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勝似抄家一窩端


  賈斌後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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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還想趁此機會參那寧遠一本,畢竟有違禮制,怎麼參都沒錯。

  可萬萬沒想到啊,這裡面……竟是與刺殺寧遠有關。

  要知道,關於寧遠遭刺殺一事,皇帝陛下勃然大怒,前所未有的怒。

  凡於此有關之事,百官皆不敢多提一嘴。

  就如眼下,莫說是寧遠只殺了一人,就算殺幾十、百人,估摸著也沒人敢亂說。

  這是陛下的逆鱗。

  也虧得多問了一嘴,若胡亂參奏上去,少不得一頓痛罵。

  跟著,再看向朱奇湞,賈斌雙腿一抖。

  他不動聲色向後挪動兩步,小心問道:「殿下,您莫要玩笑啊。」

  「本王與你玩笑?」

  朱奇湞猖狂大笑,卻漸漸落寞下去,最終一切化為一聲嘆息。

  他很清楚,寧遠就是在針對他。

  無論是抓人、還是殺人,都是給他看的。

  隔空針對。

  這個事,他若繼續藏著掖著,那寧遠只會越發放肆、變本加厲的針對慶成王一脈,那個時候,他的諸多子孫也就危險了。

  所以,迫不得已,他只能一個人將此事抗下。

  認罪了!

  向那寧遠,徹底低頭!

  「賈大人,勞煩你幫忙,代奏一份。」

  朱奇湞平靜下來,提筆而行,將自己刺殺寧遠的種種寫了出來,交給賈斌。

  賈斌轉而面聖。

  養心殿內,弘治皇帝看著慶成王的書信,出乎預料的平靜,隨口道:「押入詔獄,待審,另,將此事告知駙馬。」

  賈斌暗自詫異。

  陛下原本因此事大怒,而今得知真兇,竟……這般平靜?

  不對勁啊!

  當然,他也不敢關心太多,畢竟與他干係不大。

  就在當日,慶成王朱奇湞被押入詔獄,晉王朱知烊解除禁足,一則消息也傳向汾州。

  「呦呵,這就認罪伏誅了?」

  寧遠冷笑。

  事實上,他並不意外。

  那朱奇湞應該清楚他很生氣,先抓人,再殺人,是在向慶成王一脈示威。

  以此推測下去,他肯定還會有其他動作。

  既然朝廷不管、皇帝陛下坐視不理,任由他在這邊胡鬧,這慶成王一脈,早晚要完蛋。

  所以,朱奇湞乾脆認罪,以保全慶成王一脈。

  只是……圖樣圖森破!

  寧遠面上泛冷色:「你以為這樣本公子就會放過你那些兒孫?先後兩次的刺殺,代價可不僅僅是這點呢!」

  他呢喃一般,旋即叫來王文素:「準備的怎樣了?」

  王文素回道:「帳目都過了一遍,總體沒什麼問題,接下來直接清丈就可以了。」

  寧遠點頭:「成,那就清丈,凡遇私藏之地、無主之地,嚴行查下去,一旦查清,不管對方是誰,抓起來再說。」

  轉來翌日,王文素帶人行動起來,在整個汾州展開土地丈量事宜。

  汾州下設四縣,面積較大。

  寧遠本以為清丈數日後才能出效果,卻不想,就在當日,慶成王一脈以及大部分鄉紳就被抓了起來。

  「很好,很好!」

  寧遠不住點頭,都被驚住了。

  一縣之地,只查一日,竟是涉及了幾乎所有慶成王一脈的人,可想而知,這一脈的人所霸占的田地,是何等的恐怖。

  接連十餘日,清丈完畢,一些個大小鄉紳也都被進了牢獄。

  而隨著一個個家主被抓進去,整個汾州的鄉紳豪貴已鬧的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與之相反的是諸多百姓。

  大傢伙,先前可是聽說了攤丁入畝一事,那位寧大人抓了這麼多豪紳,肯定會查出許多私藏地啊。

  而那些地,日後將分給大傢伙。

  「怎麼也想不到,咱們老農竟也有一日,擁有自己的田地。」

  「還是寧大人好啊。」

  「聽說蔚縣那邊一人分了一畝地呢,想來,咱們汾州也不會太少吧?」

  許多百姓期待著,激動著。

  土地全部清查完畢,寧遠終於來到牢獄之中。

  此一刻,先前的一些黑戶已被轉移,兩百餘豪紳擁擠在這狹小的牢獄之中,連空氣都跟著燥熱了幾分。

  「寧遠,你好膽啊,把大傢伙都抓來,就不怕朝廷責怪?」

  「狗賊,老子與你不死不休,查私藏田地,關老子什麼事。」

  「你最好現在放了本王,若不然,本王保證你會死無全屍。」

  「繁昌侯,打個商量,咱出一萬兩銀子,放了咱,如何?」

  言語聲聲,嘰嘰喳喳,比只夏日蟲鳴更加煩人。

  可寧遠聽了,臉上卻洋溢著笑容。

  簡單兩個字——開心!

  這些人中,要麼是私藏土地的,要麼是未到官府交割的。

  可以說,此番清查,差不多將汾州的豪紳給一窩端了。

  而這些人是什麼?

  銀子!

  是金閃閃的銀子!

  不是抄家,勝似抄家!

  爽歪歪!

  「還別說,本官越看爾等,越像是金子做的,來,罵,罵,繼續罵,你們越罵,本官越開心。」寧遠笑呵呵。

  被罵幾句算什麼,有銀子收才是真諦。

  眾人自又是一輪破口大罵。

  過了許久,似乎罵的累了,聲音也小了下去。

  而忍受了這麼久的寧遠終於再度開口。

  他收斂形色,朗聲道:「田地意味著賦稅,賦稅乃是朝廷的根本,爾等私藏土地、未交割土地,嚴重的侵害了朝廷利益,乃是竊國之賊,死罪耳,都等著吧。」

  且不管這些人怕不怕,帽子先扣上,接下來的事宜就好辦了。

  土地丈量完畢,接下來便是重新統計人口。

  限時兩日,過日不侯。

  到得第三日,汾州新的田地魚鱗冊、黃冊,建立完畢。

  看著上面的數字,寧遠神色明滅。

  「想來,這個數字,足夠陛下與百官重新認識各地藩王了。」他喃喃著。

  一封奏疏,送往京城。

  內閣之中。

  近來的奏疏較少,三位閣老倒也輕鬆。

  閒下來,三人先聊著,聊的都是近來的大事。

  攤丁入畝!

  藩王入京!

  擴建城池!

  這些,都不是小事,往大了說,甚至會影響到大明百年國運。

  「先前,老夫並不贊同藩王入京,現在看來,倒是有些必要了啊。」劉健隨口說道。

  李東陽、謝遷意會。

  慶成王朱奇湞的事鬧的太大了,竟三番兩次的刺殺寧遠,惹得陛下震怒。

  這也說明諸多藩王是何等的肆無忌憚。

  放任這些藩王在地方作亂,於百姓而言,便是天大的弊政。

  謝遷想了想:「聽聞那小子在汾州,重新丈量土地呢。」

  李東陽面色怪異:「怕不是又要抓人了吧?」

  內閣忽而一靜。

  以那小子的手段……極可能因私藏地、未交割田地而抓人。

  這是個麻煩事。

  這邊正怪異著,很快有奏疏送來。

  三人展開看了看,面色出奇一致,大眼瞪小眼。

  真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此一番,那小子非但抓了人,而且更加狠厲,將幾乎所有豪紳都給抓了起來。

  「如何處置?」李東陽問。

  「面見陛下吧。」劉健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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