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永遠的星期三(七)
「他被放出來了?」
「我跟他隨便聊了聊,發現他應該是失憶了。我不知道是覃慎做了什麼手腳,還是巧合。」
郁謹揚了揚眉:「那希望這次他能幸運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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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晃晃悠悠走到食堂,在各個窗口轉了一圈,最終只能認命地去小超市買麵包牛奶。
超市收銀的年輕女孩不停地打量他們,一邊偷看一邊抿著嘴笑。
丁鶴若無其事地結帳,飛快地拉著郁謹離開有點擁擠的小超市。
臨到教室門口,丁鶴突然叫住他:「對了,你等一下再回教室,我有東西要給你。」
郁謹探尋地望著他,他只是眨眨眼:「我很快回來,等我一會。或者,你跟我一起去?」
丁鶴的教室在頂樓。郁謹看著長長的樓梯,還是搖搖頭。
「那就等我一下。」丁鶴似乎早料到他的答案,拍拍他的手背,轉身走向樓梯。
郁謹站在走廊看樓下的風景。
「你……你是……所長嗎?」一個耳熟的女聲突然在旁邊響起。郁謹轉身看去,正好看到一個剪著三刀平的清秀女生。
季輕歌其實剛到這個世界就見到他了,但那個時候的他和她記憶里判若兩人,她也不敢貿然搭話。她剛剛看到郁謹和丁鶴兩個人在一起,才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人回來了。
幾乎是郁謹轉身的瞬間,她就認出了他,突然鼻頭有些發酸,激動地看著他。
郁謹點點頭,又轉過去看風景。
季輕歌有些失落,還是收拾起情緒,和他打招呼:「好久不見。你……最近過得好嗎?」
郁謹懶散地點頭,算著丁鶴什麼時候回來。季輕歌知道他向來冷淡,也沒在意,斟酌著語調問他:「祝覺的事你都清楚了吧?有什麼看法嗎?」
「你指什麼事?」郁謹終於收回目光,情緒不明地望著她。
「系統跟我們說,攢夠幣就可以離開。只有和祝覺待在一起才能攢幣,所以我們要保護她。但是她每次死我們就要花幣,簡直就是個死循環。而且雖然能讀檔重來,但是她每次遇到的危險都不一樣,根本不知道怎麼防範。這是不是說明,我們還有什麼重要線索沒有發現?」
她仍舊徵求意見般看著他,希望他能像以前一樣,給自己一個指引。
郁謹似乎想了一下,她屏息看著,卻聽到他問:「你覺得呢?」
季輕歌哭笑不得:「我覺得……我就是覺得,我們現在沒摸到正路。我覺得任務肯定不是保護她,但是我現在還不清楚真正的任務是什麼。而且我們現在沒有精力去找那個關鍵點。」
這個任務簡直考驗心臟,不知道什麼時候祝覺就會突然受傷,害得他們一刻都不敢放鬆。
郁謹看了教室里的祝覺一眼:「嗯。」
季輕歌:「……你是說,我說的是對的嗎?」
「不知道。」
季輕歌頭皮發麻:「你的意思是叫我自己想嗎?」
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太依賴別人,但心裡還是有些僥倖。
郁謹問:「你們熟嗎?」
季輕歌遲疑道:「還……行?我們不是一個班的,平常太難接觸了。」
而且她還住校,和祝覺接觸的機會更少了。
「你有沒有想過,和她成為朋友,課餘時間都待在一起。」
季輕歌眨眨眼:「想過,但有點難。我們沒什麼機會認識。」
郁謹指指教室里正在打鬧的人:「你現在有機會了。注意作業。」
現在正是收作業的時候。雖然這個班大部分人並不喜歡做作業,但樣子還是要做做的。
幾個人正在推推搡搡地搶作業,厚厚的習題冊在空中飛來飛去。
習題冊的角在燈光下看起來格外銳利。
季輕歌愣了幾秒,瞳孔驟然緊縮。
「誒,不給~」一個男生賤兮兮地笑著,把手中的作業抬高,「有本事來搶啊。」
他旁邊的同學玩鬧般去搶,沒想到他手一時不穩,把作業直接甩了出去。
作業在空中翻轉幾周,精準地飛向坐在角落安靜看書的祝覺。
她正沉迷學習,沒關注旁邊嘈雜的人群。
而趙天不知什麼原因,不在她旁邊。
教室里其他人都懵了,好不容易有人反應過來,喊了一聲「小心」。
祝覺迷茫地抬起頭,厚重的習題冊已經近在咫尺,她條件反射地抬起手臂,身體卻僵硬得無法行動。
但想像中的疼痛並沒有降臨,她感到一個溫暖而柔軟的身體覆蓋在她身上,擋住習題冊的襲擊。
祝覺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清香,呆了一秒,狠狠咬了一下嘴唇。
保護她的人明顯傷得不輕,發出一聲悶哼。
她膽怯而慌亂地睜開眼:「對、對不起,你沒事吧?」
季輕歌撐在椅子直起身,手揉著後背被砸的地方,眉頭緊鎖,額頭上都是冷汗:「沒事。你沒受傷吧?」
那習題冊的角可夠尖的,她都懷疑自己的背要被砸一個坑。
「我沒事。但是你……你是不是傷得很重?」
季輕歌揉著後背坐下,真心實意地道:「你沒受傷就好。」
「我的天啊!你沒受傷吧!」趙天急吼吼地跑進教室,仔細打量祝覺,「我就是去個廁所怎麼出這麼大的事啊!」
「我真的沒事。」祝覺搖搖頭,焦慮地問,「你要不要去醫務室?」
「我緩緩就行。」
「擔心的話,你送她去。」郁謹慢悠悠地走進來,手搭在季輕歌坐的椅子的椅背上
「我不……」
「你們看起來關係很好?」郁謹自顧自地說下去。
季輕歌睜大眼,腦子突然轉過彎來。
她輕快地笑笑,擺擺手:「我們不熟,我就是路過而已。不過既然有緣,還是認識一下吧,我叫季輕歌。」
季輕歌救了祝覺,按照她表現出來的性格,絕對不會對此毫無表示。
如果季輕歌要和她交朋友,她也肯定會答應。不僅如此,她還會給季輕歌送點禮物,表達感謝。
全班人,尤其是郁謹,正在看著她。
郁謹就是想達成這種效果。如果季輕歌能和祝覺成為朋友,就可以在她課餘時間陪她玩。
這樣祝覺就沒時間找他互動了。
「宿主,你再這樣祝覺她就要去走百合線了。你清醒一點。」
郁謹心想,百合線也可以,只要季輕歌願意。
果然,祝覺想了想,也主動做了自我介紹,還說要請她吃晚飯。
「那我們就是朋友了。」季輕歌小聲嘀咕,「剛換了班,我還沒有什麼朋友呢。我課間能來找你玩嗎?」
祝覺笑著點頭,兩個人互換了聯繫方式。
季輕歌畢竟不好在別人班上待著,說了幾句就離開了。
郁謹若無其事地在自己座位坐下,把作業掏出來放在桌角。
趙天還在眼巴巴盯著祝覺,嘴裡念叨「我真的不上廁所了」。
錢佐嬉皮笑臉地伸手去拿郁謹的作業:「郁哥,借我看看哈。」
郁謹按住作業:「不行。」
錢佐看他表情不善,悻悻地收回手,又眼珠子一轉,不懷好意地問:「郁哥,你最近怎麼開始寫作業了?」
郁謹掃了他一眼,又低頭整理抽屜。
錢佐並不放棄,擠眉弄眼:「是不是看上1班的哪個女生了?」
郁謹手上的動作不自覺頓了一下。
「不是。」
雖然他很快就恢復正常,但錢佐還是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我說呢,郁哥最近怎麼學得這麼認真。」錢佐左右瞄了一下,壓低聲音問,「誰啊?」
郁謹抽出語文書,重重地放在桌上。
「剛剛那個女生長得不錯啊,就是看起來太乖了點,估計有點無聊。」
他剛說完,就聽到旁邊一聲巨響,趙天慌忙地把祝覺桌上裝著滾燙開水的杯子扶穩,一邊甩手一邊齜牙咧嘴:「日,好燙!」
祝覺一邊擦桌子一邊驚慌地道歉。
郁謹短促地笑了一聲:「沒感覺。」
「可是她最近好像老是在教室外面晃。」錢佐一臉不信,「她是1班的吧,離我們這好幾層呢。」
那是因為她要保護祝覺。
郁謹道:「沒注意。」
「郁哥應該喜歡溫柔可愛一點的吧?讓人想保護的那一種?」錢佐瞄著臉紅道歉的祝覺,「挺適合你的。」
郁謹目不斜視:「不喜歡。」
趙天哀嚎一聲:「這水瓶怎麼自己炸了啊。祝覺你沒事吧?」
「你事怎麼這麼多,」錢佐嫌棄地瞪他一眼,並不氣餒:「郁哥,你不說名字也行。起碼暗示我們一下,哪種類型的啊?或者什麼時候介紹給我們認識?」
郁謹臉上明明白白寫著:你很吵。
「好吧好吧郁哥現在清清白白和那些女生都沒關係。」錢佐摸摸鼻子,又嘿嘿笑著,「那我換個問法,你喜歡哪個類型?是清純一點的還是火辣點的?」
郁謹面無表情地翻書,突然聽到有人叫他。轉頭一看,丁鶴抱著筆記本站在教室外面。
他把書關上,嘴角愉悅地勾起,起身離開:「外表清純內心火辣的。」
錢佐:!!!郁哥不愧是郁哥,口味夠勁。
他的目光不由得充滿敬意。
丁鶴明顯和吵嚷的教室不屬於一個世界,安安靜靜地站著,像是橡皮在複雜畫面上擦出的一抹純白。郁謹一走出教室,就感到全身心的輕鬆。
丁鶴笑吟吟地把手中的東西遞給他:「我想了一下,你應該沒買筆記本,可以先用我的。」
除了筆記本,他還拿了幾支明顯用過的筆過來。郁謹接過筆記本和筆,低頭看看:「你就是去拿這些?」
「不是。」丁鶴在兜里摸了摸,拿出一小塊玉質吊墜,「我媽小時候給我買的,說是開過光,能保平安,我從小一直戴著。」
「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