  「唉!人類真是太殘忍了,」艾亞說,然後他又想起了拇指,「拇指呢?怎麼這麼安靜?」

  「我睡著了。」兩米遠處,天馬背上傳來拇指的聲音。

  「睡著了還說話,你說夢話呢?」艾亞逗他。

  「我……睡著了,也能聽到聲音,也能說話。」拇指說。

  「其實我也困了,不如咱們找個地方宿營吧,」艾亞又對陸一說,「如果朱開懷藏起來了,晚上想找到他太難了。」

  「好吧,先找個合適的地方。」陸一說完,慢慢往前走,觀察四周,想找處平坦些的地方。天馬見陸一走得遠了一些,趕緊跑兩步跟上去,陸一不走了,它們也停下來吃草。

  他們發現路邊的一處低緩的山坡,地勢還算開闊。山坡上長著淺淺的青草,還有幾棵大樹,很適合宿營。

  他們本想把帳篷安放在最大的那棵樹下了,可是陸一想了想改變了主意。

  「這又不是帝女桑,萬一天氣突然變下雨打雷的話,在樹下反倒不安全。」陸一說。

  最後他們避開了大樹,把帳篷搭建在離路邊不遠的草地上。

  「如果朱開懷從這裡經過的話,應該能看到我們。」陸一說。

  睡覺之前,陸一和艾亞又給三匹天馬塗抹了一遍馴馬汁。天馬吃飽了,臥在帳篷周圍休息,就像大狗一樣守衛著帳篷,讓陸一和艾亞睡得無比安心。

  「這次不會被大風吹跑了吧?」睡著之前,艾亞嘟囔了一句。

  「不會,那個泰逢沒臉再見咱們。」拇指躺在帳篷角落,閉著眼睛說。

  半宿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陸一和艾亞感覺沒睡多大一會兒,拇指卻跳了起來,在兩人身上蹦來蹦去,喊道:「快起來,有人!」

  「誰!」

  「怎麼了?」

  陸一和艾亞在睡夢中驚醒,坐起來問道。

  「你們聽——」拇指向外一指。

  陸一和艾亞側耳靜聽,過了一會兒,果然聽到有人在喊:

  「哎——有人嗎?」

  「好像是朱開懷!」艾亞說。

  三人拉開帳篷拉鏈就沖了出去,發現天已經亮了。循聲跑到最大的那棵樹下,朱開懷正坐在樹杈上,眼巴巴地看著他們。

  「你們可來了!」朱開懷熱淚盈眶。

  「你怎麼不下來!」艾亞說。

  「你怎麼上去的?」陸一問。

  「哈哈哈哈!」拇指翻著跟頭笑。

  「等等,我這就下來!」朱開懷說著,先把背包扔了下來,然後踩著樹杈慢慢爬下大樹。

  「哎呀,早知道是你們,我何苦受這麼大的罪,可咯死我了,」朱開懷拎起背包,抓起拇指,一邊向帳篷走,一邊不停地說,「昨晚太累了,在樹上睡著了沒發現你們,早晨醒了,發現了帳篷,我也不知道是你們呀,還有幾條大狗在那兒守著——我怕它們咬我不敢下來。快,看住那些狗別讓它們咬我,我要去帳篷里睡一覺!」

  「它們不咬人……」拇指說。

  「是嗎,太好了!」朱開懷說著,鑽進帳篷,摟著拇指,倒頭便睡。

  陸一和艾亞站在帳篷外,面面相覷。

  過了沒有五分鐘,朱開懷又從帳篷里鑽了出來。

  「不行,我睡不著!」朱開懷說,「我們快去找丁梓桐和秦歌她們吧,找不到她們我不放心。這個該死的泰逢!」

  「別急,我們吃點東西就出發,」陸一說,「你確定丁梓桐她們在白民國嗎?」

  「不確定,只是那個吹風的泰逢說,丁梓桐她們被吹往白民國方向了。她們有地圖,如果不是偏離太遠,應該能找到那裡——我就怕她們出意外,唉!」朱開懷重重嘆了口氣。

  「你把壞蛋放哪了?」拇指從帳篷里跳出來問。

  「唉!別提了,」朱開懷又嘆了口氣,「你消失不久,那個蛋就裂開了——你們猜那裡頭鑽出來個什麼?」

  「孩子?」艾亞說。

  「你怎麼知道?」

  「我們在路上聽說,你已經當爸爸了,蛋蛋他爸。」艾亞忍不住想笑。

  「當時,可把我嚇壞了——蛋里怎麼能孵出來人呢?」朱開懷接著說,「可是那個小傢伙毛絨絨的,很可愛,還直往我腿邊爬,我把他抱起來,他又往我懷裡鑽——好在我包里還有兩盒牛奶,我就拿出一盒插上吸管餵他,那小傢伙喝得可有勁了!」

  「可是我也不能一直帶著他呀,我給他起名叫蛋蛋,路過周饒國的時候,我看那裡的人很善良,就把他寄養在那裡了。」

  「周饒國?」

  「嗯,是一群住在山洞裡的小矮人,特別有禮貌,還特別善良——但是等咱們辦完了正事,還得回去,得想辦法找到蛋蛋的親生父母呀。」

  「對對,他爸媽丟了孩子一定很著急,」艾亞說,「有一回我在公園裡藏起來,把我媽都急哭了。」

  「嗯嗯!」拇指也一個勁兒點頭,作為曾經「丟失」過的人,他很理解父母的心情。

  他們迅速吃完飯,收拾好東西,陸一就叫過來一匹天馬,對朱開懷說:「來,你騎這個。」

  「什麼,你讓我騎狗?」隨後,他忽然發現這「狗」居然有翅膀,「啊!飛狗?」

  「這是天馬!」陸一說,「上來!」

  朱開懷看著這比普通的狗大一些的「長翅膀的大狗」,躊躇著不敢騎上去。

  艾亞騎上天馬,自己把繩子綁好,對朱開懷說:「看,就這樣騎,沒事兒的。」

  拇指從朱開懷身上跳到馬背上說:「快點,咱倆騎一匹馬,我保護你!」

  朱開懷小心翼翼地爬到天馬背上,陸一用繩子把他的腿綁上,然後自己也上馬,系好繩子。

  天馬升空,向西北飛去。

  「白民國有多遠?」陸一問朱開懷。

  「不知道啊,人家就告訴我在西北方向。」剛騎天馬有些緊張,朱開懷目不斜視,緊緊抓著繩子。

  「哦,那就遇到人再打聽吧——但願釘子她們在白民國。」

  可是,他們穿過犀牛望月的峽谷,一直飛了將近兩個小時,只覺得山越來越高,路越來越險,卻沒有遇到一個人。

  「怎麼回事,不會走錯路了吧?」艾亞開始懷疑。

  「我們肯定是在向西北方向前進,」陸一說,「可是,西北的範圍太廣了!」

  「要不咱們回奇肱國吧,那裡的人經常飛來飛去,應該知道白民國的具體位置。」艾亞提議。

  「再向前飛飛看,」陸一說,「我總覺得快到有人居住的地方了。」

  陸一的感覺很準,十分鐘後,他們飛過一座高山後,就看到了道路和零星的房屋,隨後又看到有個人在路上行走。

  「太好了,快去問路!」朱開懷很興奮。

  三匹天馬降落在路人跟前,把那人嚇了一跳。

  「什麼人!」路人後退一步問道。

  「您好,我們想向您打聽一個地方。」陸一忙說。

  「哦,」路人放下心來,「什麼地方?」

  「您知道白民國在哪兒嗎?」

  「白民國?不知道。」

  「唉!」

  陸一他們四人都很失望,齊齊嘆了口氣。正要催馬繼續前行,那個路人又說:「我們窮苦人,只管吃飽肚子,知道的自然少,後面有位富人老爺正往這裡走呢,你們問問他吧,他或許知道。」

  說完,那人從三匹天馬間穿過,向東繼續趕路。

  「謝謝您——」艾亞衝著那人的背影說完,忽然捂住了嘴。

  那人衣衫破爛,山風吹過,掀起身後的破布,赫然露出一個拳頭大小的黑洞!

  除了拇指,艾亞他們三人都看到了那個洞。三人撥轉馬頭,盯著那個人看,等他走遠了些,艾亞說:「天哪,他後背怎麼有個洞?」

  「是啊,這是什麼人呀?」朱開懷也說。

  「怎麼了怎麼了,你們看到了什麼?」拇指問道,又在馬背上跳起來向東望去。

  這時,他們身後傳來腳步聲,有人說:「借光,讓一讓。」

  四人回頭,又嚇了一跳,趕緊催馬避到路旁。他們看到,身後走來三個人,都光著上身,胸口都有一個拳頭大的洞,最嚇人的是,一根槓子從中間那個人的胸口穿過,而前後兩人就抬著這根槓子走路!

  大概是看出了陸一他們緊張,經過他們面前的時候,前面抬槓子的人說:「別怕,小伙子們,我們這裡是貫胸國,又叫穿胸國,我們天生胸前就有個洞——這也挺好,你們看,能省個轎子。」

  說著,他向後指了指被穿在槓子上的那個人。

  聽他這麼一說,大夥就放下心來,陸一連忙問:「您好,請問您知道白民國在哪嗎?」

  「老爺,您知道白民國在哪嗎?」抬槓子的人回頭問道。

  「那邊,」被穿在槓子上的人指了指東北方向說,「越過兩條大河,翻過三座山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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