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逃離研究所(二十八)
季輕歌心裡一驚,轉頭看他。
她忍不住想,難道狐狸尾巴終於要露出來了,郁謹真的忍不住要對他們下手了?
「你們可以走,但把東西留下。」郁謹漫不經心地看向霍初安放在兜里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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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安靜守在外面的FX們又開始騷動起來。
霍初安忍不住抓緊了衣兜:「什……什麼東西?」
「機密文件。」郁謹漠然地抬了抬眼,有點嘲諷地勾了勾唇角,「你們來這裡,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被戳穿心事的霍初安突然覺得手上的移動硬碟燙如烙鐵。
是的,他們剛剛接到的那個隱藏任務,就是帶著機密文件離開研究所。
他們也是在那個時候才知道自己在遊戲設定里的真實身份——竊取研究機密的特工。
所以丁鶴第一次見到他們的時候才會覺得這麼陌生。
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麼他們會深夜出現在研究所,而且為什麼「失憶」。
「失憶」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出錯。而且「失憶」這個詞是郁謹先說出來的,正好可以以相同的遭遇換取他的信任。
所有人的工作證也都被損毀了,無法證明身份。
郁謹接著道:「是他和你們聯繫的。」
霍初安心裡咯噔一聲,知道他口中的這個「他」,就是看起來盡職盡責的副所長。
他們不是因為邏輯或其他什麼原因站在副所長這一邊,而是因為立場必須相信副所長。
副所長是研究所內的內鬼,一直和他們有聯繫,但因為郁謹還有所防備,他沒辦法自己完成把機密文件送出去的工作。所以他找機會把幾個專業特工安排進了研究所。
他們潛伏了一段時間,自認為對於研究所的安全系統有所了解,開始找機會竊取機密。
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無奈之下,副所長只能對NW下達命令。
FX的攻擊性很強,普通人類根本沒辦法活下去。
但他們沒想到還能見到郁謹,並且他還和那只可怕的FX成功會合。如果讓他在整個過程中恢復記憶,他們就再沒有希望。
他們從這裡逃出的唯一方式,就是連同NW一起,解決掉那兩個人。
想也知道,僅憑一瓶藥水就想克制住NW不過是痴心妄想。事實上他們並不需要攻擊NW,因為她從一開始就是他們的同伴。
這些都是系統剛剛給他們腦子裡灌的背景信息,潑了兩人一臉狗血。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霍初安還是準備垂死掙扎一下,裝傻道。
郁謹點點頭,並不多言。
在外面等候的FX們又涌了進來。
「搜。」
霍初安驚恐地看著向自己逼近的FX們,舉手投降:「我承認。但是你是怎麼發現的?」
他覺得就他平常表現的那個傻x樣子,應該沒人會懷疑他是個特工吧。
郁謹讓FX們溫柔細緻地把他的身搜了一遍,漠然道:「NW不是他啟動的。」
霍初安訝然。
「是因為發現入侵而自行啟動。」他的聲音里似乎帶著輕輕的嘆息。
關於NW的介紹里曾寫過,在接受到研究所高層的命令時,和研究所遭到入侵時,NW都會獲得特殊的領導權。
「他並不知道研究所設計了新的警報系統。」
霍初安覺得自己的笑容有些僵硬:「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想背叛研究所?」
郁謹漫不經心地點點頭,又看向季輕歌:「只要把東西交出來,你就可以走。」
季輕歌的兜里也藏有一份機密文件。她本來以為郁謹搜完霍初安就會放過他們,還想矇混過關,現在也不得不把自己的那份文件拿在手心。
但她心裡有些不甘。
她知道如果她能把這份東西帶出去,就一定可以獲得更好的獎勵。
這畢竟是一場遊戲,她的目標是高分通關。如果有機會達成更好的條件,為什麼不去試試呢?
她的掌心有些出汗。她現在已經分不清郁謹是什麼奇怪的存在,只把他看作是自己完美通關道路上的障礙。
如果郁謹是遊戲設計的一環,就應該有通關的方式。
她的電鋸……有機會發揮作用嗎?
季輕歌開始和霍初安對視,用目光問他:要試著闖一闖嗎?
霍初安拼命擺手:打不過!
她們正在視線交流,就有一條尾巴甩過來,把她手中的電鋸打翻在地。
丁鶴撿起她的電鋸,輕輕撫摸了一把,啟動電鋸誇讚了一句:「很鋒利。」
電鋸「很鋒利」地蹭破了他一點皮。
季輕歌看著眼前的場景,立刻打消了那個念頭。
不要說他們兩個了,就旁邊排隊的那群FX,她就完全沒有勝算。
丁鶴向她伸出手,溫和微笑著:「交給我吧。」
季輕歌咬咬嘴唇,不情不願地鬆開手,把東西交給了他。
丁鶴開始安排旁邊的FX們「護送」她出門。
她不甘地回頭問:「你是玩家嗎?還是NPC?我們以後還有機會見面嗎?」
郁謹只掃了她一眼,示意FX們快點把她送出去。
她笑了笑:「希望下次我們不會站在對立面。」
丁鶴攬在郁謹肩上的手滑到他腰上,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我們也這樣期待。」
郁謹低頭看看他爬到自己小腿上的尾巴,輕輕把手覆蓋在他手背上。
原本緊張的尾巴放鬆下來,委頓在地,尾巴尖時不時跳起。
霍初安打了聲招呼:「那我也走了?」
FX們把門擋住了。
霍初安受寵若驚:「這麼大架勢?」
「她可以走,你不能。」郁謹輕輕吐出三個字,「副所長?」
「你是在跟我說話嗎?」霍初安眨眨眼,好心好意地提醒,「副所長不是已經死了嗎?」
「你覺得,我失憶了,就能矇混過關嗎?」郁謹審視著他的表情,「死在辦公室的那個是今晚的另一個值班的觀察員。」
他的編號和趙謙的是同一種格式。從最後的入職日期來看,應該就是寫日記的那個倒霉的觀察員。
臉被毀了,丁鶴就沒辦法認出他的樣貌。他毀了那個觀察員的臉,也在丁鶴出現前毀了自己的臉。
恰巧還能在季輕歌和辛棠面前偽裝成一副勇猛衝鋒的樣子。
「我記得你的聲音。」丁鶴適時補充,「即使你的語氣和平時截然不同,但我知道是你。」
他的聲音明明溫柔如春風,聽過之後,卻只在身上留下涼意。
霍初安聳聳肩,放棄偽裝,語氣表情也發生了變化:「真難為你還記得我。」
「你對我的敵意一直很濃。我能感覺得出來,你不怎麼喜歡我。」
即使他一直表現得跟郁謹的腦殘粉一樣,仔細聽仍舊能聽出他暗藏的嘲諷。甚至,他最初會故意在郁謹和陳炎之間挑事。
正常人是不會那麼容易就信任一個人,並且拼命拍馬屁的。
他從前就是這樣的人,一面在日記里說,自己敬佩著學長,一面又不停描述著學長的過錯,倒顯得自己像遺世獨立白蓮花一樣了。
「我一直都希望,你能把精力更專注於研究上。」郁謹語氣里有些惋惜,「你並不是完全沒有才華的人。」
霍初安嗤笑一聲:「這種時候,你就不要再揭我的底了。你明明知道,和你比起來,我什麼都不是。」
他最初確實是仰慕郁謹的才華,但一直和他在一起工作,總會有一種挫敗感。
郁謹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樣壓在他上,讓他永遠沒有翻身的機會。
所以他才想到投奔其他的研究所,並且把郁謹的心血毀於一旦。
他會在其他地方,重新建造自己的FX軍團。而這裡的一切,都會成為一個疑案。
他現在知道自己計劃失敗,只能先求逃出去了。所以他痛快地把文件交了出去,一點沒有季輕歌那種「拼一把」的興趣。
可惜還是被抓住了。
大概就是他的果斷反而讓他漏了馬腳。
郁謹道:「即使你出去了,也不等於和研究所脫離聯繫。」
霍初安警惕地看著他們。
丁鶴在旁解釋:「她的身上裝了竊聽器和跟蹤器。」
霍初安瞭然,自嘲地笑笑:「我該說,不愧是你嗎?」
郁謹神色不變,暫時把他這句話當作誇獎接下。
從別的地方來的特工怎麼能隨便放回去,肯定要有點防備。
「不過我還是有件事想問。」霍初安凝神望著他,「脫離這裡的身份設定,我想問你,你是NPC嗎?」
郁謹又勾起那種他所熟悉的,有點冷傲的笑容。
霍初安搓搓手臂,道:「我知道你肯定不是玩家,我知道玩家是哪些。但是最初我見到你的時候有些驚訝,正常的NPC是不會攜帶道具或者技能的。」
所以他當時以為是主神空間出了問題,誤把其他玩家傳送了進來。
但隨著遊戲的進行,他又覺得郁謹好像在走劇情,就是劇情走得……有點偏。
也不像是專門做角色扮演任務的那類玩家啊,那群人誰敢OOC。
郁謹又從始至終都沒提過自己的身份,簡直像是突然變異的土著民。
郁謹突然報出一串數字:「3979912。」
霍初安:?3什麼?
丁鶴遞出一張紙片,上面寫著一排數字。
霍初安收下紙片,狐疑地跟著FX們離開。
郁謹剛稍微放鬆一些,突然就被丁鶴攔腰抱起,頓時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
「很晚了,該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