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永遠的星期三(十三)
郁謹緩緩起身,走出教室。
他剛走出教室,就聽到有個人哀嚎。
趙天正躺在一段樓梯下面的平台部分,靠著牆,捂著後腦勺齜牙咧嘴地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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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覺倒在他旁邊,歪著頭,從頭部下方蔓延著鮮血。
郁謹向趙天伸出手:「她從樓梯上摔下來了?」
趙天點點頭,掙扎著爬起來。
「原因呢?」
「我跟你說,那個人就是個變態!」趙天摸摸自己被被撞到的地方,罵罵咧咧地叫起來,「祝覺就是被他害死的!」
「你說誰?」
「還有誰,就是那個劉非。」
劉非就是那個對郁謹很不待見的班主任。
郁謹左右看了一眼:「小聲點,我們去醫務室說。」
郁謹跟丁鶴髮好消息,兩個人聯手把趙天拖到醫務室。
趙天一路上都在辱罵劉非,引得路過的人紛紛側目。
季輕歌跟在後面:「你是不是……太大聲了,被別人聽到不好。」
「管他呢,反正我們都要回去了,說了他們也記不住。」
「萬一他們記得住呢?」季輕歌擔憂地問,「你有沒有想過,既然我們能記住,其他人為什麼不能?」
「你別嚇我啊,我看他們記不住。」趙天縮縮脖子,張望了一下,「我也沒說什麼不好聽的。」
季輕歌望著天喃喃自語:「我覺得……也許我們並不是回到過去,而是跳到不同的世界線上,但是原本的世界線還在繼續,這條線上的我們還是要承擔後果。」
丁鶴笑著問:「不是一直都是嗎?」
季輕歌驚了一下。說的也是,他們確實在不同世界裡穿梭。
可是這些世界不是只是一個個被構建出來的遊戲副本嗎?既然是獨立的副本,那又怎麼有過去和未來?
趙天一頭霧水:「你們在說什麼?我們不是該討論下次該怎麼努力嗎?」
說的也是。話題又繞回了劉非和祝覺身上。
趙天坐在顧心裁面前的椅子上,一邊讓他檢查一邊講劇情。
「快上課的時候祝覺就被劉非叫到辦公室去了,這人長得賊眉鼠眼的,我怕出事,就跟了過去。」
「沒想到啊,這人還鎖上門,我又沒什麼理由進去,只能在外面等著,準備等有聲音了再衝進去。」
「他跟祝覺說了挺久的,我好不容易等到祝覺出來,看到她眼圈都是紅的。」
「我本來還以為她只是被訓了,就想安慰她幾句。沒想到她告訴我、她告訴我劉非對她圖謀不軌,而且還不是第一次了。怪不得要關著門!就是怕人看見!」
季輕歌怔怔地道:「可她之前都沒說過。」
她突然想到,祝覺上次死之前,也被劉非叫過去過。
難道那次她和杜佩起爭執,不僅僅是因為郁謹,還和劉非有關?
「是啊!聽她說上個學期就開始了,她之前上課總魂不守舍的,就是想著這件事。然後她越害怕,越學不好,劉非就越有理由找她。艹,人渣。」
顧心裁面露不忍:「她之前來的時候,確實有表現出對老師的不滿。我當時還以為,她只是學習壓力太大,沒想到……」
沒想到老師的壓力是因,成績下降才是果。
「他好像還不讓她和男生走得太近。呸,他配嗎?」
這下連故意為難郁謹的理由都找到了。
郁謹問:「她沒跟家長說?」
趙天愣了愣:「她不敢說。她爸特別保守,只會覺得她丟臉,所以她誰也不敢說。她越是害怕,那個人渣就越肆無忌憚。」
他聲音有些惋惜:「她可能是真的承受不住了,才決定說給我吧。她說她一直想找一個可靠的人保護她,可惜遇不到。她就是說著說著一腳踩空,從樓梯上摔了下去,我想拉她也沒拉住。」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有什麼辦法能讓她不被劉非騷擾?」顧心裁問。
「把事情曝光!」趙天義憤填膺,「把渣男釘在恥辱柱上!」
丁鶴沉吟片刻:「不行。曝光需要證據,你覺得祝覺願意讓我們直接曝光嗎?」
趙天瞪大眼:「那怎麼辦?只要在學校里,那個人渣就總能有機會找祝覺談話,我們想攔也攔不住吧。」
「搜集他的其他黑料呢?或者找找有沒有同樣遭遇的受害人?」季輕歌提議。
丁鶴搖搖頭:「時間。我們可能需要回到很久以前。但是那樣需要花費很多心幣。」
顧心裁為難地道:「我們是不是只能……讓祝覺躲一躲?讓她請個病假在家怎麼樣?」
「這個倒是可以……但我們怎麼讓祝覺受傷請假?」
顧心裁一時失語。他們又不能直接跟祝覺說,她今天會死,讓她在家待著。
也不能主動把祝覺弄傷。本來他們就是來保護祝覺的,總不能本末倒置。
剩下的……家裡房子塌了?親人病重?
趙天眼睛一亮:「我覺得可以啊,今天早上她不是腳扭了嘛?我們可以借這個理由幫她請假,讓她去別的地方散散心,順便看看心理醫生。至於劉非,我們慢慢搜集證據,總能搞倒他。」
「說有學生反映最近心理壓力過大,可能是老師教育方式有問題。」郁謹突然開口,望向顧心裁,「你這裡留有她談論自己壓力過大的證據嗎?直接跟有關的學校領導反應,暗示劉非教學方式有問題,讓他們自己查。」
顧心裁猶猶豫豫地道:「有是有……但我不是心理老師,我只是個普通校醫,我說的話沒什麼分量吧?」
「不行!這樣劉非肯定會懷疑是祝覺告狀,回來肯定會繼續搞她。萬一他把事情捅出來,讓其他人知道了,肯定會排擠祝覺。不行不行,這不是二次傷害嘛。」
郁謹抬抬眼皮:「我會讓我爸去說這件事,你到時候幫忙證明一下就行了。」
季輕歌驚訝問:「你真的要這麼說?」
她不由得對郁謹肅然起敬。這種事,不同人說效果是不一樣的。如果祝覺說,老師大概率會相信她。但是如果是郁謹說,雖然上面會重視,但更可能覺得是他無理取鬧。
所以他需要有人在旁佐證。
想那麼多幹什麼呢,直接把源頭解決了算了。
「反正我本來就想轉班,也不想在那裡待。」
丁鶴緩緩道:「我覺得,她也想轉班。」
趙天:「哈?」
「我覺得,從她的視角來說,她渴望的結果是轉班。」
季輕歌若有所思:「她只想逃開那個環境,不想把事情鬧大。可是……可是班都分好了,她怎麼轉?」
「不,因為1班有她想要的。就算我們讓劉非離職,她仍舊可以說劉非過去的影響了她,所以最有效的辦法,還是滿足她的心愿。」丁鶴道。
季輕歌:?
郁謹冷眼看著。
顧心裁問:「因為學習壓力過大,不能適應老師的教學,想轉去好班?」
郁謹淡淡道:「學習壓力大又想去好班的人多的是,為什麼她能轉別人不能?」
趙天頹廢地抱著頭:「因為她會死。」
「容易自殺的人情緒不穩定,可能影響到好班其他學生的學習狀態,更不可能讓她轉了。」
丁鶴按住郁謹的肩:「我覺得沒那麼難。我們回到早一點的時間點……昨晚或者今天早晨吧,想辦法讓她轉班。」
郁謹別過臉:「我不想讓她轉過去。」
他不想要電燈泡。
「暫時的。先順著她走。」丁鶴摸摸他的臉,「等她轉過來了,就交給季輕歌和宋眠。」
郁謹問:「你不能直接讓劉非不跟她接觸嗎?」
「很難。」丁鶴遲疑道,「我基本沒辦法影響他們。」
郁謹眼睛睜大了一些。丁鶴一直是專職精神類控制的,沒想到還會踢到鋼板。
「他們全心全意地信奉著某樣東西,我暫時沒辦法破解。也許我們需要先找到那樣東西。」
郁謹回想起顧心裁給他們看的標誌:「那兩個愛心拼成的圖案?是某種教派嗎?」
「還不知道。但是,我很好奇。」丁鶴的笑容詭異而冰冷,「是誰,建造的這座堡壘。」