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緣由
裴漾馬上就要畢業,現在在學校里的時間並不多,為了方便,所以在校外直接租了套公寓。
一家人從車上下來,去了裴漾的公寓,打開門，裡面的擺設很簡單,整潔,幾乎沒有任何裝飾的物品,只有電視櫃旁放著一對紅色的情侶熊，在冷色調的房子裡，顯得格外突兀。
裴景被放開手,乖乖的站在一邊，張慈坐在沙發上，臉上看似平靜，眼神卻波濤洶湧，半晌才開口，「什麼時候分化的？」
張慈從裴景的鎮靜程度上不難發現,他並不是最近才分化的，所以她被騙了很久,幾天前的電話里，她甚至都沒能知道真相。
裴景用餘光看了看他哥，「開學不久。」
張慈猛的站起身,震驚的看著他,「這都兩個多月了,你居然都沒提過？你怎麼想的？」
裴景被嚇了一跳，愣了下神，「我……」
「張姨，我認為事情已經發生了，再聊之前也沒有用，不如談談以後。」裴漾插話進來，替他擋下質問。
裴景輕鬆了口氣，張慈的目光在裴漾臉上走過，沉默許久，她還是沒忍住，「為什麼會是oga是不是診斷錯了？明天我們再去醫院看看。」
按照裴景從小到大的檢測報告，和他的返祖基因，怎麼都不該是個oga，張慈想不明白。
裴景張了張嘴，這讓他怎麼說？
坐在一側的裴爸抬眼，目光冷淡，「分化成什麼又不是他能決定的，你問他？」
突如其來的話，讓張慈的情緒升到了頂點，她轉過身，「他分化成oga你是不是很高興？」
裴父皺眉，「在孩子面前，你說話慎重。」
張慈冷哼了一聲，「這麼多年的壞人都是我做的，慎重的一直都是你，當年我們兩個怎麼在一起的，你心裡很清楚。」
這話中有話，裴景一下睜大眼睛，帶著困惑看著兩個人。
裴父看向他們兩個，對裴漾說，「帶你弟弟出去吃飯，晚點回來。」
張慈聲音尖利，過來拽住裴景的胳膊，不讓他走，裴景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媽這麼失態，有點嚇到了，胳膊被抓的很疼。
「張姨！」裴漾皺眉，伸手把裴景的胳膊拉出來，「我帶裴景出去，你們聊。」
「你們都不用走，這麼多年我也受夠了，今天就都說清楚。」
「張慈。」裴父警告的叫她名字。
張慈笑了笑，已然不把他的警告放在眼裡，她轉頭看向裴景。
「兒子，你不是一直很奇怪我為什麼一定要你分化成alha嗎？我告訴你。」張慈撩起落下的劉海，勾到耳後。
當年，她大學畢業之前，有一個竹馬，兩個人幾乎到了私定終生的地步，本來打算大學畢業之後結婚，再終身標記。
結果大學畢業之後，竹馬創業失敗，兩個人的生活很不好，結婚的事一推再推，在她25歲的時候，國家匹配局打來電話，她和一個返祖alha的信息素匹配值達到了99，是可以達到強制匹配程度的。
返祖alha數量稀少，而且能夠信息素匹配的oga數量極少，在國家是有優先匹配和決定權的，所以想要解決強制匹配，除非返祖alha自己去匹配局解決，oga只能被動承受。
張慈在匹配局得到了裴父的電話號碼，約他出來見面，想談一談這件事，結果不巧的是，那天是裴父的信息素躁動期，成年後的返祖alha每3個月，會有一次躁動期，信息素飆升到頂點，想要標記的渴望值也會達到頂峰，所以返祖alha通常結婚的年齡都很早，越晚對身體越不好。
裴漾的母親過世也有一年，裴父的體內標記早就已經消失，躁動期的痛苦讓他無法安心工作，甚至是做任何事。
所以那天兩人見面，或許就註定了會是一個結果，99的匹配值，即使張慈來的時候沒懷有別的心思，在這個成熟英俊的返祖alha面前，在信息素麵前，兩個人也完成了終身標記。
等醒過來以後，一切都已經於事無補，她回到和竹馬的出租房，裡面已經人去樓空，什麼都沒有了。
而她即使再後悔，再怨懟，也無法和裴父解除婚姻關係，因為在這段婚姻里，oga也是受制的。
一旦終身標記，兩人共情，非死不能解除。
她覺得她就像是一個工具，被限制在其中，沒有自由。
標記之後，她有了裴景，她不希望裴景走上和她一樣的路，她希望她兒子能是一個優秀的人，不受任何人和事的制約。
不是返祖alha去制約別人，也不是oga被別人制約，更不是beta被人欺負。
可偏偏事與願違，她擔心了這麼多年的事，還是發生了，或許有時候就是這樣，你越是擔心的事情，它就越是會發生。
「爸，是這樣嗎？」裴景臉色發白，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父親。
他不知道返祖alha的躁動期，也不知道究竟有多痛苦，能讓他一直自持的父親，做出這種事。
裴父眉頭緊鎖，「你說完了？」
張慈對他仰頭，心中惡氣已出，臉色好了許多，「你有想補充的？」
裴父按著太陽穴，「你一直在怨的是什麼，你心裡很清楚，這麼多年，你查的也差不多了吧？」
……
張慈手上攥緊，「你知道？」
「當年確實是我動了手腳，我給了他一筆錢，他自己拿著錢連夜離開的。」裴父看向張慈，「對我和他來說，這是一筆公平的買賣，我原可以不給他錢，他也可以不收，但是都沒有。」
「你閉嘴！」張慈眼睛通紅，繼續沉重。
這才是她怨恨了這麼多年的事，為什麼所有事都可以是他們決定，她就像是個棋子一樣！
裴父沉默，半晌開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小景也有，不管他分化成什麼，他都可以決定自己要走的路，只要他夠強，你不也是這麼教他的麼？我們裴家的人，都是可以自己掌握自己命運的人。」
裴父看向裴景，目光掃過他耳朵上的阻隔器，「但有一點，一旦你做了決定，就不要後悔，也不能後悔。」
裴景已經沒了反應，他根本消化不了這麼多事，他原本只是以為他父母之間不合，是因為他爸爸太忙了，對家庭照顧的少，結果並不是這樣，更甚至，他一直以為他媽對他是期望太高，他不願意承認自己是oga是不想讓他媽媽失望。
現在看來，完全是他錯了，父母間的想法，遠比他要長遠的多，也沉重的多。
裴父再次看向張慈，他深吸了一口氣，思量之後開口，「我可以和你離婚。」
「什麼」「爸爸！」
所有人都震驚的看向他，裴父說，「我可以去每個月去醫院吸取高濃度信息素幫你度過發情期，裴景馬上也18歲了，他有權做決定，跟你還是跟我，你們決定。」
裴景趕緊轉頭看向他媽，高濃度信息素是可以幫張慈度過發情期，但不代表裴父的共情會消失，每三個月的躁動期也還是會來。
張慈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兩個人已經生活了十八年，說沒有感情那是假的，她彆扭了這麼多年，心裡不平衡了這麼多年，到了這一刻，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終究想要的是一個什麼樣的結果了。
「你……你讓我考慮考慮。」張慈頹然的坐下，按著額頭不想說話。
裴景的心情緊張到了極點，他蹲下身握住張慈的手，「媽……」
張慈拍拍他，抬頭對裴漾說，「你們還沒吃飯，出去吃飯吧，麻煩你了。」
裴漾點點頭，過來把裴景扶起來，拿出來一件他的厚外套給裴景穿上。
兩個人從公寓出來，裴景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
裴漾在他頭上揉了揉，「你在擔心？」
裴景點點頭，裴漾看向他的臉，果然還是個孩子，平時再裝的強硬，這會再看，也只是個孩子，稚氣未脫。
「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你成年了，弟弟。」
裴景嘴角動了動，不知道這是不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成年好嗎？」
「成年了，就代表你要自己承擔很多事情，今天的事，不管他們兩個最後的決定是什麼，都不會影響那是你的爸爸和媽媽，你明白嗎？」
裴景抬起頭，點點頭，比起他，他哥確實要更加堅強和穩重，他抱住裴漾的腰，把頭磕在他的胸口。
裴漾沒有動，讓他自己釋放情緒，人總是要長大，只是每個人長大的方式不一樣，或著慢慢，或著一夜之間。
過了一會兒，他拍拍裴景的後背，「好了，餓了吧，去吃飯，生日禮物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等會拿給你。」
裴景沒什麼心情，還是問了句，「是什麼」
裴漾也沒有賣關子，「手機，你的那個不是摔壞了麼。」
裴景想起那個alha，氣就不打一處來，「有人給我賠新的。」
「他賠你的，怕是不會合你心意，走吧。」
裴景靠著他哥，忽然想起他的小嫂子，問，「哥，盧瑞真是我的嫂子嗎？」
裴漾手上一頓，低頭看向他，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他還沒見過他哥會有這種情緒。
「你希望是嗎？」
裴景嘖了一聲，「我希望不希望不重要，只要是哥喜歡的就好。」
裴漾勾起嘴角，按著他的頭摟在懷裡。
他的手機都是裴漾一起的限量版，壞一個少一個的，晚上拿到新手機，他躺在床上換上卡，打開微信，裡面全部都是信息，誰的都有，他找出喬雲凱的微信，打開看了一眼，一條信息都沒有。
裴景哼了一聲，把手機扔到一邊，這男人，居然連句話都不跟他說。
過了一會兒，他又拿過手機，看著喬雲凱的微信發呆，要是5分鐘能來的話，他還可以原諒他。
5分鐘過後——
裴景深吸一口氣，決定再給喬雲凱一次機會，10分鐘也可以原諒他。
10分鐘過後——
微信里還是什麼都沒有，裴景咬牙，再次把手機扔了，去你的吧死渣男！
「咚咚」
？？？？
裴景奇怪的坐起身，什麼聲音？
「咚咚」
又是兩聲，他從床上走下來，聽都聲音似乎是從窗戶那邊傳來了，他站在窗簾前猶豫了，忽然全身起了雞皮疙瘩，他這可是6樓。
這時候有人敲窗戶——不會是非人類吧。
裴景喉結滾動，他鬼片看的挺多的，每次都和看搞笑片一樣，但是這不代表他要是真看見鬼，會不被嚇暈過去。
「咚咚！！」
「我靠！」裴景低罵一聲，拿起枕頭，「今天是你來招惹我的，等會我下手太狠你可別怪我！」
他走過去，鼓起勇氣之後猛的拉開窗簾，就看見一個人影站在窗戶外的窗台上。
裴景嚇了一跳，臉上驚訝過後趕緊拉開窗戶，「喬雲凱？你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