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永遠的星期三(一)
記憶顯示,他現在是一款校園戀愛遊戲的NPC,準確說來,是玩家的攻略對象之一。
在這款遊戲裡,他是外冷內熱的校園一霸,家境殷實,但從小缺少父母關愛,因此脾氣陰鬱暴躁,性格叛逆,經常和學校作對。他是父母花錢塞進這所學校的,和其他相似背景的富二代分在一個班,平常老師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遲到早退,打架逃課,只要不鬧得太大,基本都不會管。
雖然表面兇悍,但他內心深處卻有著柔軟的一面,渴望別人的關愛,而遊戲的主角正是用自己的善良和溫柔吸引和治癒了他,從而把他攻略成功。
——當然,這只是理想中的遊戲劇情,和現實情況千差萬別。
雖然現在遊戲全是少女心,但以後,一定會走上血腥恐怖的道路。
郁謹抬起手臂,看看自己因為打架而沾著血污的校服,以及覆蓋著薄但極具爆發力的肌肉的胳膊。
和他在其他世界的角色差別很大,這個世界的他似乎很喜歡直接動手解決問題,身材也更具力量感。只不過因為體質的原因,很難練出過於健碩的肌肉,整體看起來還是偏瘦。
他在心裡輕輕咋舌,不太贊成這種粗暴的解決方式。
「宿主,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剛剛打到腦子了?」一個軟軟糯糯的聲音在郁謹腦海里響起,雖然聲音可愛,說的話卻很直接。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新設定了。這款遊戲的被攻略對象似乎都配有一個專屬系統,用於記錄好感度增減情況和專屬回憶,有的甜蜜畫面還會形成CG或者視頻保存下來。
「宿主~宿主~你說話呀~」
他的系統可能腦子不太好。郁謹忍無可忍,心裡說了一句:閉嘴。
「宿主你好兇啊QAQ,你這樣是討不到老婆的。」
系統嚶嚶嚶起來。
討什麼老婆,他老公都要跟人跑了。
郁謹把他放下暫且不管,打量著旁邊的醫生和男子。
男子對他的態度很奇怪,既恭敬又透露著冷淡。
這個男人是他父親的秘書,聽說他打架受傷了,把他送到醫院順便接回家。
至於他父親本人,似乎沒時間管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頂多就是不咸不淡地教育兩句。
而他打架的原因是附近不良小混混挑釁和……爭風吃醋。
他因為爭風吃醋打的人是……丁鶴。
郁謹整個人的表情都微妙起來。
丁鶴是這款遊戲的另一個可攻略對象,通俗說來,就是他的情敵。
具體劇情是這樣的,他作為校園一霸,和附近的小混混不免有衝突,對面傷了他的小弟,他要去把場面找回來。結果主角和她的青梅竹馬路過,為了維護校園秩序打斷了這場爭鬥。
有力沒處使的他看著和主角並肩而立的某位青梅竹馬,怒從心起,一拳揍了上去。對方也不甘示弱,進行反擊。
結果就是兩人雙雙入院。
他不由自主地捏緊拳頭,眼神陰沉,嘴唇緊抿。
「宿主!你別衝動!不就是有人跟你搶媳婦嗎?找機會幹他就行了。」
郁謹點點頭。
丁鶴居然要跟別人跑了,確實需要好好干一下。
他把校服整理好,拿著書包,跟男子示意了一下,神情陰鬱地準備回家。
「宿主你今天居然在好好穿校服誒!」系統驚嘆,「書包也正常背著。你果然腦袋壞掉了嗎?」
這個系統這麼說話這麼不討喜。
郁謹讓他安靜,又問:「我現在對主角的好感度是多少?」
系統懶懶散散地查著歷史記錄:「我記得今晚打架以前,你對主角的好感度是20,現在應該升到3……」
系統頓了一下,不可思議地念出那個數字:「-100。」
如果不是因為有閾值限制,可能更低。
系統一陣驚恐:「怎麼回事啊你不是應該因為吃醋好感度飆一截嗎?」
難道飆過頭了覺得主角腳踩n條船因愛生恨?
他的宿主原來是這一款嗎?
郁謹又問:「能查我和其他NPC的好感度嗎?或者他對我的?」
系統乖乖地回答:「可以。但這個一般是固定的。」
然後他就看著自己宿主好感度系統里有一條數據忽高忽低,在兩個極值間反覆橫跳。
他詭異地盯了一會,道:「宿主,你的好感度系統好像壞了,我馬上請求修復。」
郁謹直接問:「我對丁鶴的好感度是多少?」
「-100或者100。」
「他對我的呢?」
「暫時還未開通這項服務,如果您一定要知道的話,我會與對方的系統進行聯繫。」
但一般情況下,NPC不會開通這項功能,不然那些反派就沒辦法隱藏身份了。
郁謹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叫系統閉嘴不能再講話,自己開始適應這個世界的角色。
其實也沒什麼好適應的。家裡空蕩蕩的,只有個負責家務的阿姨。他父母關係不好,常年分居,家裡一般就他一個人。
這對他來說反而自在。反正他以前也沒享受過什麼溫馨的家庭生活。
系統看著他洗完澡吃完飯坐在桌前寫作業,一臉驚嘆:「宿主!你居然在寫作業!你是為了祝覺要努力學習了嗎?」
祝覺就是這個遊戲主角的默認名,十分簡單粗暴。
「不要在我面前提她的名字。」
系統一臉瞭然:「宿主你是害羞了嗎?我記得你有個屬性是口嫌體正直。」
然後他看著依舊為負的好感度和郁謹無意識戳破習題冊的筆尖,咽了咽口水。
宿主好像真的很討厭祝覺的樣子……為什麼呀祝覺之前的選項好像沒有錯誤啊。
難道宿主的腦袋真的壞掉了?
系統愣了愣,問:「宿主,你是不是被魂穿了?」
郁謹刷刷地翻著書。
系統憂心忡忡:「宿主,你再這樣下去,祝覺不想攻略你了怎麼辦?」
「我不需要她攻略。」郁謹一邊翻書熟悉課程一邊在草稿紙上演算,漫不經心地道。
「那怎麼行,那你的番位不就比他們低了嗎?」系統叫起來,「沒有人想攻略你的話,後期肯定會砍你的戲份,加到別人身上!」
怎麼又是人氣論。
愛加不加,最好都別喜歡他。
系統見勸不動他,只能百無聊賴地看他做題:「宿主,你會做嗎?」
郁謹合上數學習題冊,開始寫英語閱讀。
系統:「你肯定被魂穿了,這不是你。」
高中的課程對他來說尚算簡單,雖然很久沒接觸了,但看看書就撿回來了。他所在的又不是什麼好班,課業比較輕鬆。
郁謹做完題,躺在床上開始玩手機。
「不敢想像。宿主,你居然真的把作業寫完了。你該不會是蒙的吧?」
系統扒著他的肩看手機屏幕:「你在看什麼?微信?」
郁謹的手機呈現出一張聊天界面。
惹出打架事件的小弟正在噓寒問暖。
「老大,你沒事吧?」
他簡單地回應,小弟又傻兮兮地道:「那就好。對了,我幫你問了,祝覺也沒事,你放心。」
郁謹皺了皺眉,怎麼又有人跟他提主角。
「那他呢?」
小弟疑惑道:「他?不知道,沒關心,不過應該傷得不輕吧。您要是好奇,我仔細問問。」
他想了想,直截了當地問:「你能找到今天和我打架那個人的聯繫方式嗎?」
小弟積極回應:「交給我,一定給您找著。敢跟郁哥作對,那小子活膩了吧。」
郁謹一想起記憶內的那張畫面,就氣不打一處來。
如果他沒有記錯,丁鶴當時應該還有一個專門護著女主的動作。
雖然那個時候的應該是這個世界原生的丁鶴,但他就是難以控制自己那種既憤怒又委屈的心情。
有種突然發現戀人以前有白月光的痛感。
但他也不是說真的要打丁鶴一頓。
「宿主,你要收拾他嗎?」系統興致勃勃地問,「再把他打一頓?我看他今天傷得挺重吧?」
郁謹心裡一動:「他傷得真的很重?」
「肯定比你重啊。他看起來就是那種從來都不打架的好學生,明天說不定學都上不了呢。」系統驕傲地道,「要不要趁著這個機會好好嘲諷他一下?」
「他去醫院了嗎?」
系統不樂意了:「不知道,我又不是監視器。」
郁謹揉揉額角,問:「他住在哪?」
「我哪知道。我只負責好感度記錄。」
郁謹換了個問法:「祝覺住哪?」
系統雙眼一亮:「這個我知道。宿主,你是不是想和她一起上學?正好那個討厭鬼受傷上不了學。」
郁謹問清楚主角上學路線和上學時間,和司機聯繫好,定好鬧鐘,準備踩著點去門口接人。
次日,郁謹早早起床,在保姆阿姨和系統驚異的目光中坐進車裡,口齒清晰地發布指令:「去這個地方。」
司機打了個呵欠,看看這個陌生的地址,心裡疑惑,卻還是面不改色地轉頭駛向目的地。
車穩穩地停在住宅樓下,周圍晨練的居民紛紛側目。
祝覺和丁鶴剛好從樓道里走出來,背著書包,言談甚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