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逃離研究所(十九)


  霍初安愣了一下:「密碼?你說密碼櫃的?」

  對不起,他的腦子還不容許他分心去思考密碼——雖然思考了也不一定能思考出來。

  季輕歌猜測了一下:「是和……NW看的方向有關?」

  其實她注意到了這一點,但是一時之間沒跟數字密碼聯繫上,還以為是跟著NW的視線,最後能觸發一道機關,獲得密碼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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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模型、杯子、牆上的畫都和數字沒什麼關係,她總不能去數NW的頭髮數量。

  郁謹懶得解釋,「嗯」了一聲。

  他剛把手電筒的光對準密碼盤,就看到後面NW的臉,頓時說話的興趣都沒有了。

  4號耐心而溫和的聲音響在黑暗裡:「可以把整個房間看作是一個密碼盤,劃分出3x4的方格,因為對面牆壁的角落對應有數字,不符合0這一排只有一個數字的特點,所以這個柜子的位置是『0』,其他方格對應的數字可以依此判斷。」

  而順序根據NW視線的方向決定。

  「抱歉,我最開始不小心把杯子的位置弄亂了。」季輕歌想清楚問題,道了聲歉,但她又有些疑惑,「可是你怎麼知道杯子應該朝哪個方向的?」

  4號似乎想了想,聲音里含著笑意:「猜的。」

  季輕歌:……你們的第六感都挺靈的。

  郁謹聽他在那故弄玄虛,也懶得揭穿。

  雖然不太可靠,但4號確實有自己的判斷邏輯。他假定的是先有了謎面,再有的謎底。

  也就是說,設密碼的人先設計的解謎方式,再通過這個謎面推出需要的密碼。

  他先確定了第一個提示的位置,尋找到下一個提示點,並且放下杯子,再根據杯子上人面的朝向尋找下一個提示點。所以杯子擺放的朝向,就是一個人從柜子走到桌前時,最順手的方向。

  而如果是先有的密碼,這個密碼很大概率是個特殊的數字組合——比如重要日期,一定會在其他地方留下線索。

  最重要的是,出題者既然知道杯子能隨意移動,不可能不留下其他提示。

  大不了再試一試暴力破櫃。

  郁謹本來打著光要輸密碼,4號突然又捂住他的眼睛,搶在他前面輸好密碼:「小心燈光。」

  密碼櫃打開的那一瞬間,房間也驟然恢復了光明狀態。

  人眼很難適應突然的光線變化。縱使郁謹早有防備,也不由自主地眯了一下眼,從4號指縫間的光線慢慢適應。

  4號緩緩撤掉自己的手,拉開櫃門,從柜子里取出一盒拼圖。

  拼圖裝在一個木盒子裡,但從盒子的重量來看,絕不可能只是木質。拼圖當然是沒拼好的,混雜地散落在木盒子裡。看規格,他們之前拿到的那枚拼圖就是這套里的。

  「拼圖?」霍初安適應了光線,也湊了過來,「現在我們是要拼拼圖嗎?」

  他撥了撥盒子裡的拼圖,苦著臉道:「這也太多了吧,又沒有什麼標記。」

  「等等。」郁謹關上手電筒,交還給他,「數一下數量対得上嗎?」

  霍初安終於碰上自己能輕鬆解決的問題了,抱著盒子去一邊數數。

  季輕歌站在柜子前,好奇地觀察裡面NW的模型:「這就是NW嗎……她的眼睛真的很奇怪,看著的時候,感覺整個人都會陷進去。」

  她深吸了一口氣:「就是她控制著FX們破壞了研究所嗎?」

  「你怎麼知道她是在破壞,而不是保護呢?」一直未出聲的辛棠突然道。她也走到了季輕歌的身邊,和她並排站著,一起看著裡面NW的模型。

  季輕歌不解:「她要保護什麼?」

  「日記里不是說……有的FX性情暴躁,很難控制。而NW的職責是在特殊時刻對他們下達強制命令。也許她只是想控制住那些發狂的FX呢?也許她是在很努力地完成自己的使命。」

  季輕歌愣了愣。這說明是先有的出現異常狀態的FX,後有的NW命令。

  她從來沒有往這個方面想。那這麼說來……這個NW反倒是好的一方了。

  「1號的日記里,很明確地寫了他是在NW的命令下進入異常狀態。」郁謹突然開口打斷她們的討論。

  辛棠眼神恍惚地道:「萬一他撒謊呢?或者你聽說過,喝醉的人從不承認自己喝醉的道理嗎?也有可能是他即將進入混亂,被NW及時遏止了。」

  她非要固執己見,郁謹也不多言,只是眼神明顯不接受。

  他向4號勾勾手,把他叫到角落裡問:「憑你對NW的了解,覺得她有可能會自己下達命令嗎?」

  辛棠的看法,他相信4號一定不會同意,倒是對之前季輕歌的想法有些好奇。

  「很抱歉,我對她並不了解,」4號的語氣有些疏離。

  他對NW的敵意一直很明顯。

  郁謹有些好笑地問:「那憑你的判斷呢?」

  4號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我覺得她想,但沒有機會。」

  有了FX的前車之鑑,研究所的人一定會更加小心,避免重蹈覆轍。

  季輕歌被辛棠說得有些背上發毛,差點推翻之前的一切看法。她自己仔細整理了一下,才穩住心神:「可是她命令FX們去傷害我們,我們,以及趙謙和那個副所長都是受害者。我沒辦法接受這個看法。」

  霍初安數完之後,興高采烈地過來,一下子把有些凝重的氣氛沖淡:「還差一塊!」

  郁謹點點頭,把拼圖盒子重新蓋好,問4號:「給你們制定訓練計劃的人的辦公室在哪?」

  4號眼神遊移了一瞬,語氣沒什麼變化,尾巴卻有些煩躁地擺了擺:「我帶你們去。」

  既然醫療室那個人的日記寫的是,FX們因為過於繁重的訓練任務而受傷,就只能先去看看那裡是否有線索。

  或許還能找到那幾隻FX過於暴躁的原因。

  副所長的辦公室里也有鎮靜噴霧,夠他們應對走廊上巡邏的FX。

  郁謹還找了個袋子,把杯里的液體裝上封好。

  辦公室的擺設大同小異,電腦仍舊是鎖上的,看起來會有關鍵信息。

  霍初安等人開始翻箱倒櫃找線索。

  郁謹剛撿起桌上的文件要看,就看4號出手按住桌上的紙張,故作淡定地道:「我來吧。」

  郁謹還沒怎麼見他這麼緊張的樣子,不由對紙上的內容更好奇。他撥開4號的手指,抽出壓在下面的那張紙。

  這是一張剛列印出來的成績單,時間正好是6月15日。紙上有些許記號,應該是研究員們討論的時候留下的。

  郁謹先看了一下第一名的成績,再沿著編號找4號的排名。

  4號就像開家長會看著父母拿著成績單的學生,坐立不安,尾巴無意識地左右擺動著。

  排名倒還算可以,不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其實在他的印象里,4號就應該拿第一名,還是甩第二名好幾十分的那種。

  從一個研究員的角度來說,他有些失望。

  他沒想到4號那句沒考好居然是實話。

  4號看他眉頭緊鎖,不敢吭聲,連尾巴都變得有氣無力。

  郁謹沿著單科成績看過去,眉間的疑惑越來越深,看到最後那欄的「0」突然有種如鯁在喉的感覺。

  前面的沒有絲毫問題,問題在於忠誠度測試上。

  「我聽不見,也不想聽。」4號知道他在看什麼,手掌蓋在成績單上,擋住他的視線,語氣有幾分冷硬。

  他拒絕接受NW的領導,因此也無法聽見NW的命令。他將永遠都無法通過忠誠度測試。

  他的眼神有些執拗:「我只聽你的。」

  4號的成績欄後面有紅色的批註,明顯研究員們已經注意他的問題很久了,只是一直沒有解決辦法。

  可是身為一隻FX,最重要的就是忠誠。

  其他的一切都不可能填補這一項缺陷。

  「沒事,沒必要聽。」郁謹抿抿唇,平復了一下呼吸,聲音卻還是不由自主地有些顫抖。

  4號的眼神軟化下來,像只乖巧溫順的大型犬:「你說什麼我都聽。」

  郁謹嘴角止不住地上揚。他拍拍4號的頭,把成績的事揭了過去,轉而去關心其他人的發現。

  霍初安正站在櫥櫃前,看著櫥柜上擺著的幾張照片。

  照片應該都是FX的,裱在相框裡。只是因為櫥櫃的玻璃很久沒擦,裡面的東西看起來都有些模糊。

  他打開櫥櫃,就聽到清脆的一聲響。

  相框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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