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永遠的星期三(二)


  丁鶴的人設是祝覺的青梅竹馬,住在她家對門,兩個人基本上從幼兒園就認識,小時候兩家父母還開玩笑給兩個人訂過娃娃親——當然,兩個人稍微長大一些,就沒有人提這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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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鶴性格比較溫柔穩重,從小就照顧祝覺,是祝覺受傷時的避風港灣。兩個人從幼兒園到高中都在一個學校,雙方一直關係很好,每天一起上學放學。如果不是上學期分班考試祝覺考得太差,他們甚至會一直在一個班。

  系統念完基本信息,安慰郁謹:「別怕!一般竹馬都打不過天降。兩個人認識那麼多年,什麼醜事都見過了,很難有激情。」

  郁謹淡淡反問:「誰跟你說竹馬就打不過天降的?」

  系統愣了愣,委屈道:「他們要成早成了,哪還有你們這麼多攻略對象。再說了,就算真能成,你就不能自信一點嗎?相信我,你競爭力還是很強的,他那種類型結婚還行,談戀愛沒人會選吧。」

  「閉嘴。」郁謹臉色有些陰沉。

  「本來啊,因為談戀愛肯定要跌宕起伏一點,他那種對誰都溫溫吞吞的根本談沒談戀愛都看不出來吧,肯定特別無聊。」

  「我喜歡。」

  系統一個人嘟囔:「你喜歡有什麼用你是那個天降!你怎麼總站祝覺和別人的cp。」

  郁謹本來就沒什麼表情的臉看起來更嚇人了。

  丁鶴和祝覺本來準備騎自行車上學,沒想到一下樓就被某低調奢華的轎車堵住了。

  然後他就看著車窗搖下,郁謹冷酷的臉露了出來。

  他下意識地看著對方下巴上的創口貼。樸素的創口貼明顯緩和了整張臉的凌厲感。

  像是一隻剛剛打完架的小野貓,看起來氣勢洶洶,其實因為腿傷眼睛裡都是眼淚,還非要嗷嗚嗷嗚地恐嚇人。

  祝覺緊張地捏著書包帶子:「你……你怎麼在這裡?」

  她下意識地想擋在丁鶴面前,怕他們起衝突。

  郁謹頷首,言簡意賅地開口:「上車,送你。」

  他看到空中似乎跳出兩個選項,是否接受邀請。

  祝覺猶猶豫豫地道:「不用了吧,太麻煩了……」

  郁謹打量著她。

  她個子不高,在丁鶴旁邊站著,看起來小鳥依人。

  她戴著一頂貝雷帽,帽子稍微有些大,襯得那張臉愈加秀氣小巧。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她的五官都露在外面,郁謹卻總覺得看不清她的臉。

  她看向丁鶴,伸手去拉他:「我們還是一起走吧。」

  郁謹抿抿唇,也盯著丁鶴。

  系統語氣憤恨:「他要跟你搶和祝覺一起上學的機會了。一定要搶過他!」

  丁鶴眼中浮現出笑意,拉開后座車門,自己鑽了進去:「好。」

  祝覺看著自己撲了個空的手:……

  系統尖叫:「他為什麼上來了!」

  丁鶴飛快地關上車門,和郁謹並排坐著,露出完美無瑕的笑容:「你坐前面吧?正好我們兩個男生坐後面。」

  祝覺驚訝地看著他們:「你們……你為什麼要答應他?」

  她小聲道:「你們不是昨天才打過架嗎?」

  當然她更想說的是:剛剛問的不是我嗎?

  「打架這件事,是我衝動了,沒有弄清楚前因後果。」丁鶴誠懇道,「但我們已經解開誤會了。大家都是同學,沒必要一點小事揪著不放。」

  郁謹懶洋洋地伸出一條胳膊,搭著他的肩,看著祝覺。

  這個親密的動作顯示了兩個人不同尋常的關係。

  祝覺咬咬下唇,有些忐忑:「可是,我們並不是很熟……」

  郁謹勾著丁鶴的肩,打量著他的側臉:「傷在哪了?重不重?」

  丁鶴就勢攬著他的腰,抓著他的另一隻手,放在自己腹部:「這裡。你都對著肚子上的軟肉打。」

  要是別的地方,還能查看查看,現在郁謹只能隔著衣服摸摸:「還疼不疼?去醫院看了嗎?」

  「沒事,不重。」丁鶴老神在在地抓著他的手,低聲問,「不然你再幫我揉揉?」

  郁謹抽出自己的手,在他肚子上拍了一下:「公共場合,注意言行。」

  祝覺站在風中猶豫了幾秒,發現沒有人挽留她,還是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她低垂著頭,嘴角下撇,似乎有些不情願。

  郁謹懶得管她。他本來就是來接丁鶴的,只是順便把她帶上。

  當然,如果她執意不肯上車,他也沒有意見。

  甚至會更開心。

  祝覺語氣複雜:「我還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就,最近,打完架之後。」丁鶴回答。

  「你們昨天才第一次見面。」

  「我們一見如故。」

  司機打了個呵欠,感嘆一句:「高中男生的友誼有時候就是這樣,不打不相識。」

  祝覺無話可說,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指尖。

  系統不開心地問:「你怎麼把他放進來了?這可是你們獨處的好機會,要個電燈泡不膈應嗎?」

  而且還讓祝覺坐在前面,都沒有親近的機會。

  你看祝覺多麼落寞,多麼沒有參與感。

  郁謹看了祝覺一眼。

  說得對,他應該給錢讓祝覺自己打的。

  丁鶴把書包抱到胸前,慢悠悠地拍出幾本習題冊,隨便翻了一頁寫下一串數字:「抄吧。」

  郁謹頓了頓,也翻出幾本習題,打開,手上拿著筆,裝作抄作業的樣子。

  他把那串數字抄下來,順便又寫了串新數字。

  系統:「……原來如此你叫他是要抄作業啊,我說你昨晚怎麼寫那麼快。不對,你既然要抄為什麼還要自己寫一遍?」

  雖然是競爭對手,但是對於宿主來說,他也有利用價值。丁鶴是A班的,準確率肯定有保障。

  但是成績好又怎麼樣,還不是要乖乖給宿主抄,就是一個工具人。沒想到宿主的腦袋這麼靈光,居然沒有因為私人恩怨意氣用事。

  「他們兩個拿的都不是同一本作業。」

  系統:……

  「其實那本上寫的都是對的。」

  系統:……

  「字也不錯。」

  系統氣勢洶洶地對旁邊插嘴的另一隻系統吼:「閉嘴。」

  對面丁鶴的系統卻很沉穩:「加好友嗎?方便互看好感度和進行互動。」

  系統傲嬌:「不加!」

  祝覺怯生生地提醒:「抄作業是不好的。」

  郁謹抬頭橫了她一眼,校霸氣勢展露無遺。

  祝覺似乎有點怕,還是重複了一遍,加強了語氣:「作業自己寫才有效果,你這樣是害了他。」

  「我想抄你的。」郁謹緩慢地吐出幾個字,看向丁鶴,「你給我抄嗎?」

  丁鶴笑得如春風拂面:「給。」

  不僅給,幫他寫都沒問題。

  郁謹一臉當事人都同意了你們外人沒資格干預的表情,看著祝覺。

  眼神仿佛在說:再說話就把你扔下去。

  祝覺煩躁地皺了皺眉,努力把自己的情緒壓制下去,不好意思地問:「那……那我能對一下答案嗎?」

  丁鶴思索一秒,搖頭:「對答案只能暫時改正錯誤,有的題還是要老師打一次叉才能印象深刻。」

  祝覺:……你剛剛不是這個態度。

  她心裡煩躁又委屈。她覺得,這兩個人像是在針對她。

  她不由得攥緊了自己的貝雷帽,用以發泄情緒。

  郁謹一點也沒想針對她,只想當她不存在。

  他剛要低頭跟丁鶴小聲說話,目光突然被祝覺的背影吸引住了。

  祝覺之前一直戴著偏大的貝雷帽,他只是覺得有點不協調,卻沒多想。但是現在,她把帽子取下來了,露出後腦的鼓包和被血粘在一起的長髮。

  她的後腦像是曾經撞在什麼東西上,有一點變形,血從傷口汩汩流出,在肩頭洇開一片血漬。

  滴答。

  血滴落的聲音似乎響在耳畔。

  他眨了眨眼,血腥的場景卻又消失了,烏黑柔順的長髮披散在她肩頭。

  也許她一直戴著帽子就是為了掩飾這個?

  郁謹小聲問丁鶴:「我們昨天……打到她了嗎?」

  「我記憶里沒有。」丁鶴毫不驚訝,笑著問,「你看到了?」

  郁謹點點頭。

  「暫時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先跟著她吧。」

  郁謹剛要點頭,一想卻不對,有點凶地問:「你準備一直跟著她?」

  「不是我,是我們。」丁鶴耐心地糾正,「再說了,明明你跟她一個班,和她接觸的機會更多。」

  他這樣一想,也覺得不對,眼神有些陰沉。

  他高中好長時間沒和郁謹同班,那個祝覺居然有這種機會。

  郁謹扯了一下他的衣服,問:「青梅竹馬?」

  郁謹內心也很不平衡。

  他跟丁鶴就是從小一起長大,相處方式都跟遊戲劇情內寫的丁鶴和祝覺的差不多,直接把他的名字填到祝覺的位置也毫無違和感。現在這樣子,就好像自己的身份被人剝奪了一樣,讓他很不適應。

  「青梅竹馬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丁鶴忍俊不禁,摸摸他的頭髮。

  「滋——」

  車輪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轎車和岔路口開來的貨車撞到一起。

  郁謹昏迷之前聽到周圍了路人的尖叫,以及一個男性的哀嚎:「臥槽怎麼又死了我沒幣了。」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

  天剛破曉,現在是早上六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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