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永遠的星期三(四)
丁鶴抓著他的手調整位置,低聲叫他再抱緊一點。
趙天忍不住問:「你的車呢?」
郁謹長腿一伸,懶洋洋地道:「我沒車。」
「你沒車你為什麼提議……」趙天說到一半又噤聲了。他想起來,郁謹應該一向都是家裡的車接送,也不像和他們一樣只能苦兮兮騎自行車上下學的樣子,說不定家裡還真沒買。這次又為了保護祝覺,不能坐家裡的車,才跟他們一起來擠自行車。
但憑他也能想到,這個時候還有其他的解法。
「要不你們倆找個人帶祝覺,我技術不好,沒帶過人。」
現在正好是表現的機會,和祝覺完成一些互動可以賺取心幣,正常情況他們兩個不是應該搶著帶祝覺嘛。趙天也不知道他們兩個是什麼想法,怎麼把這個賺心幣的好機會讓給自己了。
而且祝覺一直看著他們兩個,明顯就是想要他們帶啊。趙天可不想現在湊上去煞風景。
「我不會。」郁謹理直氣壯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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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腦內省略號了一頓,好不容易接受了「堂堂校霸不會騎自行車」這個說法,又看向丁鶴。
丁鶴笑得一臉和煦:「你技術不好,帶男生更不好帶,我來帶他吧。」
趙天還是有些猶豫:「可是……」
郁謹抬了抬下巴,眉眼裡有一絲傲慢:「我就要他帶。」
誰不答應就打誰。
這一下就把話都說死了。趙天紅著臉,去問祝覺。他很久沒跟女生挨這麼近了,心臟噗通直跳。
祝覺似乎有些失望,但看其他兩個人完全沒有改變決定的意向,還是淺淺笑著答應他了。
郁謹仿佛什麼都沒聽到,紋絲不動地坐在丁鶴車后座。
「快點走吧,不然要遲到了。」
丁鶴話音剛落,就有一個男人從樓里走出來,嚴肅地看著他們:「你們怎麼還沒走?該上學了吧?」
他戴著眼鏡,衣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打扮非常正經保守,但郁謹總覺得他眉眼有些陰鷙,給人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他的脖子上戴著一串項鍊,項墜是一個金色的圓牌。
祝覺小聲顫抖地說了聲「爸」,丁鶴也喊了聲「叔叔」。
男人看著和祝覺站得很近的趙天,臉色明顯變得更差,嚴厲地警告祝覺:「他們是你同學?我記得你以前沒這麼多男生朋友吧?」
「他們是來找我的。祝覺的自行車壞了,只能讓他帶一下。」丁鶴出來解釋,給趙天使了個眼色,「確實不早了,我們快走吧。」
男子看了看連體人一樣的丁鶴和郁謹,又看看一臉老實樣的趙天,勉強點了點頭。
趙天后知後覺地叫了聲叔叔好,騎上自行車,載著祝覺一路狂奔。
丁鶴也載著郁謹跟在後面。
郁謹胸口貼著他的後背,聽著自己心跳的頻率隨著車速漸漸變快,強烈而有節奏的心跳聲充斥在耳畔。清晨微涼的風拂過他的臉頰,風的嗡鳴和心跳的聲音合在一起,幾乎淹沒了街頭的喧囂。
系統趴在郁謹的肩頭,悲傷地看著前面兩個人的背影:「為什麼會這樣呢?宿主,你是不是不知道,你要是騎車帶祝覺,可以掙10個心幣。」
「知道。」但是不想做。
「他們早就約好了。」丁鶴的系統沉穩地開口。
系統炸毛了:「他們什麼時候約的?」
「早上,起床之後。」丁鶴的系統善解人意地補充,「電話號碼是上一輪抄作業的時候交換的。」
系統氣鼓鼓地趴在郁謹頭頂。果然早上宿主就是在和他聊天。
再這樣下去就掙不到心幣只能等死了。
丁鶴的系統再次發來友好邀請:「真的不加好友嗎?」
「不加!」
郁謹半眯著眼,伸手去撩被吹亂的頭髮:「你們以前都是這麼上學?」
「以前確實是的。」丁鶴聽出他語氣里的酸味,先笑了幾聲,感到他掐了一下自己的腰,才一本正經地補充,「你別亂動,小心摔下來。住我們這一片的,一般都是這麼上學,也不算特殊吧。」
這裡算學區房,這個點路上的大部分是學生,郁謹隨便掃了幾眼,就發現不少和自己穿著一樣校服的人。
既然是這麼多人一起上學,那每個人就像在路上偶遇的陌生人一樣,一點特殊感都沒有。
他滿意了。
他一露出臉,旁邊就有好奇東張西望的學生認出他來,一臉驚異地跟自己的同伴小聲議論。
「我沒看錯吧,那個誰坐自行車上學?」
「哪個誰啊?」
「就是那個……你自己看!」
也不能怪他們不敢說,畢竟本世界的郁謹是入學第一天上午靠臉轟動全校,當天下午又靠拳頭讓所有人都不敢議論他相貌的人。
誰知道這人臉長得漂漂亮亮還有點雌雄莫辨,下手卻那麼狠。
自從那天他突然把在背後說他「漂亮得能當選這一任校花」的學長揍了一拳,就再也沒人敢輕易討論他了。
「而且他居然是坐別人的車而不是自己騎……我是不是昨天睡太晚眼花了。」
「載他那個人誰啊?真的勇士啊。」
「那不是1班的那個班長嗎?我記得上學期月考表彰經常看到的。」
丁鶴那種典型的優等生居然和郁謹這種逃課打架的校園扛把子混在一起,實在是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特別是扛把子還乖巧端正地坐在車后座,嘴角帶著一絲笑意,給人一種小鳥依人的錯覺。
他一笑起來,平常那種銳利陰狠的感覺就沒有了,微微上挑的眼角有點勾人。
路過的學生們對丁鶴肅然起敬:「不愧是重點班的班長,不僅會學習,連這麼凶的校霸都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難道重點不是馬上要遲到了嗎?」
想起這一點,路上的學生們加緊了速度。
這段路是上坡路,本來就騎得比較辛苦,他們只能更關注。
郁謹把視線收回來,問丁鶴:「她爸是幹什麼的?現在就出門?」
「不清楚。她家以前是做生意的,但是前幾年似乎轉行了。具體是什麼,我們也不知道。」丁鶴道,「不過可能有些不順,她爸的脾氣也越來越差,可以說有點神經質了。」
「她爸不喜歡她和男生走得太近?」
「怕她被男生騙吧。」丁鶴想了想,「可能也是怕她談戀愛分心?」
可是這本來是個戀愛遊戲,祝覺怎麼可能不跟別的男性產生感情線。
郁謹總覺得這個設定有些多此一舉。
「她一直,很聽她父親的話?」
「算是吧。她爸也不是一開始就這樣,我記得小時候我們一起玩他還挺開心,現在連我都有些防備了。」
郁謹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哦。」
「不過我們現在也不是小時候了,確實應該保持距離。」丁鶴半側過頭,暖融融的聲音流入他的耳道,「特別是現在有男朋友了,對吧?」
「看路。」郁謹臉上不自覺染上一層緋紅,偏偏要用比平常更冷酷的語調說話,「上坡路,別分心。」
他剛說完,兩個人就看到一道拋物線從路過的一輛公交車上飛出來,直直地砸向趙天和祝覺。
趙天因為載著祝覺心花怒放,沒注意周圍的情況,等易拉罐快砸到自己才發現,手忙腳亂地騎車拐彎躲避。
自行車車輪因為他的操作卡進旁邊的綠化帶,自己的腳也卡了進去,一時沒辦法掙脫。
他絕望地看著易拉罐離他後面的祝覺越來越近,只能吼:「下車,躲!」
易拉罐砸到路旁的綠化樹上,轉變一個方向,彈到另一邊。
趙天鬆了口氣,安慰祝覺:「別怕啊,我馬上把車弄出來。」
旁邊的行人一陣驚叫,他倉皇抬頭,看到易拉罐飛向前面不遠處推著早餐車的小販,眼看就要砸到小販的頭。
小販也在旁邊人的呼喊中發現了異象,但奈何早餐車太重,現在又在上坡路,他要是一放手,早餐車就會向下滑。
早餐車最可能滑向的方向就是——被卡到的自行車。
趙天急忙叫祝覺下車,沒想到聽到祝覺低低的啜泣:「我的腳好像扭到了。」
他低頭一看,發現祝覺因為他剛剛那頓操作,慌亂地想跳下車,沒想到反而把腳扭了,現在沒辦法自然行動。
而他一下子也沒辦法把腳弄出來。
「我不想重來啊啊啊快來個人把祝覺抗走啊!」
他絕望地閉上眼,等了幾秒,沒感到早餐車壓過自己的疼痛,卻聽到路人一陣驚呼。
他猶猶豫豫地睜開眼,正看見易拉罐在距離小販只有幾厘米的地方,突然像被一隻大手攥住,在空中被碾成粉末。
粉末隨著風在空中飄飄灑灑。
小販和路人都震驚地看著這一幕,恨不得手動撐開眼皮。
「我剛剛是不是眼花了,是不是有個易拉罐飛過來?」
「易拉罐呢?我那麼大個的易拉罐呢?剛剛還在這裡。」
小販找機會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感激地念叨了一陣:「神仙顯靈神仙顯靈。」
趙天驚魂未定地看了看小販,再看向停下車在一邊看著他們的丁鶴和郁謹。
丁鶴關切地問:「沒事吧?」
趙天嘴唇動了動:「你們做的?」
丁鶴微笑著歪了一下頭:「嗯?」
郁謹靠著他的背,漠然地看著其他方向。
「不管怎麼樣,我們先想辦法出來。」趙天求助般看著他們,「祝覺的腳好像扭傷了,你們來扶一下她吧」
丁鶴並沒有馬上行動,似乎在思索。一直看著遠方的郁謹突然喊了一聲:「左邊。」
趙天愣了愣,就聽到一陣鳴笛,一輛計程車突然一個大拐彎,向自己的方向撞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