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逃離研究所(四)
櫃門大開,柜子內空空如也。
霍初安愣愣地看著柜子,疑惑問:「柜子里有什麼?」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向郁謹。郁謹卻迎著眾人期待的目光,雲淡風輕地道:「不知道。」
霍初安有些失望地低下頭:「你也不知道嗎……」
不過他很快就釋然。郁謹又不是神仙,當時房間裡那麼黑,他也不太可能看得見。
而且這個柜子里的東西一看就不簡單,整個走廊只有這個房間上著鎖,他們破壞過那麼多柜子,只有這個柜子引來了怪物——當然不排除巧合或者觸發條件是破壞所有柜子的情況。
「那這個柜子里的東西應該是後面的關鍵道具吧!找到能影響結局分支的那種!」霍初安眼神明亮,望向郁謹,似乎在尋求支持。
郁謹看了他一眼,沒做評價。
「我們還是別猜了,專注手上的線索吧。」相比之下,季輕歌的反應就平靜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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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究竟是什麼東西?」辛棠神色有些恍惚,輕聲問,「我好像看到了蛇的尾巴?」
季輕歌補充:「應該是人身蛇尾,尾巴有快兩米?力氣很大,能輕而易舉地把一米九的成年男子舉起。皮膚也比普通人的堅硬,我感覺連電鋸都不能對他造成什麼傷害。」
「這都不算什麼,主要是那個尾巴。」陳炎冷笑一聲,「被那尾巴纏上,給你們十隻手都掙不脫,還又滑又涼,噁心死了!」
「自己惹的禍就別說了……」
「收拾一下,準備去其他房間。」郁謹突然打斷他們的討論,起身要走。
霍初安立馬響應:「我們抓緊時間,早點逃出去。」
其他人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道具,往屋外走。郁謹叫住季輕歌:「把電鋸清理一下。」
季輕歌聽到他叫自己,心跳漏了一瞬,強自鎮定地轉頭,聽清他說的話卻有些發怔,連忙把電鋸拿了出來。
連她自己都沒發現,電鋸上沾了些許血珠,湊近之後,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
應該是那種生物的血,但因為造成的傷口太淺,她又精神不穩,之前沒發現。
但郁謹是怎麼發現的?他一直在關注電鋸?
或者,她可以說,是在關注她?
她按下這個自作多情的想法,應了一聲,避開郁謹的視線,細心地擦拭電鋸上的血跡。
郁謹點點頭,叮囑道:「不要再對那種生物使用電鋸了。」
「我知道。」季輕歌有些羞赧,「其實我也不喜歡用電鋸。之前是陳炎說必須要為團隊做貢獻,我們又實在找不到開門和柜子的方法,我才這麼做的。如果可以按規則解決問題,我一定不會用暴力。」
「不,必要的時候可以用。」
季輕歌驚訝地看過去:「可是你剛剛不是不讓我們鋸柜子嗎?」
「既然送給你,就用吧,不用這麼死板。」
季輕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郁謹說完要說的話,轉身離去。
其他人都已經散開,季輕歌也無沒時間關注他。他掏出兜里新添的一盒藥膏,輕輕顛了顛。
藥膏是那個人身蛇尾的生物離開房間前,塞進他手裡的。藥效應該是治跌打損傷。
他按了按自己腰側原本有傷的地方,唇角忍不住泛起淺淺的笑容。
他本來就長得漂亮,有一種雌雄莫辨的美感,只是一直沒什麼表情,連精緻的五官都顯得寡淡無味。但他現在唇邊勾著溫柔的弧度,臉部的線條柔和下來,形狀優美的眼睛如吸飽了水的桃花,輕輕一眨就有柔媚的水意漾出來,整個人都變得鮮活生動。
季輕歌擦完電鋸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忍不住輕輕「啊」了一聲。
郁謹斂起神色,收起藥膏,掃了她一眼。
這個笑容轉瞬即逝,季輕歌還沒反應過來,他就恢復了冷淡的神色。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笑,但季輕歌覺得,有點可惜。
「走吧。」
季輕歌沒時間多想,只能匆忙跟著他出去。
他們一出門,就看到霍初安撲過來匯報:「大門是鎖上的!屍體被移動了!我們找到了一張工作證!」
郁謹先看到的是一道明顯的血跡,由盡頭的某個房間延伸至對邊的房間,從狀態上來看,是拖拽形成的。
而走廊的另一端是一道金屬門,可以看出是關閉狀態。
「慢慢說。」
霍初安撓撓頭,整理了一下語言,先掏出一張散發著淡淡鐵鏽味的工作證:「我們剛剛先去了1號房,想再把屍體身邊搜一遍,沒想到屍體被拖到對門了。不過我還是在1號房的角落找到了這張工作證!臥槽你不知道這張工作證藏得有多隱蔽,居然夾在衣櫃和牆的縫裡,旁邊還都是血,我擦了好久才擦乾淨。」
這張工作證明顯在攜帶者受襲前就被甩出去了,幸運地保持了完整。
【姓名:趙謙】
【職位:觀察員】
【編號:C00121050601】
最上方是五個字:第八研究所。
出現了一個新的名詞,「觀察員」。
「這張卡可以打開那邊的門嗎?」季輕歌問。
霍初安垂頭喪氣地擺擺手:「試過了,不行。那邊的門關閉了刷卡系統,只能用數字密碼。我們剛剛試了一下,是四位密碼。」
剛找到的時候他還很激動,刷卡失敗之後心情瞬間低到谷底,覺得之前興奮的自己像個傻子。
季輕歌忍不住問:「那這張卡給我們有什麼用?它藏得那麼隱蔽,不會是無用信息吧?」
霍初安看了郁謹一眼,有些心虛地猜測:「也許是幫我們開4號房間的門的。」
4號房間就是郁謹在的房間,當時提示「請刷卡或輸入密碼」。不過他們嫌麻煩沒去找道具,直接暴力破開的。
季輕歌「啊」了一聲,明顯也想到了這種可能,神色有些失落。
「刷卡系統可能是之前天黑的時候關閉的,要是我們早點找到,可能還有用……」霍初安聲音越來越小,語氣惋惜。
郁謹看完工作證,塞回霍初安手中:「先收著,以後有用。」
他的聲音過于堅定,霍初安忍不住追問:「真的有用啊?那現在大門的密碼……」
「我先看看屍體。」郁謹拿紙巾擦了擦手,「他們呢?」
「你說陳炎和辛棠?應該在別的房間吧。陳炎說要去其他房間找線索,辛棠說不敢看有血的房間,就跟著陳炎去了。」
郁謹看了一眼被翻得亂七八糟的3號房間,聽著不遠處叮鈴咣當的聲音,自行在腦內補全了他們搜索的方式,眼中閃過一絲不贊同。
不過他想著自己還要檢查屍體,有陳炎在旁邊站著反而麻煩,也就沒出言阻止。
趙謙的屍體此時正靠著2號房間的柜子坐著,上半身軟軟地垂下,貼著膝蓋,仿佛被抽去了骨頭。他穿著白色的外衣,身上血液和白色的粘稠液體混合分布。
從他身體下面延伸出一道暗紅色的痕跡,斷斷續續,已經幹了。順著紅色的痕跡望過去,就是亂糟糟的1號房間,雪白的床單被掀在地上,被大片的血跡染成紅色,而四周的牆壁和家具上,也濺滿了怵目驚心的血痕。
郁謹扶起他的肩膀的時候,才發現他的骨頭可能真的被碾碎了,整個身體軟趴趴的,似乎已經不成整體,腦袋也完全變形。
「發現什麼了嗎?」霍初安小心翼翼地問,「要不要我把他的衣服扒下來看看?」
郁謹把趙謙地屍體放回原位:「不是腦漿。」
「不是腦漿?」霍初安一臉迷惑,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說起這個。
「你之前說他腦漿都被甩出來了。但是他身上的這些,不是腦漿。」
霍初安驚訝問:「那是什麼?」
郁謹並不回答,粗略地擦了擦手,轉身走向衛生間:「暫時不知道。」
「那我還要不要扒他的衣服啊?」
郁謹的聲音雜在水龍頭的水流聲里傳來:「都可以。」
等他洗完手出來,季輕歌背著身看著牆壁,霍初安蹲在被扒得精光的趙謙旁邊不停作揖:「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就給你穿回去,你好好安息。」
季輕歌臉上還有些尷尬,明顯剛剛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連忙轉移話題:「他為什麼會死得這麼慘?你不是說他們沒有攻擊性,趙謙是這裡的工作人員,沒理由故意激怒他們吧。」
「我說的是『他』沒有攻擊性。」郁謹不咸不淡地糾正,「有三種可能。第一,只有我們剛剛見到的那一隻沒有攻擊性;第二,在我們醒來之前,那種生物進入了短暫的異常狀態;第三,趙謙出於某種目的或者意外地激怒了那種生物。甚至可能……他本身並不是研究所的人,所以不清楚那種生物的習性。」
他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臉上閃過異樣的神采。
霍初安驚詫道:「可是他有工作證,肯定是這裡的人吧!我記得季輕歌的工作證上也寫了研究所的名字,我們的工作證也都是一個樣式的。」
「也許我們都不是這個研究所的員工。」他感興趣地微勾起唇角,「我們都是入侵者,或者,是專門為這些類人生物投入的獵物。甚至有可能,那些生物才是這裡的主宰,而我們是他們飼養的,實驗品。」
霍初安頓時感到脊背爬上一層冷汗,搓了搓手臂:「不會吧。」
「不會。」郁謹點頭。
霍初安有點抓狂:「到底會不會啊!」
郁謹不跟他糾纏,轉身就走:「走吧。」
霍初安愣了愣:「去哪?」
郁謹逕自走向大門:「出去。」
「你知道密碼了?」霍初安呆了一下,一路小跑跟上。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